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秘密

傍晚暖风。

上周从墓地回来后她便一直住在燕景家里,奶奶偶尔打电话来问候两句,已经从孙女口中提过一百次“燕景”的名字。

阮南初几乎快忘记自己家里什么样子,每日和燕景黏在一起,上午写写作业,下午偶尔和小萍他们出去打球或者四处闲逛。

京河市区公园很多,阮南初最喜欢的是昆仑公园,那里有人造山景、丛林茂密,唯一缺点是小飞虫比较多。

昆仑公园是开发商小区专门投资修建的公园给阮南初的小区,就在小区对面,占地两个体育场那么大。

天山冥府在高新区,是本市建设投资重点,也被很多人戏称“富人区”,因为都是洋楼且人员稀疏,十几米宽的路延伸左右都空空荡荡。

偌大路灯直直的照亮空旷道路,但走进昆仑公园后环境瞬间暗淡,跑道有许多人整齐的夜跑,公园大厅大妈在跳广场舞,音响巨吵。

阮南初拉着燕景来自己家附近是因为回来拿几身衣服,想起来附近有美食小吃街会在八九点纷纷开业,干脆先来昆仑公园逛逛。

为躲避广场舞大军和其音响,她轻车熟路的拉着燕景走到公园深处,没有跑道只偶尔有人路过,湖泊对面是中式园林建筑。

白天会有人在那里唱曲。

喧闹逐渐远离,阮南初背着蓝色匡威书包,挂着五六个库洛米毛绒玩具,她踩着石街,穿梭林间:“今天玩了一天也没写作业,明天我们得补两天的。”

燕景从放假第一天就列好暑假作业的分配、从第一天具体要写什么到最后一天,阮南初没有计划,就跟着她的计划写。

今天因为良辰和小萍他们突袭,临时去游乐园。

阮南初现在小腿隐隐作痛,走路走多后膝盖疼痛,精气神却不降,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去一趟全球影城。

燕景认同,又不禁好奇地看着阮南初抬不起来的步伐问:“累了就休息,这么多板凳你不坐,”

“你不懂,我现在快累死了,一旦坐下就很难起来了。”阮南初走出小径,看到远处地公共座椅不免心动,逼着自己不允许坐。

就像一个忙碌一天的人已经洗漱好躺到床,这个时候很难再把对方叫起来,一口气卸掉就再也提不上来了。

“休息一下吧,才七点,不着急。”燕景亮屏手机扫了一眼,劝说道。

一直不坚定的阮南初直奔公共座椅,两三步跨过去,人还没到屁股已经坐上去,随后呈“大”字彻底瘫痪。

她仰望星空觉得感觉月亮格外圆,燕景摇摇头立在她身前,单手摩挲书包肩带。

阮南初脖子仰久了酸痛便正身,自然地弓着背,灯光下有成群飞虫划过,她看着她。

空气诡异地安静,遥远的广场舞音乐和小孩嬉戏打闹地声音像隔了一层膜,和此处截然相反。

燕景的眼睛非常传神,明亮,认真地对视时几乎会被深邃地眸子吸进去,让人觉得多情,也无情。

并不尴尬的氛围是阮南初自己认为的,不觉得和燕景无话可说很尴尬,倒觉得格外放松,认真地用目光描摹她的样貌。

路灯给燕景笼罩层模糊地柔光,每一根发丝都如此清晰,她的头发不粗不细,发质软硬刚好。

真漂亮。

“看够了吗?”燕景淡淡地说。

阮南初意识到自己看呆了,收回那副不要钱的样子,打趣地说:“没有。看美女还有够不够?”

燕景忽地俯下身,膝盖微屈,手轻轻撑着膝盖,凑近了些。

没计算好距离的缘故,和预想中的近太多,几乎要贴上对方的鼻尖,自己也是一愣。

阮南初呼吸骤停,目光转向鼻尖,怀疑自己是不是斗鸡眼了。

这姿势也太……草。

“看吧,随便看。”燕景悠悠地说,好像真的没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对。

阮南初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龌龊,也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揉成一团扔出去:这动作好像要接吻……有点像偶像剧……我在想什么啊燕景是女生,我的好朋友。

她向后退了半寸,方便更好的看清燕景地眸,打量片刻后笑道:“美女要献吻也不是不可以。”

燕景:“………”

气氛又被阮南初犯贱的话重归和谐和沙雕,她浑身刺挠的感觉也退下去,步入犯贱佳境,又接了一句:“你……接吻过吗?”

她不过大脑就问出来,纯粹好奇,燕景这种人如果真的谈恋爱了会是什么样子?没谈过恋爱应该也没接吻过吧,确认一下吧。

习惯于没话找话,想到什么说什么。

燕景没直立身子,也没像后退,阮南初想向后靠把他们的距离拉到合适的。

“你觉得呢?”

“恋爱都没谈过应该没有吧?”

燕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自己都猜想出来还问她?

阮南初解释道:“那小萍和我说她之前的几个男朋友没谈过但都接吻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

“不是。”燕景说。

“也是”阮南初两只手撑住燕景的肩膀,借立起身,“和我想的一样,看起来挺像混混,实际上怪老实,“

燕景稳稳地扶了她一把,闻言眼尾上挑连带着眉峰,不解地问:“像混混?那你呢。”

“对,你多笑笑就不像了,但不笑也挺好看的。”

阮南初腿部酸痛更加明显但精气神恢复后,整个身体都更加有力,神清气爽地准备去小吃街觅食,又说道:“我啊,我看起来乖乖的,实际上也乖乖的。”

“看起来挺内向的,其实二百五。”燕景纠正道。

“啊啊我才不是!”

