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海棠*(2)

祁宁再醒来时,雪已经停了。

窗帘开着,天空正在蓝调,分不清是早上还是下午。

他被子盖得很高,脖颈也遮住,大约是室内温度太高,皮肤很蒸热。

闻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这会儿不在卧室里,稍一动,就听见门口有人问,“舍得醒了?”

祁宁目光追过去,看见祁安面无表情地抱臂在门口看着他。

他嗓子哑着开口,“......姐,你怎么来了。”

祁安走过来,动作粗鲁地将手心往他额头上一贴,感受了会儿,又收回手,“我不能来吗?”

祁宁不知道她火气从哪来,眼睛四处转转,没找见闻昭,没等问呢,祁安就没好气道,“在楼下呢。”

祁宁刚醒,脑袋还僵着,被子下又一阵潮热,他感到自己出了不少汗,抬手想将被子掀开,突然感觉手上沉甸甸坠着什么。

垂眼一看,左手手背上贴着块白色胶带,输液针随着他的动作偏了下。

轻微刺痛传来,脑袋清楚了些,想起祁安刚才把手往自己额头上贴的动作,“......我发烧了?”

“行,”祁安啧一声,“还没烧傻。”

意识到发烧之后,身体的酸痛和涨热感一股脑全涌了上来,尤其从腰往下,疼痛又麻木的感觉简直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

想到疯狂又甜蜜的一晚,祁宁眼神一飘,耳朵又红了起来。

祁安正看着他,见他这副样子,立刻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就骂,“祁宁!还知不知道臊!”

祁宁哎哎应着,觑着祁安脸色,不知死活地嘟囔一句,“......我已经成年了。”

祁安眉头一皱,没等说什么,闻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醒了?”

他端着餐盘快步走过来,将盘子放一边,也先拿手心贴了贴他额头,“好像还没退烧。”

说着就要去拿体温计,手腕却被祁宁抓住。

祁宁自以为隐蔽地看看祁安,光动嘴不出声,“怎么回事?”

闻昭脸色倏然泛红,想要直起腰,但是手腕还在祁宁手里攥着,没能抽出来,便别扭地扭过身去看祁安。

“祁安姐,”闻昭问,“能让我和祁宁单独待一会儿吗?”

祁安表情纠结,但最终也没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闻昭坐到地上,胳膊搭在床沿,凑过去在祁宁额头上吻了吻,没说什么,但祁宁感受到他未出口的歉意。

他抬手搭在闻昭后脑上,一下下摸着他的头发,又来到颈侧抚摸,听见闻昭轻嘶一声,稍稍推开他,看到他从耳后到颈侧一条三四厘米长的新鲜抓痕。

祁宁眨眨眼,“我抓的?”

他表情很吃惊,也很无辜,闻昭笑了下,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伤口上,“你比一比不就知道了。”

祁宁有些窘,闻昭不让他为难,端过一旁的碗,“吃点东西?郝阿姨煮了瘦肉青菜粥。”

祁宁还真有点饿了,点点头,撑着床想坐起来,才虚虚抬起上身就僵硬地一顿。

闻昭紧张地问,“还痛?”

祁宁抿了下唇。

【110】

不过祁宁很爱闻昭那股无法克制的冲动,所以他摇摇头,“还好。”

他接过碗,慢吞吞地喝了几口粥,“我姐怎么来了?”

闻昭表情变得不太自然,“昨天祁安姐来看姥姥姥爷,雪停后就一起过来了。”

祁宁:“……姥姥姥爷也来了?”

闻昭点头,祁宁见他面露尴尬,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想到什么,又问,“我睡了多久?”

