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凌云的身体好烫,像着了火一样。黑色的魔气紧紧的包裹着他。剑圣门的光剑能克制妖魔气息,所以天下妖魔对剑圣门向来忌惮。可是清菲手中的光剑无论破开魔气多少次,它们还是会聚回来,变得更加浓厚。

“……影……”凌云的声音,弱得几乎听不到。

“凌云!”破着魔气的手滞住,“你醒了!你醒了……”

凌云的眼睛颤了颤,好不容易才轻轻的睁开。视野里的清菲开始好模糊,不过他还是马上就知道那个人就是清菲。她惊慌失措中的笑颜,渐渐清晰。还有那朵在她额间绽放的紫禁花……

“影——”

忽然,凌云眼中的紫禁花钿放出耀眼的红光——什么在响——耳边轰隆隆的声音——听不到你在说什么,影——是谁在讲话……

兰池之约,三生不忘

……

兰池之约,三生不忘

……

…………

泺迦王朝鸾涯皇政六年十二月十七,齐王叛军至安乐城。

听到齐王大军到来的消息,清菲拿起了光剑。凌云自那天醒了片刻后,身体开始慢慢好转。身体不再滚烫,魔气也渐渐收敛了。只是一直没有醒。

“你听到了吗?他已经来了。他来了,所以等你醒了,我们就可以走了。”

凌霄?皇后?

……

…………

当齐王凌霄带领千军万马浩浩荡荡的来到安乐城外的时候,他再一次惊住了。他已经听说撤回与他厮杀的皇帝的秘密军队的是那个长得与金蝉一样的女人。那么这回,也是她的主意吗?

凌霄的面前赫然是城门打开,吊桥下放的安乐城。仿佛是认输了一样的安乐城。可是,哪里怪呢?

在他勒马停住,止下整个大军前进步伐的同时,空荡荡的城墙上也出现了两个身影!

颐儿!

凌霄的脸色顿时有些阴沉。因为那身穿白色长衫的女子将光剑抵在皇后的脖颈上。

凌霄的变化尽收清菲的眼底,她还不敢放松。这变化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已,她还不敢确定。

皇后忽然冷笑一声,:“你让我出来,就是让我来看这个吗?”

清菲看着凌霄,没有理会皇后。

“恐怕你会失望!凌云的江山,也要断送在你的手上。自作聪明的我的影儿啊!”

“凌霄!就你一个人,上城墙见我!”

清菲的声音,响在静悄悄的城外。

天空开始下起雪。

“主子,恐怕有诈!”

“殿下,你可要三思而后行。成大事者,儿女情肠不可留!”军师在凌云身边以只有他一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是知道城墙上泺迦的皇后与齐王有瓜葛。

凌霄挥退了其他想要进言的人。那些人无非是要阻止他。

凌霄驾着马独自向城墙走去。临近,他还是飞上了城墙。

皇后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被定住了,否则——

他们相隔一丈。

沉默了好久。

“你想做什么?”凌霄的声音有些沙哑。

“撤军。”

清菲淡淡的道。

凌霄失笑出声,“撤军?我率领大军奋杀至此,你让我撤军?可笑。”

“刀剑无情!”光剑上,染上了红红的鲜血。皇后皱了皱眉,愣是没有作声。

“拿你们的皇后做筹码,你的玩笑可开大了。”凌霄将手放到身后。

清菲笑了,“既然你没有直接入城,上来见我,我这个筹码就对了,你所谓的玩笑就不是玩笑了。”

“杀的反正是你们的皇后,我不会停下。”凌霄转过身,准备下城墙。

“是吗?”清菲高高的抬起手,手一落下,皇后的人头就会落地。皇后闭着眼睛,脸上是沧桑的笑意。

“你和凌云等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清菲看着凌霄,对皇后轻轻说。那满满的讽刺与嘲笑让皇后听了心好酸。

身后是剑的呼啸声——

“慢着!”

……

…………

大军撤到了百里外。

雪花落在酒杯里,眨眼间融化了。

凌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清菲又为他斟满了一杯。

一斟一饮,来往不知多少次。

“为什么,没有问他?”看着有些醉意的凌霄,清菲轻轻的问。

凌霄瞥了她一眼,举杯饮尽。

“为什么要问他?问他,他就会答应吗?”

