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但这并不能证明什么.”金虹熠目光凛然.态度严厉:“你完全可以心口雌黄.谁能证明.”

“我就知道会有人这么说.”络翌从容不迫地笑着.“轩辕无痕.你是现在乖乖自首.还是我把你为什么想娶紫儿妹妹的真相全部公诸于众.”

轩辕无痕双手紧握.指节发白到青紫……终于.他深深呼吸.努力维持着平静:“络翌.我不过是不想让你因为我和紫夜成亲而伤心.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为什么要中伤我.”

他这样一说.抢尽了先机.络翌后面若是证据不足.便会被误以为是因为吃不到葡萄的酸涩心里.而故意编排轩辕无痕的不是.

宾客席上开始议论纷纷.

今日的新娘也不是绝色倾城.为何这么多出色的人中之龙争先想娶.本來这就是极为不寻常的.碍于这是别人的事.作为上神也不好罔加猜测.然而到这一刻.这样的话題更是甚嚣而上.

紫夜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睛茫然空洞.神思恍惚.似乎在看着又似乎置身事外.金虹长风依旧是一杯一杯的喝着酒.

轩辕无痕在极力与络翌周旋:“我能理解你对我不满.毕竟是我先困住你.但你在我的婚礼上这般作为.会不会太过分了.”

“过分.你竟然会觉得过分.”络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了一番后.用下巴朝一个方向指了指.“不要说你对我做的事.你当天帝的时候.对金虹氏做了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你曾想以紫夜的身份问題.迫使金虹氏低头.你还在东岳安插了眼线.想随时抓住金虹长风的小辫子.一举灭亡金虹氏……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这些.”

也许他也有间接参与了其中的某些事.但到了这时.只要能揭发轩辕无痕的嘴脸.阻止紫夜嫁给他.什么对他來说都变的不再重要.说起金虹长风的名字时.语气不自禁地亲近了许多.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投落在那个一直垂眸灌酒的紫衣男子身上.

轩辕无痕看看紫夜.再看看金虹长风.脸上的神色极为奇怪.似乎有绝望.又有着莫名的解脱.

良久.金虹长风懒懒抬眸.眼中不带一点情绪.无喜无悲的目光穿过人海.落在紫夜身上.漠然道:“九尾狐显然是來闹事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有那样的事.”

众神哗然.

络翌的安全.紫夜是很担心.但是.那日玉凝告诉紫夜.九河女神在化身池受那永生永世的惩罚时.世上.便再沒有什么能阻止紫夜想救母亲的心了.

轩辕无痕长久以來.都在寻找着破解化身池的方法.据说近日已有成把握.所以.不管是他想做什么.紫夜都会配合.

这种时候.她想的是如何让自己的母亲.免受苦痛.所有的儿女情长.都不过是昙花一现.转瞬成烟.如果不能与最爱的他在一起.不管是和谁成亲.又有什么关系.

有人说过.鱼的的记忆只有七秒.不管它们经历过怎样的惊心动魄.七秒之后就不再记得过去的事.一切又变成新的.所以.那小小鱼缸里的世界对鱼而言.永远都是新的.它们永远不会感到无聊寂寞.

此时的紫夜.多想自己是一只鱼.七秒一过什么都会忘记.曾经遇到的人.做过的事都可以化为云烟.然而她不是鱼.无法忘记深爱的人.无法忘记曾一起经历过的事.更无法忘记他纵容宠溺的眼神……

转身面对轩辕无痕.紫夜把手放到他的大手里:“我已和你拜过堂.便是你的妻子.以前种种都沒关系.九尾狐络翌扰乱婚礼.应该暂时封印起來.免得他再闹事.”

轩辕无痕看着紫夜的目光幽深难懂.半响.点点头.做了个手势.几个神将上前将早已动弹不得的络翌搬下去.

“紫儿妹妹.你怎么可以相信他.你不能嫁给他……”络翌震惊的言语还未说完.已被带出了大殿.

金虹长风依旧在喝酒.仿若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紫夜看着他的身影很久.才回过头对轩辕无痕说道:“婚礼继续.”

有些事.明知道是错的.却还是要坚持.因为不得已;有些人.明知道是相爱的.却还是要放弃.因为沒结局;有些路.明知道走下去是死路.却还是要前行.因为已经沒了退路.

傍晚的青丘.沉沉 的夜幕笼罩着.凉凉的清辉洒满每一个角落.微光从微光从窗扇中挤入房中.照出了扭曲不规则的倒影.

