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此时正是正午休息和吃饭的时间,侍卫们除了几个在站岗防卫,其他的都在一旁吃饭。沈乔二人,低着头向山上的小路走去,很快被侍卫拦下,青玉上前道,“我们是皇上派来伺候上官夫人的,我姐姐吃坏了东西,想去那边方便一下,请侍卫大哥给行个方便。”
侍卫在沈乔和青玉面上扫了扫,又瞄了一眼她们腰间的挂牌,冷声道,“快去快回!我们马上就要赶路了!”
“是!是!谢谢侍卫大哥!”两人忙不迭的答应了,然后向山上快速跑去。侍卫只道她们着急去方便,也并未过多留意。
沈乔和青玉走出一段距离,见后面没人追来,才停下来打量四周,只见四处杂草丛生,高低树木交错,远处似有一条小路蜿蜒而上,大概是山下的樵夫上山打柴走出来的。青玉拉着沈乔就要上去,沈乔一把止住她道,“我们不能走这条路,这个路虽然好走一些,但也容易被抓到,我们绕过去走!”
青玉点点头,率先走在前面,为沈乔开路。
然而两人走了不远,就听后面有人追了上来。只听一人冷声高喊道,“你们分散开来找,这种地方她们跑不远!”
两人一惊,顾不得山路崎岖不平,开始奔跑起来。然,树木交错,草又茂密,甚至有的长了刺,她们的衣服又不便,不是被树枝挂住就是被草藤缠住!后面的追兵已是越来越近!沈乔也不由的慌张起来,她宁愿死不想被抓回去被当人质!她不想成为上官焱的拖累,再往深一点想,她更不想去面对。虽然现在那么多的事情堆在一起都在证明上官焱将她舍弃了,然而她心中仍留一丝奢望,他是有苦衷或者有隐情的,然而李乾若真的将她绑在他面前,他会如何选择?她逃避的不想去面对!
此刻又想起在千霞山上被那两个地痞追赶,她也是这样慌不择路的逃亡,情景如此相似,只是那个时候她心中还有信念,期望上官焱会来救她。而如今呢?他在哪里?
“她们在那!”
只听一个侍卫喊道,很快后面的人开始聚集向她们追来,青玉一惊停下来,道,“小姐快走,我留下来拖住他们!”
沈乔脚下不停,拖着青玉就跑,“不行!”
青玉摇摇头,推了一把沈乔急道,“他们要找的人是你,不会为难我的,小姐你赶紧走!”
沈乔回首怒道,“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的!要走就一起走,被抓也一起被抓!我绝不会自己走!”
青玉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听到后面的人声越来越近,不再坚持,再次和沈乔一起奔跑逃命。
然而只跑了几步,青玉就被树根绊倒,惊叫了一声跌在地上,沈乔闻声回头看去,眉头皱紧却没有丝毫犹豫的折回去,刚弯下身去要扶青玉起身,就有长矛指上了她的胸口。
青玉扎了满手的刺,却丝毫不顾,爬起来惊慌的伸臂挡在沈乔面前,“不要伤我家小姐!”
是那个侍卫头目,他冷冷的看着她们道,“在下并不想为难上官夫人,还请夫人乖乖的跟在下回去!”
沈乔冷眼看着他问道,“我若不回去呢?”
“那就休怪在下。。。。。”那侍卫话还未说完,突然一只箭射来,正中他眉心。离的那样近,沈乔甚至听到那支箭入了他头骨的声音,还来不及惊呼就见他瞪着大眼向后倒去。
沈乔两人大惊,不由的齐齐回头看去,只见唐珏自一颗高树上一跃而下,抓了她们两个的肩膀,就向前飞奔而去。
一切都在刹那间,只听唐珏抓着她两人肩膀一边快速飞奔一边急道,“有话回头再说!现在逃命要紧!”
沈乔惊愕之后很快恢复平静,向后看去,只见后面人影绰绰,然而,唐珏的轻功已是登峰造极,很快就把追上的人又远远的落在后面。
沈乔正要松一口气时,却见后面一黑衣人,正手持大弓,一边瞄准一边飞快追来,此人沈乔已见过两次,逐鹿山,皇宫,自是知道他的厉害。忙喊道,“唐珏小心!”