清菲抢过又为他斟满酒的酒杯,泼向他!

“你连问都没问过,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答应?你就那么肯定,你在他的心里不如一个他不爱的女人?凌霄,你好让人失望!”

“你凭什么说我,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又凭什么断定他一定不会答应你!”清菲毫不示弱的接下了他的话。凌霄哑然,抿着嘴,一言不发。

“他等了你五年!他告诉我他等你向他开口要人等了五年!他早知道你和他的皇后私通,他早知道你喜欢那个做了他皇后的女人!但是你宁可举兵造反,宁可偷偷的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也不愿意向他开口……他在那种被背叛的气息里过了三年!”

清菲吸了口气。冷冷的空气,让她冷静了一些。

“他说,如果你向他开口要,不必你举兵造反。只要你开口要,别说一个女人,他连江山都可以拱手相让!凌霄,你对他的了解,仅此而已吗?”

清菲深深看了一眼凌霄,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

“你要的人,我已经送到你的军营。还有……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攻到了安乐城,可不可以去见他一面?”

……

…………

总有那么多事情

总有那么多人

在最后埋下深深的遗憾

其实那个时候

如果开口

何必如今

倒计时

2^_^

如果不出意外,25号会结局~

…………

“那他说什么?”

听清菲说凌霄的大军退到了百里外,凌云笑问。清菲看得出来,他的笑容下藏着他的紧张。他一定很害怕,凌霄的一切正如他所想的。

“能说什么?撤了军,自然一拍两散,各自回营了。”

“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凌云早醒了,她撤军应该早就撤完了才对。夜都深了才回来,不是去见凌霄还能是什么?

在清菲试图转移他注意力之前,凌云收起他的假笑,说道:“你说吧,影。”

清菲握住凌云的手,露出温暖的笑容,“他说,即便与你说了,又有什么用?你会答应他吗?”

果然,他还是不够信任自己啊!凌云难免苦笑一番。

“不说了好不好?你好不容易好了,是不是该商量我们以后去哪里?西疆的战事已经有所转机,相信不久就可以胜了。你说过,等一切都结束了,你要带我走的。”清菲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他的手有些冰,有些僵硬。

凌云点点头,可是脸上依然没有笑意。她明白,凌霄让他,伤心了。

凌霄,或许他还会再率军而来,因为再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停下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她的话。如果他可以来见凌云,那么,事情都可以更好的结束。

突然,凌云的眼神落在了清菲的身后,他的眼眸里,多了一道人影。清菲忙转过头——

“灵修!?”半惊半喜的清菲站了起来,“你回来了?西疆的事情交给红衫了?”

慕容灵修冲她微微一笑,只是一下而已。以往一直很温和的灵修,此刻身上腾起的是杀气!

清菲脸色顿时黑如铁。她立刻运起真气,将他的杀气尽数挡了下来。不可以!这个时候如果让凌云触到杀气,会更糟糕的。

“你要做什么?”

“这是我和他的事,你出去吧!”

清菲亮出光剑,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凌云辛苦的坐起,拉住清菲握着光剑的手,道:“影,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

看她那般坚定的样子,灵修收起剑,“我在外面等你。”

……

不顾清菲的阻挠,凌云提步就走。他虽然好了很多,可身体有些僵硬。加上多日未动,身体多少有些迟钝。

一切看在慕容灵修的眼里,但他并没有改变目的的意思。

“你已经做好了选择吗?”凌云望着慕容灵修问道。他知道了慕容灵修的真正身份后,一直没有说破,因为他不想结束他们之间的友情。一旦说破,就是在逼灵修在他和前朝之间作出选择。可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

“我必须对那几十万人有个交代。”

“凌云……”犹豫了半晌,清菲还是将光剑放在了凌云手上,“我……一定不会出手的。”凌云冲她微笑。

“谢谢。”

清菲退到了一旁。其实最后那句话,与其说是对凌云说的,不如说是对她自己的命令与承诺。他们现在进行的是类似决斗的一种武斗,如果自己掺和进去,怕会让凌云更难堪。她应该相信凌云,相信慕容灵修!

