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为兄已经堵在这里一天了……

祁连月跑出船舱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一直到夜间也未见他来打扰,颜华好吃好喝的度过了第三日,下午的时候,她再也等不及昭王出现,让侍卫谢来牵一批快马来,连女装都未换下,一踩马腹,勒住马缰,喝一声:“驾!”身已窜出数米。

晴川刚端来炖好的滋补鸡汤,便见颜华斥马而走,她急得在她身后大喊:“颜郎,你这是去哪里,要走也要带上我啊!”

颜华声如洪钟道:“去去就回,多不过十日,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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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刺杀昭王》完。

第二卷《寻找太子》故事将更加精彩呈现,感谢一路坚持下来的读者!

☆、第十九章(上)露水姻缘

一辆马车走在崎岖的道路上,摇摇晃晃向前行驶,车外大风大雾、逆风,随行的将士身先士卒,打马走在前方艰难开路。车内的人正打着盹儿,做着一个从未有过的甜梦。

这是一个青草碧水柔风暖阳的世外桃源之所,清净无一人涉入,桂青飏穿着轻薄柔软的青色长衫,头戴玉冠,手持玉骨扇风雅的走入。

难得这般清净之所,与世无争,不用阅成摞高永远批不完的奏折;不用听朝堂上一群腐庸老臣苦口婆心的教导;不用被深得人心的昭王比在人下,事事不如他、超不过他;也不用在乎皇家礼仪,树立表率,终日束手束脚。

若是颜侍郎在此,定是卷起裤腿,脱了靴子入水洗脚。此处无人,甚合我意,还不抓紧时间脱靴子吗?

桂青飏刚要低头脱靴子,就被一个桃子砸中打倒,谁?是谁敢砸我?

桂青飏一屁股坐在地上,四脚朝天。

砸他的是贴了八字胡一脸坏笑的颜华。看清楚来人,桂青飏生气想:小样,以为你穿上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颜华摸着胡子靠近他,俯视他,一双滴溜溜眼落在他的脸上。四目相对——

他这是想做什么?为毛一脸的坏笑?还向他舔了舔风干的嘴唇?

桂青飏心里“噗噗”乱跳起来,莫不是想亲他?他盯着颜华弧形的嘴唇看,看得激动了,竟连他一动一动的胡子也觉得讨喜。

桂青飏有些别扭,想要拒绝,可一想,这是千载难逢颜侍郎主动的时候啊?他怎么都得降低身份配合他一下。

桂青飏支起身体,慢慢的靠近颜华,凑上自己的唇,心痒难耐、心跳加速说的就是此番感受。忽然,桂青飏的嘴吻上了一干干的硬物,且撕裂般疼得要命。原来睡着的他吻在马车的木板上了……

一吃痛,他便醒了,醒来竟是一脸的木呆,瞧瞧他做梦都梦的是什么啊,竟然主动去吻一个男人,恶不恶心?他各种烦躁的去擦拭唇上的血。

“马六褔!”桂青飏喊道,待马六褔叫停了马夫,掀帘进来,一脸黑青的桂青飏道:“这是还要走多久?都已经走了五天了!”

“回太子,最快也还要两日才达宛城地界,我们这会儿在襄县呢!”

马六褔继续询问:“殿下肚子可饿了,前面有一茶肆,奴才过去买点吃的吧?”

桂青飏不语,便是同意。马六褔赶紧放下轿帘,招呼车夫将马车驱使到前面的树下,他则迈着胖短腿一路小跑赶往茶肆买吃的。其实他早就饿了,早上一大早起来赶路,伺候太子吃喝,自己倒没顾上。

茶肆简陋,是附近村庄的农民简易搭起的帐篷,专门为过往行人提供简单饭菜和茶水之处。

马六褔进帐篷问农家要了米汤和几个驴肉火烧,掏了钱正准备走,就见不远处一老一少两人牵了马向这边赶来——

过往行人本没有什么,只是马六褔眼尖,定睛一看便看出了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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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水姻缘》一共五章,一万字,一周发完,等不及这个故事,可以先攒攒文。

☆、第十九章(下)

那年纪轻轻的姑娘竟长得和甫若姑娘一模一样!年长一点的和她有说有笑,看样子是她的长辈。马六褔的眼睛长在姑娘身上,直到姑娘也进了帐篷,开口要吃的。

“店家,给我们来两份白汤和三个驴肉烧饼。”

姑娘分明不认识他,说话的声音也比甫若硬气,底气十足,像是个练过武的。

姑娘和老者入座,马六褔也赶紧找了凳子一屁股坐下,对农家道:“再,再多夹几个烧饼。”

支着耳朵听姑娘说话,姑娘向老者撒娇道:“师傅,我爹爹马上就要过五十寿辰了,你就让我回去看看吧?说不定我这次回去还能碰到我哥哥呢!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哥哥的面了!”

老者抚须道:“你忘了我们只是顺路来此办事,办完事就得赶紧回去,一刻也不能耽搁。好露儿,为师答应你,等这次武林大会一过,就让你好好回去陪你爹娘,见你哥哥……”

“我哥哥是京官,好忙的,怕是我回去也碰不到他,好想他啊……”

马六褔一听京官便来劲儿了,伸着脖子过去凑话:“敢问姑娘的哥哥是不是姓颜?”

