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待上官焱看了两页书,才看到沈乔一脸决然的落子,“嗯,就下这了!”语气中大有士兵奔赴战场的豪情和悲壮!

“确定?”

“确定!”

“不悔?”

“不悔!”

上官焱轻笑,拿起棋子,刚要落下,忽然听到沈乔一声爆喝,“等下!”

“那个,好像有点问题,我再想想!”说着,如临阵脱逃的将士般仓皇,将好不容易落的棋子又拿了回去。

上官焱摇头失笑,拿起书继续看。

这时,青玉忽然来报,莲成的婢女韵文来找将军,听说莲成那边似是出了什么事。

上官焱一愣,快速起身,出了亭子。

沈乔在后面跟上来,韵文正在门前候着,见到上官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泣声道,“将军,去看看小姐吧,小姐她病了!”

上官焱脸色沉下来,“怎么回事?”

“将军去看看就知!”

沈乔心也跟着提了上来,但也清楚莲成必定是不愿见到自己的,上前对上官焱道,“你先过去,若有事,派人来告诉我,我马上过去!”

“嗯!”上官焱安抚的看着她点了点头,大步出了桃苑。

然而,上官焱去后三日未来桃苑,沈乔心中担忧,不停揣测莲成是病了还是上次的毒没清赶紧如今又发作了,上官焱不过来是不是不想再让她献血给莲成,胡乱的想着却越想越乱,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莲苑内很是安静,一个下人都不到,沈乔愈加觉得蹊跷。下了莲桥就听到房内似有哭声,沈乔心中一紧,径直走了过去。

此时莲成突然出声,将沈乔推门的手定在门上。

“焱哥哥,此事和韵文她们没有关系,你要罚就罚我好了!”

“教唆主子、挑拨事端、欺上瞒下,我只把她们赶出去,已是看在她们服侍你多年的份上留了情面!”

屋内立刻传来一阵嘤嘤的哭声,原来下人都在这里。

“是我的主意,是不是也要把我赶出去,这就遂了你和柳卿卿的意!”

“阿成!”上官焱语气中满是怒气

片刻的沉默后,上官焱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淡漠,“阿成,你真的让我很失望!和那些小姐们在一起,你就学了这些是吗?装病,告诉我谁教你的?”

莲成片刻的羞恼后,带着酸楚的哽咽道,“你以为我愿意吗?我只是,只是想让你陪陪我。。。。。”

沈乔已不想继续听下去,转身出了莲苑。

亭子里那天他们没下完的棋还摆在那里,沈乔坐下,捻起一粒黑子,继续思考要走哪一步,然哪一步似乎都是错的。

不知过了多久,梅花帐被掀开,上官焱带着一阵冷风进了亭子。

盘膝在对面坐下,上官焱自沈乔手中拿过棋子在棋盘上落下。

本来落于下风的黑子马上有了变化。

沈乔惊呼,“呀!我怎么没想到?”

“待你想到,年都过了!”

“上官焱,你这是间接的侮辱我的智商!”

“错!“上官焱含笑看着她道,沈乔眼中燃起一丝光彩等着他安慰,却听他顿了顿然后慢条斯理到道,“是直接!”

沈乔眼中光彩瞬间黯淡,立刻有些抓狂,“既然这样笨,干脆不要下了!”,说着伸手就要打乱棋盘。

上官焱抓住她的手,眼睛漆黑直直的望着她,“卿卿,遇到难题,逃避不是办法。这棋就在你手中,只有你自己才能解决!”

沈乔颓唐一笑,“可我若打乱,没了棋局,不是一切问题都没有了吗?”

“那你日后再也不下棋了吗?”上官焱顿了顿接着道,“那些戏本子固然精彩,或有情人终成眷属,或侠客畅游江湖,你乐在其中,只因那些都与你无关,你无须劳神费心,只是做个看客。而,如今你不是生活在山中,你已入了红尘,即使有万千愁思,你也不可以躲!你也无处可躲!”

沈乔愣愣的看着他,然而迷雾缭绕的心却渐渐明朗起来。

上官焱执着她的手,捏起一粒子,落在棋盘上,黑子已赢!

“记住!我在你身后,永远都在!”

莲成的事暂时告一段落,离年关还有一个月,沈乔的棋艺有了很大长进,也越发痴迷。

虽然棋品也好了很多,不再总是悔棋,但上官焱依然为当初教沈乔下棋这个决定懊恼不已,因为某人一心扑在棋局上,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他当初费尽心思让她不再痴迷戏本子的目的算是失败了一半!