将沈乔二人放下,唐珏回身抽箭,同样搭在弓上,急射而出,两支箭相撞而落,黑衣人似是一愣。唐珏趁机又是一箭射出,那黑衣人慌忙躲避。
唐珏随手掏出一个烟花散向后扔去,烟花散在空中爆开,霎时间林中一片烟雾弥漫。唐珏转身拉了沈乔和青玉就向前跑。
一炷香后,身后再没有声音,唐珏才停下来,靠在树上喘息道,“唐爷我第一次被人追的如丧家之犬,他奶奶的!”
青玉脸上青痕红痕交错,头发散乱,衣服也早已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仍然笑着由衷的感激道,“谢谢唐公子救了我们,青玉来世做牛做马必报唐公子大恩!”
唐珏轻笑道,“这个恩还是让你家小姐来报吧!如今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把你们安顿下来再说,京都肯定是不能回了,去陵州吧,那里我比较熟悉!”
沈乔同样的狼狈,坐在地上,面色沉淡,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抬头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唐珏收了笑,语气里也带了少有的凝重,“青玉去江阳府查莲成的事就是我帮的忙,发现事情不对后,青玉来找你,我在后也跟了来。只是一路暗暗跟着,没有露面!我猜到你会想办法逃出来,所以一直做准备接应你!”
沈乔点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唐珏,大恩不言谢!几次危难都是你救了我,这个恩,沈乔一辈子铭记于心!”
唐珏不屑的撇了撇嘴,淡声道,“说这个做什么?难道我是为了让你报恩不成!别说了,我们赶紧走!他们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你的!”
沈乔站起来,坚定的看着他摇摇头,“不!我要去镇山关!”
她不会作为人质站在上官焱面前,但她也不想再逃避,她要去找他!她要见他,然后不管他如何解释,她都会相信!如今,他大概已是众叛亲离了吧,李乾这样对他,他必有自己的身不由己,这个时候,她宁愿选择相信他,支持他!
青玉一惊,忙上前住了沈乔的胳膊问道,“小姐,你还去那里做什么?”
唐珏看着她一脸的坚决,低头沉思片刻,道,“好!我陪你去!我也不相信上官焱他会弃你不顾!”
“不!你带着青玉回去,我自己去!”
青玉急道,“我不走,小姐你刚还说不会把我丢下!我哪里也不去,我陪着小姐!”
唐珏过来拍了拍沈乔肩膀,“乔乔,我们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的!如果真要去,我们现在就走吧!”
沈乔目光微闪,片刻后感激的一笑,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朋友留言说很佩服我一直坚持着,看看这些惨淡的数据,我也很佩服我自己,但,不管如何,坚持到底,我不会放弃!
☆、51
三人绕过官道,沿着小路马不停蹄的赶往镇山。一路风餐雨露,还是比李乾他们晚到了两日,因为在打仗,镇山城已经不允许外人随便出入,三人不能进城,在镇山脚下的农户里歇了一日,打听到上官焱他们已攻到了镇山,驻扎在十里外。
夜里沈乔睡不着,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喝酒,如今已经离上官焱这样近了,沈乔却越发惶恐起来。她该去找他吗?还是等着他来?莲成和他在一起吗?见了面她该说什么?如果、这一年来的情义都是假的,他又恢复了最初的冷淡,她该怎么办?
