第50章 盗窃

易砚辞知道赵砺川不会善罢甘休, 等了许久不见动静还有些奇怪。不想数日后,赵砺川那家伙竟出了个昏招。

收到警报提醒的时候,顾泽正在酒店准备歇息。

他今天有个饭局, 凌晨一点才结束, 客户喝得烂醉, 顾泽就近将人送到自家酒店总统套房, 自己索性也开了一间睡下。

跟易砚辞报备时, 顺嘴问他在哪,易砚辞回复已经在家睡下了。

顾泽打开监控,家里黑黢黢的,哪里来什么人影。意识到这人肯定又在公司加班, 当即气得牙痒, 一边咬牙一边打字:“那、你、好、好、休、息”

打完也不看回复, 直接把手机撂了,转身去洗澡。

要不是今天实在太累,他一定要回家逮人拆穿对方谎言, 然后再好好收拾一顿。

洗完澡护肤完毕, 顾泽躺进床里。本想点开微信看看易砚辞有没有感受到他的怒火,或是又扯了什么谎, 岂料竟率先看到家中门禁系统响起陌生人入侵的警报。

接着便是易砚辞消息弹出:“家里进人了, 我出去看看”

“你出去干嘛!”顾泽当即脱口而出, 睡意全无,披衣下床,一边换衣服一边给易砚辞打电话。

电话那头一阵忙音,顾泽心生焦急,去看监控,竟是已经断电, 完全不知现在是何情况。

顾泽换好衣服坐电梯下楼,尽量保持冷静。拨打物业电话告知情况,让他们派安保人员过去。接着又报了警,如此心里才算安定几分。

一路不断拨打易砚辞电话,等到顾泽过了别墅区的闸门,才终于接通,“喂?易砚辞?你怎么样?”

“我没事,”易砚辞说,“不好意思,刚才手机飞出去了忘记捡。你在开车上山吗?不要打电话了... ”

易砚辞话说一半就被顾泽打断:“飞出去了?怎么能飞出去的,你跟人打架了?你受伤了吗?”

“没有,我没事,你别着急。天很黑,你好好开车,上来再说。”说完易砚辞就把电话挂了,顾泽一肚子话被堵住。不过听起来人确实没什么事,他到底放下心来,安安稳稳把车开上山。

老远听到警车的警笛声,顾泽停车下去。走的近了,便看见物业一众人对着站在中间的易砚辞不断鞠躬,还有两个人被警察压着抱头蹲在地上。

一群混乱里,率先发现顾泽到了的,竟还是离他最远的易砚辞。

易砚辞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冷风里,衣领和头发都有些乱。

顾泽远远看着他,心里弥漫出一股非常无奈又心疼的恼意。这家伙,发生这种事,还能记得骗了他自己在家睡觉,大冬天专门换了身衣服站在风口。

顾泽一时都不忍心拆穿他了,脱了自己穿着的长款羽绒服走上前将易砚辞裹住:“你是傻的吗?出来不知道穿衣服,你不冷啊?”

易砚辞脸冻得有点发白,顾泽使劲用手搓了搓,这才回了点血色。

“我忘记了。”

他嗫嚅着看顾泽的表情,顾泽这会看他,觉得这家伙有时候也挺好懂的。

因为缺乏安全感所以靠折腾来维持心底的安稳,却又因为太闹腾而畏惧被发现,由此更加没有安全感,简直是一套恶性循环。

顾泽觉得他有必要好好跟易砚辞聊一聊了,他原本也就是这么打算的,带易砚辞上岛过生日的时候,要跟他把话说开。

他们也不能这么一辈子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弄得易砚辞整日里患得患失。似是生怕顾泽哪天一个心念转变离他而去,顾泽总得给人一颗定心丸。

物业人员又过来向顾泽道歉,顾泽才得知这两人并没有成功进入别墅。他们在外面触发警报后被赶来的安保拦住,之后与安保动起手来。安保不敌,还是易砚辞把人打趴下的。

顾泽闻言,上下摸了摸易砚辞:“没受伤吧?”

易砚辞看着顾泽紧张的表情,忽然很后悔,刚才没有故意输掉或是在自己身上来上几下。那样顾泽会是什么反应呢?

如果可以,易砚辞希望顾泽可以跟赵砺川彻底决裂,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易砚辞当然不知道,在赵砺川那天离开顾氏公司之后。顾泽就删除了他在顾氏的所有权限,并告知秘书之后除了父母与易砚辞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能不经他同意随意放进来。

故而在此刻的易砚辞眼中,赵砺川还是一个恶心的情敌,并且顾泽尚还未与他彻底断交,甚至对他的情感一无所知。

易砚辞觉得他现在的胃口真的是被顾泽越喂越大了,得到了一点就渴求更多,甚至已经到了无法接受赵砺川靠近顾泽的地步。

被抓的两个人经过审问,最后以入室盗窃未遂定性。顾泽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那个人做事情向来是滴水不漏的。易砚辞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实际顾泽已然猜到是谁做的。

他特意取下窃听器约见了赵砺川,也没有专门挑地方,只在午休时抽空来到江边。

赵砺川显然对顾泽的邀请十分惊讶,甚至有些许受宠若惊。顾泽约的临时,对方也来得很匆忙,头发被江风吹得凌乱纷飞。

顾泽打量他着装,是很正式的衣服:“你在忙?”