燕景跑走了,回过头时嘴角的笑还未完全消退。

*

小吃街人又挤又吵,纯粹的光污染地带,七彩霓虹灯牌不停滚动,地面偶尔有不知谁没拿稳掉在地上的食物,市井生活气息浓厚。

铁板烧滋啦滋啦的章,烤鱿鱼幽幽地飘进鼻子里。

阮南初常常会来小吃街,放学后饿的不行就会在这里解决晚餐,当然这一个月常在燕景家混吃混喝,所以很久不来了。

手机震动,阮南初和朋友出来玩不喜欢看手机,干脆设置免打扰,可来信人和信息内容比较特殊。

小萍:抬头。

阮南初飞快的发送问号,猛地抬起头,茫茫人海中一眼就锁定了那张熟悉的脸庞。

小萍身旁站着张又名,两人气质和长相突出人群,就算是不认识的人也会一眼看到他们,她笑哈哈的神色激动。

眨眼工夫小萍就拉着张又名出现在眼前,“天啊这里竟然能碰到你们?你经常来这里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阮南初也没想到在距离校园七八公里的地方能碰到同学,毕竟小萍家貌似不在这附近,“我家就在天山小区。”

小萍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穿梭,燕景礼貌的微笑,和张又名的表情简直像一个膜子里刻出来的,真他妈像。

小萍给出解释:“张又名家在天山二期!好巧啊。”

天山二期是天山冥府的第二个工程小区,不是洋楼而是二十层的居民楼,就在一期不远处。

阮南初不可思议,感觉京河很小,占地一万公里的城市经常能碰到同学,这不,朋友就住在自己家附近,巧不巧?

小萍肚子咕咕叫,转移话题到吃饭上:“吃了没?我刚物色到一家火鸡面烤冷面,一起吃啊?”

阮南初欣然答应,听到火鸡面烤冷面直流口水,摊位就在不远处,来到狭窄道路的另一边,她点了份豪华顶配版,还多加了三片芝士。

小萍看呆了,也效仿:“吃商极高,老板我们两的和她一样。”

阮南初转向燕景,她还没选择吃什么,会不会是不想吃烤冷面,还没问燕景开口道:“我也一样,四个人一起多少钱?”

老板对四个大客户露出笑容,口算技术了得:“108,你们几个小姑娘长得俊俏,摸个零给100就行喽。“

阮南初本已经掏出手机准备付款,结果燕景摸不吭声地请了四个人的,感觉总是白嫖燕景的东西怪不好意思。

小萍倒喜欢占便宜,把手机扔给阮南初,怕祭拜仪式时手机店,两手一并振振有词地感谢金主,差点跪下认爹,连环马屁不带重样的。

阮南初:“……”

燕景:“……”

小萍:“张又名你别愣着了,和我一起认爹啊。”

张又名:“……”

她不想承认认识小萍,说:“我转给你吧燕景。”

燕景收起手机扔进短裤兜里,满不在乎这点钱,毕竟和零花钱相比这和一块钱差不多,拒绝道:“不用,我请你们就行。”

张又名是边界感很强的人,不和别人算清楚金钱的关系不罢休,再三坚持下燕景就随她去了,反正请不请都可以。

烤冷面老板同时做着四分烤冷面来不及,就把坐在地上打游戏的儿子喊起来打副手,忙成闪电。

阮南初也觉得自己该转给燕景,悄声说:“我请你吧燕景。”

燕景垂下眼,“为什么?”

“总是让你请客怪不好意思的。”

“不用和我分太清,不好意思下次你请回来就行。”燕景似有不悦,她讨厌朋友和她圈太清楚,就像撇清关系,张又名无所谓,阮南初不可以。

阮南初敏锐的察觉到,沾沾自喜燕景对自己的特殊,故意调侃道:“那为什么张又名可以给你?”

燕景:“……那你转给我吧。”

阮南初沉默,坏了,明知故问人家生气了,她闭口不再提请客的事,笑笑:“我开玩笑的,你跟我谁跟谁啊哈哈,”

烤冷面口味还不错,因为阮南初那份的面煮好后在面饼上放的久有些坨,辣酱枯竭成碎片黏在面条上。

碍于对火鸡面的热爱和饥饿她还是吃完了,小萍和张又名吃完就告别,小萍说自己家里的门禁在十点,离这里远必须往回走了。

他们走后阮南初和燕景决定回燕景家里,才走出小吃街,喧闹退去,空气都冷了。

燕景电话响起,接通后听了一会手机递到看导航的阮南初眼前。

阮南初没反应过来,看到备注是“小萍”后诧异地接起来。

“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阮南初!我的手机还在你手上呢!”

阮南初的手机那会开了勿扰,所以接不到电话打到燕景这里来。她摸了摸裤兜果然摸出来小萍的手机,是她祭拜时扔给阮南初的。

为了送手机阮南初和燕景又反穿小吃街步行到天山小区二期,燕景临时接了个电话走的远了一些,阮南初小区门口等待。

小区里景致和一期大有不同,只有常规绿化和密集的楼栋,小萍迟迟不出现,阮南初急躁地往里面走了走。

走了约二十米小区拐角处,路灯下映照出两个熟悉的身影。

阮南初刚想打招呼却噤声。

昏黄路灯下把小萍和张又名的影子拉得斜长。

小萍踮起脚尖在张又名脸侧快速亲了一下,后者俯下身追着对方的唇,小萍却像后躲去,不让她亲。

张又名冷冷地看着她,似乎生气了,不容拒绝地将手拢向小萍后脑勺,吻了过去。

“……”

阮南初大脑一片空白,轰的炸开,默默走回小区门口。

燕景通话结束,走了过来看到她后审视片刻,问:“你生病了?脸色这么差?”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还有另一本要写。本来一些一个小时能完事结果写了两个小时,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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