沈乔!你什么时候变的这样婆婆妈妈?当面问清楚不就好了!他如果还是你的上官,那就什么都不要顾虑,如果他不是,就果断的离开,成全了他和莲成,不就可以了!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沈乔一边暗骂自己一边不停的喝酒。
酒是农户自己家里酿的,陈年老酒,沈乔只喝了半坛就开始觉得头晕,却不想回去睡觉,倚着粗壮的梧桐树干,痴痴的望着夜空。今日天气极好,月朗星稀,偶尔山中传来几声鸟鸣,却显的农院中越加寂静。头脑发晕,思绪却清明,和上官焱的过往更是逐渐清晰起来,从最初满秋节灯摊前的擦肩而过,到后来她嫁入上官府他对她的冷淡和视而不见,再到逐鹿山上的生死相依,再后来满秋节离鸯河畔那迷茫的一吻。
沈乔喝了一大口酒,眼睛逐渐朦胧。
再后来,她为莲成解毒,那时她已经动心了吧,所以一再告诉自己是为了莲成,和上官焱无关,但内心还是有了一点点疼。
再然后,她为了救师父,潜入九华山庄,在最无助时,他突然出现,问她有没有想他?那时,她傻傻的看着他,心里有些慌有些涨,却不知为哪般?她在一点点沦陷,却浑然不知。直到,除夕宫宴,她才真正的清楚自己爱上这个人了!爱的无可救药,爱的万劫不复!
是他诱惑着她一点点陷入深渊,如今却只留她一人在漆黑的泥潭里挣扎吗?还是他一直都守在身边,她却看不到!
月上中空,白露成霜,沈乔酒越喝越多,最后沉沉的倚着树干睡着了。
屋檐下,唐珏长身而立,一直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从努力伪装的平静到一点点露出的迷茫和哀伤,他感同身受,只是他已无权去替她承担!慢慢走过去,将已经熟睡的沈乔抱起,她浑身的酒气,梦中眉头紧皱,想要替她将眉头抚平,手臂却颓然垂下,唐珏只觉得浑身满满的无力感。
第二日农户家里的人不知道如何知道敌人今日会攻打镇山城,一大早便收拾了东西躲避到山里去了。沈乔他们也跟着一起上了山,要到山顶时,就听山下一阵山动地摇的震动,威声呐喊,马蹄嘶鸣。三人心头一震齐齐向山下望去,只见镇山城墙上已站满了士兵,个个手持弓箭,严阵以待。远处黑压压一片,蹄声如雷似有庞大的军队正奔镇山城而来,飞驰的骑队转眼间就已到了城门外。几万士兵齐齐止步,气势傲然绝决,战马嘶鸣声震四野。
万骑之前,一人身着银色盔甲,端坐于马上。那人身影伟岸挺拔,如天神从九天而下,立于城下万千人中,气势却高高凌驾于城墙上的皇帝。这人正上官焱!
沈乔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感觉看到他一双凤眸正冷然的注视着前方,目光睨视天下,似天下再无人入他眼。
沈乔突然觉得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她见过他沉淡的一面,见过他温柔的一面,见过他决然的一面,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似乎他才是与生俱来的王者,是只手握天的天下主宰!
那日追杀沈乔的“追魂弓”亦在城墙之上,此刻亦是一身黑色铠甲,对着城下高声怒喝道,“上官焱!你勾结异族,谋反叛乱,还不缴械投降!皇上宽宏大量,念在往日的君臣之情,定会饶你一命!”
上官焱勾唇一笑,似不屑与他说任何话,只抬手做了一个攻城的手势!
“慢!”黑衣人急道,“上官焱,你看看这是谁?”
两个侍卫押着一个女子上了城墙,那女子墨发未挽,散散的在后面系了一个结,面上粉黛未施,秋水明眸,却是倾城之色。
山上的三人均是面色一变,青玉和唐珏不由的齐齐看向沈乔,沈乔只愣愣的看着城墙上那个同她相貌几乎一样的女子。相貌大概只有七分相似,但是穿了沈乔的衣服,同样散着发,远远望去,竟是和沈乔一模一样。
几天之内李乾竟然找了和沈乔如此相似的人,看来已是早有准备。
上官焱抬起的手慢慢落下,墨眸中风起云涌,片刻后薄唇轻启,轻声道,“李乾,这样下作的手段不像是你的为人!我们之间的战争,又何必牵扯女人!”
“追魂弓”冷冷一笑,“上官焱,兵不厌诈!你最清楚,在战场上没有妇人之仁!”
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李乾也终于开口,“上官,只要你退兵,将虎符交与朕,以前的事朕既往不咎!你和上官夫人从此退隐山居、闲云野鹤,岂不快哉!且,朕也实在不忍心上官夫人这样的妙人今日便香消玉损!”
