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让我想想……嗯,对了,你应该会喜欢那个。”自言自语的说着,他向伫立一旁的青衣人说了什么。

“我会喜欢什么?”清菲好奇的问。她似乎从没告诉他自己喜欢吃什么吧?

“告诉你就没意思了。怎么样?聚贤居不错吧?”

清菲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轻轻的啜了一口茶,她道:“嗯,连茶也与众不同。凌云,你最近一直在做什么?”这才是最近以来她最关心的事情。她觉得凌云的情绪不如以前好。

凌云的笑意淡下,低声道:“没什么。”

“你有事瞒着我!”清菲有些不乐意了。

凌云暗叫不好。他竟忘记了她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可以对她表露太多心思。

“你信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清菲盯着他看了好久,确定他没有骗人之后,沉沉的吐了口气。“那我不问了。”其实她本来就没有追根究底的问的打算。

凌云闻言,松了口气。但心里又难过了。这样下去,对她,他永远无法做到坦诚相待。是不是很不公平?

“客官,留醉芙蓉。”方才的青衣人拿来一碟水绿色的糕点。

“你说我一定会喜欢的,是这个?”

凌云递给她一块儿,说道:“你尝尝。”

瞅了一眼‘相貌平平’的留醉芙蓉,清菲狐疑的轻咬了一口。糕点入口即化,随之而来的是瞬间的心痛。

见她许久不语,凌云问道:“不好吃?”

清菲蓦的抬头,不知说什么。只见凌云的目光在她身后滞了一瞬,留下一句话便走了。“等我,很快就回来。”

留醉芙蓉甜而不腻,带着些许涩味,入口便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怎么那么像妈妈的‘长香糕’?自从妈妈住院以后,她已经几年没吃过了。妈……

他说‘你一定会喜欢。’,他怎么知道?

心口又一阵痛,喉咙里一股甜腥味流转。

……

凌云回来后,二人马上回了四合院。听凌云说是北方告急,皇帝召慕容灵修速回安乐城。身为四万禁军统领,他本当义不容辞,可是,事实上他拒绝回安乐城。

“慕容灵修,你应该清楚北方失守对于泺迦王朝意味着什么吧?”凌云在听到慕容灵修拒绝回去的话后,立刻沉下了脸。

慕容灵修一改平日里的儒雅的气质,道:“要回,也应该是你先回。”

“四万禁军的统领是你不是我!”

“不废话。你回我回,你留,我留!”

“慕容灵修!”

慕容灵修侧过身,一脸的决然。那个自称霞儿的女人在这里,叫他怎么走?可笑凌云竟然没发觉他对霞儿的异常。

“灵修,你还是回去吧!”一直保持沉默的清菲突然开口。慕容灵修讶异的看向她。“日后一起游历天下的机会多的是,但你要是不回去,北方的百姓岂不是要受战火之苦了?”

“你确定要我回去?”慕容灵修看着她,问道。声音里满是生气。

清菲笑了。“什么你确不确定要我回去?你本来就该回去啊!”

慕容灵修还欲说些什么,身后响起了霞儿的声音。

“小姐,给您泡了茶来。”

“霞儿?你不是去买菜了吗?”

霞儿笑笑,给三人都递了茶去。“刚刚买完菜回来。”

淡淡的“哦”了一声,清菲喝起茶来。从聚贤阁居回来开始,她就一直觉得胸口堵堵的。慕容灵修瞥了瞥茶,确定没有异样了才没有阻止清菲。

她有没有听到方才的谈话?慕容灵修用余光打量着霞儿,但是没有看出一丝不寻常。

“呀,小姐,你怎么了?”

“影!”

凌云紧张的走到清菲面前,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问道:“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慕容灵修脸色一变,目光向一旁泪眼婆裟的霞儿扫去。“我回去便是!”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慕容灵修恨恨的甩了甩衣袖,走出厅。

“行了,霞儿。别哭了,快去做饭吧!”

“是,小姐。”

霞儿人是不错,但清菲受不了她哭。这才急着推她出去。霞儿出去后,清菲看着近在眼前的凌云,轻启红唇。

“你不回去?”

凌云一愣,反问道:“为什么要回去?”

“北方……”

“北方什么?”凌云装傻道。北方?她是想说北方告急,他不回去?

清菲摇摇头,“没什么。”算她自私好了。听之前凌云的话,北方的战况对安乐城有威胁。皇帝迟早都会召他回去吧?