闻昭抿了下唇,回避了第一个问题,“快晚上了。”

祁宁震惊道,“我睡那么久?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中午还起来吃了顿药,忘了?”闻昭问。

祁宁是真烧糊涂了,对自己起来吃药这事儿一点印象都没有,正努力回忆着,突然福至心灵,终于关注到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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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安和姥姥姥爷、郝阿姨都来了,在自己和男朋友厮混到发烧下不来床的第二天。

饶是他脸皮再厚,也不大能承受这事儿,他放下碗,顾不上身体不适,往下出溜到被子里,将自己蒙头盖住,闷闷地说,“天呐。”

闻昭没立刻去扯他的被子,隔着被子在他头上轻轻揉着,“没你想的那么,那么......”

他纠结半晌,也不好意思开口,只含蓄道,“都收拾好之后他们才来的。”

不过他这话多少带了点自我保护的场景美化,毕竟郝阿姨再早推门两秒钟,祁宁连被子都没盖好。

阴天没有时间概念,再加上第一次不懂节制,他们结束时已经早上八点多,祁宁累得倒头就睡,连闻昭抱他去清理都不知道。

闻昭的衣服糟践得不能再穿,找了祁宁一条宽松的短裤套上,祁宁睡着了不好摆弄,闻昭便没给他换睡衣,因为要换床单,便先抱他到沙发上睡着。

刚把被子搭他身上,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闻昭吓了一跳,回头对上郝阿姨目瞪口呆的视线,登时从脸到脖子都红透了。

他下意识往旁边迈一步,挡住睡在沙发上的祁宁。

其实这种情况挡不挡也没什么必要,

【500】

等他下楼,见祁安和姥姥姥爷都在沙发上坐着,头皮都麻透了。

不过郝阿姨看起来什么都没说,祁安还问,“祁宁呢?这都几点了还不起?”

“再让他睡会儿吧,饭不是还没熟吗。”不等闻昭说什么,郝阿姨替他圆了个场。

闻昭感激地朝她笑笑,走过去跟姥姥姥爷聊天。

正说着话,姥姥抬手按在他脖子上,闻昭痛得一躲,听见姥姥问,“这怎么弄得?”

闻昭都不用去看,就知道是昨晚祁宁痛得厉害了给他抓的,他犹豫了下,还是老实承认,“祁宁抓的。”

姥姥姥爷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他跟祁宁闹着玩不小心弄得,还说了祁宁两句,“这没轻没重的。”

闻昭没应声,对上祁安凌厉又若有所思的视线,轻抿了下唇。

他原本还想着等找时间单独跟祁安交代,结果到饭点祁宁还睡不醒,一摸额头滚烫,掀开被子一瞧,满屋子人都不出声了。。

祁宁烧得混混噩噩,中午醒了一阵,吃了退烧药没效果,又叫了医生过来输液,再一睁眼就是下午了

祁宁闷在被子里不想面对现实,生无可恋地跟闻昭说,“我还从来没那么社死过。”

闻昭想到自己形单影只地站家长旁边等大夫给祁宁扎针,叹了口气,“知足吧,我多希望现在躺床上的是我。”

难堪谈不上,毕竟两人关系长辈们心知肚明,只是尴尬在所难免。

祁宁还蒙在被子里面,几秒后,被子疯狂抖起来。

闻昭拉下他被子,见他笑得脸都红了,也忍不住笑,扶他起来,“先把饭吃了吧。”

祁宁喝了大半碗粥,恢复了些体力,想到刚才祁安不大好看的脸色,不放心地问,“我姐他们没为难你吧。”

闻昭脸色又是一僵,“倒是没有。”

祁宁看出不对,“怎么啦?真说你啦?”

“没说,”闻昭说,“别问了。”

祁宁不依不饶,非要追问,“肯定说了。”

“没说。”

“说了。”

“没说。”

“说了。”

“......”

闻昭被他闹得没办法,干脆一手掐着他下巴,一手摸进他被子贴在他小腹上按了按。

祁宁条件反射哆嗦了下,听见他说,“祁安姐没说,大夫说了。”

祁宁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说了什么了?”

闻昭偏过头吻上他耳朵,“弄得太深了,没洗干净,所以会发烧。”

他说:“以后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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