沒有风叶沒有虫鸟的声音.只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再晚间悄然翻涌……山雨欲來前的平静是极为难熬的.

这一刻.难得冥界和神族都聚在青丘这样的小地方.都聚在殿内说着不痛不痒的话.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彼此沒有立即离去的理由.

只有金虹长风还是沉默不语.喝着酒的样子像在往身体里倒水.

难道他真的决定放手了吗.

轰隆隆的雷声由远而近.猩红色的光迅速燃烧了青丘的上空.

接着.所有的灯盏在暴发出一阵强光之后碎裂.宛若他早已成片的心.青丘陷入了一片黑暗.唯独金虹长风的周身.散发着红彤彤的光.紫衣自动变成黑衣.一双眼睛红的怕人.

这种仿若天罚的恐惧感让这些就算是主宰一方生死的首脑们都绷紧了神经.黑暗中.冥王哈迪平稳的声音响起:“欢迎回來.我的魔王.”

他的尾音刚落下极妙.空中突然再次爆发出极其炫目的亮光.青丘到处都燃起了火.那种幽蓝色的火焰仿佛來自地狱最深处.拥有会焚烧一切的毁灭天地之力.让大地上的万物尸骨无存.

“风儿.”月华飞身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极力维持住即将坍塌的理智.“不要这样.风儿.你快回來.”

金虹长风用力甩开她.瞥了她一眼.嘴角一勾.像是在说“你觉得可能么.”

一只巨大华贵的金色凤凰从暗雅身后浮现.凤鸣清亮高亢.柔光笼罩整个大殿.令殿内众人只觉暖意由心而生.圣母光环.暗雅的王母神体.

为了阻止金虹长风.暗雅也是不管不顾了.

只是随便一挥袖.暗雅背后凝聚的强大神体.瞬间瓦解.不知什么时候.轩辕无痕竟已赶來.伸手扶住喷出一口精血的暗雅.细长的眼里是得逞后的光芒:“不要做无用反抗.他本就拥有极佛和极魔两种灵力.这完全爆发.世上再无敌手.”

“师傅.你做了什么.”因为巨大的震动.已进入房中的紫夜飞身出來.看到身着黑衣的金虹长风.紫夜连质问都小心翼翼.“这是怎么回事.”

金虹长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下一下回头.薄唇微勾.邪魅至极.伸手轻轻一抓.紫夜便身不由己地跌入他的怀中.

他的眼睛血红.沒有瞳孔.

紫夜伸手试着在他面前晃了晃.发觉他的目光会随着晃动.当下心中稍安.只要他还有一点意识.必定不会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师傅.请你收了火.”紫夜指着殿外.火苗中.青丘的妖怪们奔逃着向狐宫而來.影影绰绰.人数众多.有些已经來到殿门口.又畏惧着殿内都是法力高深的神仙而不敢进來.可是后边有越扑越旺的诡异火焰.眼看就要葬身火海.一个个均发出绝望得呜咽哀鸣.

金虹长风缓缓看了看.笑的勾人魂魄.“他们都死了才好.世界就清静了.”言罢.还做出深深的陶醉状.

紫夜愣了愣.这才觉得事态严重.抓抓头.露出谄媚的笑容:“师傅.你知道徒儿是最爱你的.这是紫儿的家.你不能把紫儿的家人都杀了.”

轻轻一笑.金虹长风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紫夜:“你爱我.你是谁.凭什么爱我.”他的眼睛红得像是能滴出血.

☆、第一百二十八章 行刑官

轻轻一笑.金虹长风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紫夜:“你爱我.你是谁.凭什么爱我.”他的眼睛红得像是能滴出血.笑意越來越深.“这个女人我很喜欢.龙一.给我带回去.”

龙雕飞身而來.手中红光一闪.一道红绳圈住紫夜.紫夜的世界瞬间进入一片黑暗之中.

青丘的火海.滔天燃烧.仿佛连天地都会为之吞沒.

留在紫夜记忆中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狐王哀伤的脸孔.和玉凝疼惜的目光.

未知的黑暗中

一桶夹着冰快的水倒在紫夜头上.刺骨的冰冷令她的心都快要停住跳动.她倒抽了一口气.迅速撑着双臂想坐起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两个拎着水桶的妖怪.一个尖耳朵的见她醒來.回头对着黑暗深处说道:“主上.她醒了.”

胃抽痛得让紫夜恨不得再次晕过去.不要醒來.

伸出舌头舔着嘴唇周围的水珠.喉咙干的发不出一点声音.嗓子沙哑的像是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

“水.给我水.”

“给她水.”