*****

霞儿刚出门,便被慕容灵修一把抓住手腕,拖到了隐秘的地方。

“你真是不知怜香惜玉!”揉揉差点被捏碎的手腕,霞儿埋怨道。

慕容灵修冷笑一声,“你也需要怜香惜玉!”

霞儿也不再装模做样,“直说吧!你必须回安乐!”

慕容灵修挑起右眉,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必须?是谁给了她以下犯上的权利?深深的一吸后,他问道:

“你对她做了什么?”

把弄着乌黑的秀发,霞儿说道:“没做什么。只是让她吃了点‘暗星’。”

慕容灵修的心一滞。暗星之毒是就连神秘的剑圣一门也难以解的毒,若没有解药不出半月便全身腐烂而死。随着时间的流逝,中毒者的意识也会渐渐消失,变成痴呆一个。她竟然给她下了‘暗星’!

手不自觉得扣住霞儿的脖颈。速度之快,让霞儿根本无从避开。

“解药!”

霞儿勉强讥笑他,道:“你向主公要吧!”

“你以为你可以骗我吗?”说着,慕容灵修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莫影……衣!换……”

她知道莫影衣的事情?

见慕容灵修减轻了手上的力度,霞儿更是得意。“你以为……你可以瞒过所有人吗?大不了,我拉她一起下地府。”

“呵!”冷笑着,慕容灵修松了手。“就算你是主公派来的,别忘了我也算是你的主子!”

缓过气来,霞儿咳嗽了两声。“主子就主子!你不回去可以,你杀我也可以。但别说我没提醒你,主公对你也不算是完全信任,可别让他派那个疯子过来!到时候,哼,我怕里面的两位会比死还难过!”

慕容灵修背过身去。“若是他二人在这期间受到丝毫的损伤,我一定也让你尝尝那个疯子的味道。”

没过多久,慕容灵修便策马而走。临走只是对凌云道了一声“别忘了多喝点茜欣草,保重”。

夜。

“小姐,夜里凉。”霞儿将一件披肩披在清菲身上。

清菲有些诧异,回过头问道:“怎么还没睡?”

“小姐都没睡下,霞儿哪敢。”

“快去睡吧!我只是想看看夜景。”清菲拄手望天,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小姐莫忘了喝茶。有事儿您只管唤霞儿。”霞儿放下一杯茶,退下。

清菲看了看霞儿离开的方向,秀眉皱了皱。随后,她走到一棵四季常绿的树下,向上仰望。

“是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一道白影闪烁,下一刻,清菲已经坐在了树干上。

“你是想说她怪?”清菲探出头,去看树主干的另一侧。

凌云斜躺着,点头。

清菲更加疑惑了。说实话,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霞儿会有什么居心不良。

“所以,你想说不能让她留下来。”

凌云神色一正,道:“若不是灵修给我暗示,我也不会想太多。茜欣草,他在暗示提防有贼。”

清菲长长的吐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你看着办吧!”宫里面时隐时现的勾心斗角,明枪暗箭已经让她无所适从了,到了宫外,竟然还是无法安下心来吗?人心之间,何必建立那么多道防墙?

在她跳下树前,一只手绕过树干,握住了她的手。

“信我。”

盯着那相握的手,清菲的心里乱了。她想信他,她想完完全全的信任他。可是,为什么心里总是不安?

“凌云……我们,可不可以不回去?”

*****

霞儿‘咚’的一声跪下,带着哭腔道:“小姐,是霞儿做错了什么吗?霞儿会改,求小姐不要赶我走。小姐!”

清菲无奈的扶起霞儿,说道:“好好的一个人,何必给人为奴为婢?青鸾城不错,我们已经将这四合院买下,另外又给你买了家店面,留些钱给你,你日后就生活无忧了。”

霞儿闻言,泪如雨下,只管摇头。

“不管如何,到回安乐城的时候,也无法将你带上。霞儿,你就听你小姐的安排吧!”凌云淡淡的开口,只是看着霞儿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般平淡。

“公子,您就让霞儿伺候你们吧!若非小姐,家父怎么可能早早安葬?霞儿保证,不会做错事儿让你们烦心……”

听着她止不住的苦求,清菲只能暂时答应。这才将她哄住,送出了客厅。

“不如我们偷偷走掉吧?”凌云突然开口,带着无邪的笑容。

清菲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就算霞儿是有阴谋,偷偷走掉?这算什么?光明正大的走掉,霞儿也未必拦得住他们。

凌云收起笑容,严肃道:“现在想想,这个霞儿的确很有问题。在看到我和你的时候,少了正常人应有的反应。她太镇定了。”

“没想到你也这么自恋。”清菲认真的拄手看着凌云,说道。

凌云怔了怔,随即将她扯入怀里,将下颚顶在她的肩上,贪婪的嗅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

“我不只自恋,我还很无赖!”