赵砺川笑了笑:“有个重要客户,今天约见洽谈。”

顾泽嗯了一声:“那我打扰你了。”

“没有。”赵砺川摇头,“没你重要。”

顾泽没给反应,赵砺川明显有些失落。

“前两天我家里进贼了。”顾泽转过身,背靠栏杆看向赵砺川,“入室盗窃未遂,当然,”他停顿了一下,“这是警察跟我说的。”

“我之后用了点手段让那两人私下开口,他们说是你指使的,是吗。”

赵砺川脸上那先前带有的少许紧张期待现下彻底消失不见,转换成一种很无力的哀伤。

他听着顾泽说完,苦笑着摇了摇头:“阿泽,你根本做不出那种事,你在诈我,对吗。”

顾泽静静看着赵砺川,没有说话。他确实目前手上没有证据,但是马上就要有了。

“何必如此呢,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我不会隐瞒你任何事情。”赵砺川深吸一口气,“那两个人是我派去的不错,因为我发现你身边有人图谋不轨。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信任我了,你删除了我进顾氏的权限,拉黑了我。我联系不上你,只能先去找证据,想着带证据再找你,总比我空口无凭好上许多。你难道觉得我派人过去是想伤害你吗,怎么可能呢。”

顾泽听着,似是觉得有些好笑:“你倒是说说,是谁对我图谋不轨。”

“是易砚辞。”赵砺川说的毫不犹豫,“他在你身上装监控,抑或是窃听器。总之就是能24小时掌握你动向的东西,他想要控制你!”

“我知道。”

“他...什么?”

赵砺川满肚子要说的话,被顾泽这么抱着胳膊淡淡一句给堵了回来,他简直难以置信。

“你,你知道?”

“我知道。”顾泽再次重复了一遍。

赵砺川的认知都有些破碎:“你知道,可他...”

“他不知道我知道。”顾泽神色淡然,“无意中发现的,我无所谓。他又不会伤害我,他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好玩?”赵砺川真觉得自己是个小丑,听顾泽这么风轻云淡地说着话,整个人情绪都有些崩溃,“阿泽你不认为自己有些双标了吗?他做这些事情就是觉得好玩?那如果换成是我呢,换成是我这么做,试问你会怎么想。你还会这么平静吗?”

“你不会!”赵砺川紧抿着唇,不只是何种情绪作祟,甚至眼睛都开始发红,“他又是什么好人吗?我最近在查他的资金流动,傅烬言送你那个岛,上面的人本都是你安排上去的,这些日子却被悄无声息换了一批。这些事你也知道吗?我听说你要带他去岛上过生日,就只有你们两个人,他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你就不怕...”

“怕什么。”顾泽冷眼回视,“怕他以我的名义做非法勾当?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

赵砺川当即语塞,眼眶含泪难以自持:“这一个错误,难道你就要惩罚我一辈子吗?”

“有些话我没有挑明,你是聪明人,我以为你会懂。但如今看来,你似乎是真的没有明白。赵砺川,我可以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我是要同你断交,之后见面也不必再寒暄招呼,权当做不认识。”

“你也不必担忧易砚辞要对我如何如何,不管他要怎么胡闹,总归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我们是合法伴侣,我们怎么生活,我们的情趣,哪里需要一个外人插手。恕我直言,你管得有点太多了。”

赵砺川的拳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只觉自己的心好似被掏了一个打洞,两头往里灌风,吹着汩汩流血的伤口,又痛又凉:“赌场的事情,你也知情。”

赵砺川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你让易砚辞举报我的?”

“谁举报的重要吗。我说了让你好自为之,你不也没听进去吗。还是多想想自己的问题吧,责怪别人寻短处、捏把柄之前,先想想如果不是因为你做了,又怎会被别人拿住。”

顾泽说完看了眼手表:“良言相劝,听不听是你的事,但以后请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直到顾泽走出去好久,赵砺川才真正缓过神来。他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茫然,一阵迷茫过后,最终只剩下痛。

顾泽忽然这么决绝,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不止他目前看到的这些原因。

他盯着顾泽远去的背影,无声呢喃:“是因为他吗。他跟你说了什么?无论说了什么吧...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会让你看到,易砚辞的真面目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