闻言“追魂弓”立刻拔剑放在“柳卿卿”的脖子上,“柳卿卿”一直双目含泪面色凄婉的望着上官焱,此时被剑光一闪,忍不住浑身哆嗦,颤抖着高声喊道,“将军!救我!”
竟连声音也与沈乔几近相似。
沈乔不再看那女子,目光紧紧的盯着上官焱,竟是同城墙上那女子一样的紧张、害怕!手慢慢的握紧成拳,等待着上官焱如何抉择!却又不知道自己希望他如何抉择,即不愿看他上李乾的当,也不想他真的弃她不顾!若他真的弃她不顾,那她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还如何劝服自己去相信他?沈乔渐渐绝望的明了,不管上官焱今日如何选择,她和他终究再也回不了从前了!
上官焱沉默的看着城墙的女子,身后的几万大军亦是摒了呼吸,大气不敢出。一时间,整个镇山似乎都陷入了死寂,静的动人心魄。
终于,上官焱开口,却是冲侍卫吩咐道,“拿我的弓来!”
众人一凛,只见上官焱搭弓拉箭,指向城墙上的女子,冷沉道,“夫人,既然难逃一死,我更愿你死在为夫的手中!”
话落箭已带着雷霆之势急射而出,众人已然愣住,眼睁睁的看着那箭转瞬已没入那女子的胸膛,透胸而过,巨大的内力将她的身体贯穿,带着她凌空而起向后退去最后钉在城墙上。那女子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那一箭似也射在了沈乔身上,沈乔面色惨白,惊惶踉跄的后退了几步,被唐珏伸臂揽住,声音低哑的喊道,“乔乔!”
侍卫在沈乔和青玉面上扫了扫,又瞄了一眼她们腰间的挂牌,冷声道,“快去快回!我们马上就要赶路了!”
“是!是!谢谢侍卫大哥!”两人忙不迭的答应了,然后向山上快速跑去。侍卫只道她们着急去方便,也并未过多留意。
沈乔和青玉走出一段距离,见后面没人追来,才停下来打量四周,只见四处杂草丛生,高低树木交错,远处似有一条小路蜿蜒而上,大概是山下的樵夫上山打柴走出来的。青玉拉着沈乔就要上去,沈乔一把止住她道,“我们不能走这条路,这个路虽然好走一些,但也容易被抓到,我们绕过去走!”
青玉点点头,率先走在前面,为沈乔开路。
然而两人走了不远,就听后面有人追了上来。只听一人冷声高喊道,“你们分散开来找,这种地方她们跑不远!”
两人一惊,顾不得山路崎岖不平,开始奔跑起来。然,树木交错,草又茂密,甚至有的长了刺,她们的衣服又不便,不是被树枝挂住就是被草藤缠住!后面的追兵已是越来越近!沈乔也不由的慌张起来,她宁愿死不想被抓回去被当人质!她不想成为上官焱的拖累,再往深一点想,她更不想去面对。虽然现在那么多的事情堆在一起都在证明上官焱将她舍弃了,然而她心中仍留一丝奢望,他是有苦衷或者有隐情的,然而李乾若真的将她绑在他面前,他会如何选择?她逃避的不想去面对!
此刻又想起在千霞山上被那两个地痞追赶,她也是这样慌不择路的逃亡,情景如此相似,只是那个时候她心中还有信念,期望上官焱会来救她。而如今呢?他在哪里?
“她们在那!”
只听一个侍卫喊道,很快后面的人开始聚集向她们追来,青玉一惊停下来,道,“小姐快走,我留下来拖住他们!”
沈乔脚下不停,拖着青玉就跑,“不行!”
青玉摇摇头,推了一把沈乔急道,“他们要找的人是你,不会为难我的,小姐你赶紧走!”
沈乔回首怒道,“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的!要走就一起走,被抓也一起被抓!我绝不会自己走!”
青玉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听到后面的人声越来越近,不再坚持,再次和沈乔一起奔跑逃命。
然而只跑了几步,青玉就被树根绊倒,惊叫了一声跌在地上,沈乔闻声回头看去,眉头皱紧却没有丝毫犹豫的折回去,刚弯下身去要扶青玉起身,就有长矛指上了她的胸口。
青玉扎了满手的刺,却丝毫不顾,爬起来惊慌的伸臂挡在沈乔面前,“不要伤我家小姐!”