这一日又下起了大雪,两人正下棋,沈乔啃着手指正苦思冥想,就见上官焱突然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了出去。

亭外影卫跪在雪地里,将一封情报递到上官焱手上。

上官焱迅速的看完,问道,“什么时候到皇上手里?”

影卫快速的回到,“一个时辰之后。”

“嗯,退下吧。”

沈乔自亭中走出来,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上官焱转身,执了她的手向亭中走去,神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分毫,“外面冷,进来说!”

待坐下,上官焱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才淡淡开口,“卿卿,我要出征了。”

秋猎上官焱受伤之时,北蛮羌国来犯,皇上派了国丈之子萧薄津前去。

如今战事已将近半年,最近羌国突然发了疯一样发起进攻,完全不顾兵将的死活。萧薄津半年未将敌军击退,心中本就烦躁恼怒,而今又被他们不要命般的进攻打的措手不及,更是火冒三丈!不顾副将阻拦贸然领兵偷袭,却不料中了敌军的埋伏,被敌军浮了。

羌国以萧薄津为人质,要求奉□□以粮十万石、布匹八千作为交换。

副将不敢应,派人快马加鞭进京请旨!

果然,很快宫里来了圣旨,命上官炎马上进宫。

待李乾说明缘由,上官炎略表惊讶痛心后,马上表示愿意前往营救国丈之子!

李乾面色凝重,目中满是担忧,“爱卿务必要救出博津,皇后只有这一个弟弟,而我奉□□亦不可失此大将!”

上官炎郑重道,“臣必不负皇上皇后所托!”

“嗯!朕相信你!”

上官炎回到桃苑时,青玉告诉他,沈乔依然在亭子里。

沈乔正对着棋盘发呆,见上官炎进来才回神,将耳边碎发理到耳后,看着他道,“怎么样?什么时候出发?”

上官炎将她揽入怀中,抚着她的长发,轻声道,“明日一早就走,你无需送我。”

“嗯!想送我也未必能起的来。”

“卿卿”

“嗯?”

“过年之前我必回来,陪你过年!”

“好!”

第二日,天未亮上官炎便整装出发了,彼时沈乔突然醒了过来,手按在胸口上,一个不经意的浅笑浮于面,这里终究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无牵无挂了,上官炎,我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再只慢热了,剧情转入正轨,但是,能不能多一些点击和评论,给我一些动力,泪奔而走~

回来!

做何?

码字去!

有人看吗?

肯定会有的!

真的?我去码字!

☆、35

上官炎走后,沈乔便整日整日的呆在亭子里,同自己下棋,看书,更多的时候是睡觉。

莲成依旧经常出府,青玉偶然和她提到,莲成最近和柳家姐妹走的十分近。

沈乔闻言愣了愣,手中的棋子“嗒”的一声落在棋盘上,手臂颓唐的垂了下去。然而终究什么也没过问,对于莲成,她说任何话都是伤害,甚至可能引起她为了反击她的变本加厉!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很快到了除夕夜,上官炎并未回来。听钟叔说,前方已传来捷报,只是这样短的时间赶回来确实有些不可能。钟叔又委婉的说了一些安慰沈乔的话,沈乔点头一笑而过,钟叔这个人虽然外表严肃、不苟言笑,却实在是个良善之人!

沈乔并不是很失望,也不是很在意上官炎是否能陪她过年,他说过那样的话,心里惦念她,这样就足够了!

宫里安排了晚宴,皇后特地传来口谕让沈乔和莲成务必参加!傍晚时分,沈乔坐在钟叔准备好的马车里等候,莲成打开门见到沈乔一愣,脸色一冷马上退了出去。下了马车吩咐管家再去备一辆车,钟叔过来,目光威严又不失慈爱,如看着自己任性不听话的女儿,低声劝道,“小姐,不可任性!”

莲成冷然道,“怎么?将军府连两辆马车也没有吗?还是我说的话现在已经不管用?”

霎时间,下人齐齐望向这里,钟叔不欲将事情闹大,只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吩咐下人去备车。

此时,沈乔猛的推开车门走了出来,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莲成,怒道,“莲成!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莲成后背蓦地绷直,却并未回头,倔强的抬高下巴咬紧下唇一言不发。

钟叔看着马车上的沈乔,恍惚觉得竟有几分上官焱的气势,忙走了过来躬了腰对着沈乔请求道,“请夫人莫要和小姐一般见识,宫宴快要开始了,请夫人坐回车里,咱们这就出发!”