清菲结兰花指,默诵法诀。绝对屏障的结界笼罩住了未央宫的一小片地。

“来吧!”凌云深吸一口气,亮出光剑!

慕容灵修低吼一声,以极快的速度向凌云冲去,之后‘铮’的一声,两把剑撞出眩目的剑华。弹开后,慕容灵修没有丝毫手软的意思,招招拼尽全力。凌云的行动不便,大部分都是在原地防守。若是从前,慕容灵修定是打不过凌云的。但凡剑圣门的首席大弟子,皆是日后成为师祖之人。剑圣门千年才又出一个首席大弟子,可见其人之难寻。

凌云显得有些吃力,不住的喘粗气。清菲在一旁看着,只能将袖里的手握紧。魔将之气不会那么轻易消失,现在只能说它被抑制着。怕是这一折腾,让魔将之气复苏了吧?

站在远处,清菲没有发现凌云的双眼若隐若现的红。

“呀——”慕容灵修一招斩击不成,复又旋身,一招天问九式猛攻而去。凌云越发吃力,已经招架不住了。

……

兰池之约,三生不忘

……

这是谁的声音?

凌云出现了漏洞,慕容灵修何等眼厉,就着漏洞再次强攻,凌云手中的剑被挑飞出去!

清菲已看出凌云有些不对劲,可她阻止不了。看着慕容灵修举起剑,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灵修,别让我失望……

剑悄无声息的斩落,那一瞬间,三个人的心仿佛同时滞了。

他们的战斗,结束了。

清菲撤掉结界,跑到凌云身边。她碰到的凌云的身体滚烫如火。

慕容灵修拿起雪地上的一缕青丝,对凌云笑道:“我可以对他们有个交代了!”凌云低着头,慕容灵修也是说着话的时候才发现凌云实在不妥。怕不只是他想的那么简单。慕容灵修素知红衫是除了从前被逐出师门的莫影剑圣外,最通占卜的人。那天见红衫师姐脸色大变,看着夜空颤抖,就心存了疑惑。她从来没有那么失态过。难不成与凌云有关?

“灵修!”清菲的脸色很难看,“记得不管发生什么,千万不要放松了防备!”

二人将凌云扶回了寝宫。一碰到他的身体,慕容灵修也惊的脸色大变。

所幸的是,魔将之气没有溢出。这让清菲多少放了些心。

“我听说了凌霄的事情。”慕容灵修看着清菲说道。清菲勾了勾嘴,没有说什么。

“你们是不是有了打算?”清菲做的一切行为,都让慕容灵修觉得他们已经决定了什么。

“灵修,”清菲的样子很严肃,“我会和凌云离开这里。安乐城将会发生大事,你帮凌霄将安乐百姓全数移到其它地方。这个皇宫怕也不能呆了。一定要在正月之前做到。这是我唯一求你的事情了。”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能告诉我?”慕容灵修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

清菲点点头又摇摇头,“你应该听说过魔将的事情吧?”

慕容灵修一阵讶异。魔将的事情,但凡剑圣门高层弟子或多或少都知道的。

“红月已现,魔将会降临!就在禁宫。其它的事情你不要管,只希望你能答应我,救了安乐城百姓的命。”按剑圣门一直流传所说,魔将的目的是天庭,人间他必定不会久留。

慕容灵修点点头。没想到魔将真的存在。

“那你呢?”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慕容灵修问清菲。“你要去哪里?若魔将降临,他是逃不掉的。祖训早有言,他身为首席大弟子,你要将他带哪里去?”

“该去哪里,就去哪里……”

……

…………

那一夜,他依然有很多很多的疑惑

可他没有问

那一夜,他静静的在旁看着她

她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卧在床榻上的人

从没有被捅破的茧

他一直守到最后

他所能做的

就只有这样而已

……

有时候

只要这样就够了

……

…………

凌霄在黎明的时候来到了未央宫。他有清菲给他的符咒,一下子就来到了凌云的寝宫。彼时凌云已经苏醒,虽然身体依旧滚烫。清菲拉着慕容灵修出了去。他们兄弟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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