黑暗的地方有人阴沉地命令道.接着一双手粗暴地把水灌到她的口中.

剧烈地咳了几声.终于能说话了:“师傅.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师傅.”金虹长风的声音不带一点起伏.“你和轩辕无痕串通好了.逼我入魔.如今随你所愿.可还满意.”

紫夜怔住.沒有回答.

金虹长风从黑暗中走出來.眼里的血红似乎褪去了一点.看着紫夜被上方洒落的微弱亮光笼罩的脸庞.她原本灵动美丽如琉璃般的眼眸.此刻空洞洞的.仿若沒有生命的木偶.

心忽然痛了起來.想起她赖在自己怀中撒娇呢喃的模样……他果然是疯了.竟然还会想起她虚伪的模样.

“问你问題.沒耳朵吗.”金虹长风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又打算以眼泪來迷惑我.”

听见他的话.紫夜转过头不再看他.

“怎么.不愿意看见我.”金虹长风笑了笑.“行.刚好我也不想看见你.石鸦.交给你了.”

“是.”那个叫石鸦的尖耳朵妖怪响亮地应声.有着难掩的兴奋.等看不见金虹长风身影的时候.他回头对紫夜笑的阳光灿烂.“你叫紫夜.是吧.我这修罗刑罚已经几千年沒有动用过了.啊.啊.好幸福.终于是可以派上用场了.啊.啊.啊.”

听到他的每一个啊.紫夜就颤栗一下.

石鸦这个名字.是闻名六界的变态行刑官.他从來不杀人.可但凡在他手下受过刑的犯人提到他的名字.都宁愿立即服罪或是自杀.

据说他一生醉心研究刑罚.对怎么折磨人而不让人死去有几百种不同的方法.经过他手的招供率是%.因为所有的犯人不仅仅会给他想要的答案.甚至还会连共犯和所有认识的人做犯的事都会招出來.

紫夜曾在青丘的神史上看过他的画像和他的事迹.当时就和络翌评论着谁若碰到这个变态.却是宁愿死去.沒想到今日她竟真得落在这个变态的恶魔手中.

忽然.冲进了一大堆奇形怪状的妖怪.在她身边笑着跳着.仿佛在庆祝.

“看姑娘的表情.是认识我了.认识我的人见到我都是你现在这个眼神.”石鸦裂开大嘴.露出一嘴的黄牙.“对待男人我通常会狠一些.但对待女性我比较温柔.姑娘放心.我年纪这么老了.也不可能对你有别的心思.我只给你用两种.你看好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紫夜扶起來.带她进入另一个房间.这期间.紫夜想驱动臂上花灯逃跑.却发现佛珠已被金虹长风取走.花灯似乎也被封印了灵力.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上面有手铐脚铐和一些极细极细的长针.

紫夜还在琢磨着那些东西是用來干什么的.已经被几个妖怪强制摁到了床上.那些长针立即穿透衣服和皮肤.刺入血肉.

还來不及发出惨叫.一张冰冷湿润的毛巾已经盖上她的脸.四肢很快被固定住.石鸦带着一脸慈祥的笑容把紫夜的头扣住.语气温柔的像是在哄着拔牙的孩子.“乖乖的别动哦.动的话血会逆流.会更痛的哦……躺好不要动.”

妖族的屏气极限是三分钟.

两分钟过去.脸上的毛巾被掀开.紫夜疯狂地喘气.像死过了一回.石鸦问道:“姑娘.现在告诉我.你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主上的吗.是轩辕无痕安排的暗线吗.”

“不是这样的.”紫夜动都不能动.“我根本就沒有那么做过.”

“那就是说.轩辕无痕有命令你做.只是你沒做吗.”

等了大约几秒.石鸦沒有等到紫夜的回答.便再一次把毛巾放到紫夜脸上.又在上面倒了更多的冰水.

无法呼吸的艰辛.让紫夜微微动了一下身体.

再次取下毛巾的时候.那些刺入肉体的长针已经把伤口小小地拉开.猩红色的血染红了衣服和身下的床.

“不是这样的.”无力的呼吸后.紫夜觉得自己快虚脱了.“不是这样的.我沒有.不是这样的.”

“哎.你还真倔强.不过是多受苦痛罢了.”

毛巾再一次盖上紫夜的脸.似乎他又加了些冰水.

两分钟过去.再一次取下毛巾的时候.紫夜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沒有了.只不断重复着:“师傅.我沒有.师傅.我沒有.”

“你是暗线.是专门來扰乱主上心神的暗线.”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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