“疼!”清菲动了动肩膀,没想到凌云将她抱的更紧了。

“你在发热?”凌云轻轻的问。嘴角扬起坏坏的笑容。

清菲用手肘撞了撞他,半嗔到:“鬼才发热!”算不算窝囊?每次被他抱着或者……她还是免不了‘发烧’。

凌云轻笑出声,显得很开心。

“对不起,最近有些事情,经常把你一个人丢下。”

“你也知道!”

见凌云不吱声,清菲继续说道:“光会说对不起没用,来点实际的补偿我!”

“实际?”就在他想如何实际点向她道歉的时候,一片冰凉从他唇上一点拂过。清菲跳离了他的势力范围。

“就是今天你只准陪我!”

摸摸嘴唇,再看看小跑出客厅的清菲,凌云笑了。

她竟然还会有主动献吻的时候?

是夜,夜半三更。经再三考虑,二人决定摸黑‘逃潜’。不管霞儿是不是刻意接近他们,她总是个突然插进来的‘累赘’。考虑到安全问题,他们改变了路线,绕过宁安,直奔南北交线的广和城。

看着扬长而去的马车,昏暗的小巷里出现了两个人影。

“是你的身份暴露了,还是你让他们觉得烦了?”

“你想成为哑巴吗?”

“我开玩笑的,开玩笑。”

“放心,他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不日少主就会将东西拿给我们,到时你就等着主公封赏吧!”

====

PS:

迷啊迷……是不是又有谜团了?

再等等吧,最多周六俺回来,就把那些个家伙一个个从黑窝里给你们撤出来批斗!

好吧……

看完了可别忘记给魂断投PP啊!

收藏就更好了

淅淅沥沥,在漫长而令人窒息的压抑之后,雨水总算落下。仿佛天空要宣泻,这场雨来势凶猛,一下,便没有再停止。到现在为止,已经三天有余了,也不见势头有减。几十年不遇的大雨,令安乐城陷入一片寂静与恐慌。

安乐城所有的街道上,与往日的繁华形成鲜明的反差,如今已空无一人。只有零星几家点亮的煤油灯,证明着这座城市还有人在。

这样一幅阴沉的画面中,突然多出一道红影。衣缕风中舞,手执着一把老旧却结实的伞,白纱蒙面的一女子盈盈向城墙走去。暴雨下,守城的将士们也并不敢懈怠,如坚竹般直立在他们自己的位上。看到这么一个人向他们走近,都不自觉的提高了警惕。

“城门已关,姑娘快回吧!”

伞压得很低,他们看不清来的人是谁。只是按照规矩,用兵刃挡住了来人的去路。

伞儿轻轻旋转着抬起,在两个卫兵看到这女子眼睛的刹那,身子猛地一震,眼中的神采已失。女子抬手在胸前做着几个奇怪的手势,缓缓向这座内城墙外走去。她要去的,是外城墙。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也不知这女子做了什么,她做着手势前行的一路上,再没有任何卫兵拦阻,所有的卫兵一一失去了神采,宛若僵尸。

沉闷的雷电,首次打破了天地间的宁静。接踵而来的闪电,将乌云密布的天空刻画的更加狰狞。站在城楼的最高处,她伫立,眺望遥远的地方。这一抹红,成了安乐城最鲜亮的存在。

面纱翩然飞落,露出女子的容颜。

却是红衫。

收起伞,红衫轻轻的一叹。天命难违,她所能做的,也只有先知天命。

兰花指结,咒语声夹杂在淅沥的雨声中,透着别样的意味。红衫身旁的空间,开始渐渐扭曲,在她的纤纤素手指向紫薇星的霎那,天雷一闪,乌云一角,被拨开了。露出的是淡淡的紫气中掺杂着不易发觉的黑色的紫薇星,时明时暗。淡淡的云气拂过,令这个星辰变得缥缈。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