是那个侍卫头目,他冷冷的看着她们道,“在下并不想为难上官夫人,还请夫人乖乖的跟在下回去!”
沈乔冷眼看着他问道,“我若不回去呢?”
“那就休怪在下。。。。。”那侍卫话还未说完,突然一只箭射来,正中他眉心。离的那样近,沈乔甚至听到那支箭入了他头骨的声音,还来不及惊呼就见他瞪着大眼向后倒去。
沈乔两人大惊,不由的齐齐回头看去,只见唐珏自一颗高树上一跃而下,抓了她们两个的肩膀,就向前飞奔而去。
一切都在刹那间,只听唐珏抓着她两人肩膀一边快速飞奔一边急道,“有话回头再说!现在逃命要紧!”
沈乔惊愕之后很快恢复平静,向后看去,只见后面人影绰绰,然而,唐珏的轻功已是登峰造极,很快就把追上的人又远远的落在后面。
沈乔正要松一口气时,却见后面一黑衣人,正手持大弓,一边瞄准一边飞快追来,此人沈乔已见过两次,逐鹿山,皇宫,自是知道他的厉害。忙喊道,“唐珏小心!”
将沈乔二人放下,唐珏回身抽箭,同样搭在弓上,急射而出,两支箭相撞而落,黑衣人似是一愣。唐珏趁机又是一箭射出,那黑衣人慌忙躲避。
唐珏随手掏出一个烟花散向后扔去,烟花散在空中爆开,霎时间林中一片烟雾弥漫。唐珏转身拉了沈乔和青玉就向前跑。
一炷香后,身后再没有声音,唐珏才停下来,靠在树上喘息道,“唐爷我第一次被人追的如丧家之犬,他奶奶的!”
青玉脸上青痕红痕交错,头发散乱,衣服也早已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仍然笑着由衷的感激道,“谢谢唐公子救了我们,青玉来世做牛做马必报唐公子大恩!”
唐珏轻笑道,“这个恩还是让你家小姐来报吧!如今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把你们安顿下来再说,京都肯定是不能回了,去陵州吧,那里我比较熟悉!”
沈乔同样的狼狈,坐在地上,面色沉淡,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抬头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唐珏收了笑,语气里也带了少有的凝重,“青玉去江阳府查莲成的事就是我帮的忙,发现事情不对后,青玉来找你,我在后也跟了来。只是一路暗暗跟着,没有露面!我猜到你会想办法逃出来,所以一直做准备接应你!”
沈乔点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唐珏,大恩不言谢!几次危难都是你救了我,这个恩,沈乔一辈子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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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乔站起来,坚定的看着他摇摇头,“不!我要去镇山关!”
她不会作为人质站在上官焱面前,但她也不想再逃避,她要去找他!她要见他,然后不管他如何解释,她都会相信!如今,他大概已是众叛亲离了吧,李乾这样对他,他必有自己的身不由己,这个时候,她宁愿选择相信他,支持他!
青玉一惊,忙上前住了沈乔的胳膊问道,“小姐,你还去那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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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珏过来拍了拍沈乔肩膀,“乔乔,我们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的!如果真要去,我们现在就走吧!”
沈乔目光微闪,片刻后感激的一笑,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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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沈乔睡不着,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喝酒,如今已经离上官焱这样近了,沈乔却越发惶恐起来。她该去找他吗?还是等着他来?莲成和他在一起吗?见了面她该说什么?如果、这一年来的情义都是假的,他又恢复了最初的冷淡,她该怎么办?