青玉在一旁抻了抻她衣袖,“小姐,我们回车里吧。”

沈乔垂眸点了点头,重新坐回车里,神情说不出的落寞和失望,片刻后,重重的叹了口气,缓缓道,“青玉,我曾经真的很喜欢莲成,喜欢她的率真可爱,温婉中又带着不拘小节和一些女子少有的洒脱。她没有错,她只是在争取和保护自己想要的,换做我,未必有这样的勇气。我错了吗?我也不认为自己错了,是我们的立场错了,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我们不可能成为朋友是不是?”

青玉知道,她虽然和沈乔亲如姐妹,甚至比莲成还要亲近,但,莲成才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如今这样惨淡收场,她心中的难过再也没有比她这个每天陪在她身边的人更加清楚了。沈乔很少对什么人什么事上心,好容易上心一次,还是这样的结果。

青玉紧紧握了沈乔的手,安慰道,“莲成郡主总有一天会明白的,你还有我,还有将军。”

沈乔点点头,抬头时已恢复了往日里的风轻云淡,语气也轻快了许多,“缘来则聚,缘尽则散,我也无需太过执着。”

宫中的除夕晚宴办的十分热闹,因前线传来捷报,皇上异常高兴,又逢佳节,因此宴席摆的十分奢侈和隆重,要求官员和家眷都要参加。宫中乐师更是早早就做了准备,舞姬亦是个个妖冶魅惑。皇上高兴,大臣们自然也跟着高兴,赏着舞听着曲顺便互相拍拍马,好一番君臣同乐的繁华景象。一番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后,甚至有人喝多了酒不顾及场合的划起了拳,皇上也全然不在意,任由了他们去!

隔了一道屏风,后面则是女眷,不同于前面的歌舞升平,这里异常安静,只有袅袅悠扬的宫乐声。

皇后坐的端庄,各小姐夫人更是矜持稳重,听着前面喝酒、划拳、大笑的声音,皇后轻笑了一声道,“你们听听他们,哪还有一点为君为臣的样子?若明日等皇上清醒了再和他说起,他自己也定然不信!也罢,今日除夕,难得皇上又这样高兴,就不讲究那些规矩了。说到这,本宫还要谢谢上官夫人,上官将军不仅救了本宫弟弟,更是为国立了功,于里于外,本宫都要好好敬夫人一杯!”

沈乔端了酒杯不卑不亢的微微一笑道,“臣妾敬皇后娘娘,先干为敬!”

其他大臣家眷见此也纷纷举杯敬了皇后,皇后大概心中确实欢喜竟是一一应了,不刻,便已不胜酒力退了席。皇后走后,众人没了拘谨,气氛登时轻松了许多,两三成群的小姐聚在一起,欢颜笑语,越加欢腾起来!

然而沈乔这边却愈加冷清。

那些闺阁小姐本就对沈乔将军夫人的身份羡慕嫉妒,此时,上管焱又不在京都,在今日席上便有意疏离要沈乔难堪。

而这段时间,莲成与柳家姐妹走的很近,莲成的落寞和对沈乔的怨愤柳文宛更是一一看在眼里,便借柳文卉之口将沈乔和莲成之间的矛盾添油加醋了一番大肆渲染,如今人人皆认为沈乔是勾引了上官炎,并且排挤夫君妹妹的恶妇!今日有机会和沈乔同宴,便是对沈乔或指指点点,或冷眼旁观,等着看沈乔的笑话。

女人的心思本就微妙,因为嫉妒一个人便会异常关注,微不足道的错误也会放大千倍百倍,以让自己可以心安理得的去贬低厌恶那人。

莲成和柳家姐妹坐在一起,离沈乔甚远,席间和柳文宛、钱书瑶等人相谈甚欢,那些人又都有意无意的疏远着沈乔,渐渐,沈乔这边唯剩她一人,沈乔似未察觉异样,也未听到那些窃窃私语,觉得此时什么都不如吃饱喝足来的实在!

身后的青玉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牙关紧咬,只差冲上去和她们理论!

这时只听宦官尖细的嗓音突然喝道,“上官将军到!”

沈乔嚼着鸡腿猛的愣住!

透过屏风,那人挺拔的身影越来越近,低沉悦耳的声音缓缓响起,“微臣叩见皇上!”

皇上一时激动竟站了起来,声音带着惊喜和几分醉意,“你怎么赶回来了?朕还以为过几日你才能到,平身、赶紧平身,到前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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