沈乔!你什么时候变的这样婆婆妈妈?当面问清楚不就好了!他如果还是你的上官,那就什么都不要顾虑,如果他不是,就果断的离开,成全了他和莲成,不就可以了!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沈乔一边暗骂自己一边不停的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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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她为莲成解毒,那时她已经动心了吧,所以一再告诉自己是为了莲成,和上官焱无关,但内心还是有了一点点疼。
再然后,她为了救师父,潜入九华山庄,在最无助时,他突然出现,问她有没有想他?那时,她傻傻的看着他,心里有些慌有些涨,却不知为哪般?她在一点点沦陷,却浑然不知。直到,除夕宫宴,她才真正的清楚自己爱上这个人了!爱的无可救药,爱的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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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骑之前,一人身着银色盔甲,端坐于马上。那人身影伟岸挺拔,如天神从九天而下,立于城下万千人中,气势却高高凌驾于城墙上的皇帝。这人正上官焱!
沈乔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感觉看到他一双凤眸正冷然的注视着前方,目光睨视天下,似天下再无人入他眼。
沈乔突然觉得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她见过他沉淡的一面,见过他温柔的一面,见过他决然的一面,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似乎他才是与生俱来的王者,是只手握天的天下主宰!
那日追杀沈乔的“追魂弓”亦在城墙之上,此刻亦是一身黑色铠甲,对着城下高声怒喝道,“上官焱!你勾结异族,谋反叛乱,还不缴械投降!皇上宽宏大量,念在往日的君臣之情,定会饶你一命!”
上官焱勾唇一笑,似不屑与他说任何话,只抬手做了一个攻城的手势!
“慢!”黑衣人急道,“上官焱,你看看这是谁?”
两个侍卫押着一个女子上了城墙,那女子墨发未挽,散散的在后面系了一个结,面上粉黛未施,秋水明眸,却是倾城之色。
山上的三人均是面色一变,青玉和唐珏不由的齐齐看向沈乔,沈乔只愣愣的看着城墙上那个同她相貌几乎一样的女子。相貌大概只有七分相似,但是穿了沈乔的衣服,同样散着发,远远望去,竟是和沈乔一模一样。
几天之内李乾竟然找了和沈乔如此相似的人,看来已是早有准备。
上官焱抬起的手慢慢落下,墨眸中风起云涌,片刻后薄唇轻启,轻声道,“李乾,这样下作的手段不像是你的为人!我们之间的战争,又何必牵扯女人!”
“追魂弓”冷冷一笑,“上官焱,兵不厌诈!你最清楚,在战场上没有妇人之仁!”
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李乾也终于开口,“上官,只要你退兵,将虎符交与朕,以前的事朕既往不咎!你和上官夫人从此退隐山居、闲云野鹤,岂不快哉!且,朕也实在不忍心上官夫人这样的妙人今日便香消玉损!”
闻言“追魂弓”立刻拔剑放在“柳卿卿”的脖子上,“柳卿卿”一直双目含泪面色凄婉的望着上官焱,此时被剑光一闪,忍不住浑身哆嗦,颤抖着高声喊道,“将军!救我!”
竟连声音也与沈乔几近相似。
沈乔不再看那女子,目光紧紧的盯着上官焱,竟是同城墙上那女子一样的紧张、害怕!手慢慢的握紧成拳,等待着上官焱如何抉择!却又不知道自己希望他如何抉择,即不愿看他上李乾的当,也不想他真的弃她不顾!若他真的弃她不顾,那她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还如何劝服自己去相信他?沈乔渐渐绝望的明了,不管上官焱今日如何选择,她和他终究再也回不了从前了!
上官焱沉默的看着城墙的女子,身后的几万大军亦是摒了呼吸,大气不敢出。一时间,整个镇山似乎都陷入了死寂,静的动人心魄。
终于,上官焱开口,却是冲侍卫吩咐道,“拿我的弓来!”
众人一凛,只见上官焱搭弓拉箭,指向城墙上的女子,冷沉道,“夫人,既然难逃一死,我更愿你死在为夫的手中!”
话落箭已带着雷霆之势急射而出,众人已然愣住,眼睁睁的看着那箭转瞬已没入那女子的胸膛,透胸而过,巨大的内力将她的身体贯穿,带着她凌空而起向后退去最后钉在城墙上。那女子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那一箭似也射在了沈乔身上,沈乔面色惨白,惊惶踉跄的后退了几步,被唐珏伸臂揽住,声音低哑的喊道,“乔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