姑娘扭过头吃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马六褔一拍大腿,兴奋的不得了,忙道:“这是龙王庙发大水,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我是你哥哥的……好友啊!”

姑娘鄙视的看着他,有这么丑这么老这么胖这么秃顶的好友吗?

马六褔忙亮底牌:“你哥哥叫颜华,是太子面前的红人,可对?”

姑娘终于信了他,招呼他过去坐一桌。姑娘就是个话篓子,不停地问东问西。“这次我哥哥回来了吗?”

“这个……想必是,毕竟你爹爹过寿嘛!”

马六褔不敢说,真正的颜侍郎还呆在太子府呢!

“我哥哥娶亲了吗?有意中人了吗?”

马六褔摇头。

姑娘一声叹息:“他怎么还不娶妻,他不娶妻我怎么越过他嫁人啊!”

马六褔想起颜侍郎有一个双生子的妹妹,不由道:“姑娘今年十八了吧?”

说到了姑娘的痛处,姑娘也不搭腔,咸淡的要了一口烧饼。这时候马六褔要的烧饼都全了,他该走了……哎呀,怎么忘了太子也定是想见一见颜侍郎的妹妹啊?便自作主张道:“你哥哥还有一个好友就在外面的轿子里坐着呢,姑娘不防过去见一见。”

“不去,他为何不过来见我?”姑娘喝了一口汤,不客气的回绝。

我的姑奶奶啊,话可不能乱说啊,马六褔只得使出浑身的解数,劝解道:“你哥哥的这位好友,从小身体便不好,不能见风,容易咳嗽。不过在下保证,他是你哥哥最好的朋友了!姑娘真不妨移步过去见见啊!”

“等我吃完。”姑娘也不急,故意满条斯文的喝汤。在她身边的师傅此时倒是稳妥的很,只是笑着摇头。

马六褔看这架势,不敢多待,怕太子等久了又该发脾气,忙不失迭说:“姑娘先吃着,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

马六褔走后,面似甫若的姑娘便停下喝汤,一双眼睛也变得格外冷静下来。身边的老者道:“那名扬四海的青年才俊颜侍郎便是你的哥哥啊……若真是他,姑娘也算是我半个恩人了。”

姑娘仰起脸,笑问:“此话怎讲?”

“去年我老家生了一场瘟疫,家中妻儿及相亲皆遭此难,正是颜侍郎从王都亲自带队赶往我老家送医送药,由于拦救及时,家中小儿从半口气中缓活过来,颜侍郎是我一家以及父老乡亲们的大恩人啊!”

姑娘低头莞尔一笑,心中清楚,不再多言。

老者还欲忘情多说,被姑娘用话岔开。

“老伯今日帮我演戏,不正是帮了我一次嘛,我哥哥若是知道你今日帮我,定是心生欢喜。”

“那好,我一定好好的演戏,助姑娘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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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马六褔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请太子请的如何了?姑娘重又低头想事,涟漪的心事挂在脸上、爬上眉头,久久不去。

老者见状,忍不住多嘴:“姑娘在意的可是轿中之人,你追踪了他这么远,又巧设在此相遇的时机,是想引他出来与你相会吧?”

姑娘甜甜的笑,不置可否。

老者道:“既是你哥哥的好友,为何不让你哥哥帮着牵线搭桥,助成此媒。你一个姑娘家单枪匹马徒手追夫说出去总归不雅。”

姑娘也不避讳,直言道:“我喜欢自己追来的东西,缘分这物,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不强求。”

老者一声叹息,不再劝说。这时候从外面入帐篷两个人,一个是之前见过的老年管家,一个是……

这小子生的眉清目秀、凤眼多情,偏气质清贵了些,恰一支白梅暗夜探出墙来。

桂青飏听到颜侍郎的妹妹恰巧在此,便忍不住下轿亲访。

颜华曾提及妹妹的事情,但却极袒护,只说妹妹从小身体不好,拜了师傅云游四海,不定性不常回家,想见一次十分的难。这一次竟然被他被遇到了……

这难道是天意吗?

桂青飏凤目圆瞪,还真是颜侍郎的妹妹,生的比甫若还要相像三分,连她嘴角带出的一抹不易发觉的浅笑都一模一样!

桂青飏伫在那里,有些不忍唐突佳人,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想更亲近她,多了解她。

桂青飏脸红道:“在下是颜侍郎的友人……敏之。”

敏之是他的字,鲜少人知道。

姑娘“噗嗤”一笑,坐在那里没有起身,凉凉道:“我可从没有听哥哥说起有你这个朋友啊!莫不是新交的好友?”

桂青飏皱眉,未料到颜侍郎妹子这般泼辣性格,不好招惹,有点让他下不来台。

桂青飏道:“不算是新友了,算是濡沫之交。”

姑娘痞痞的抱胸,一手摸下巴出鬼点子道:“那你说说我哥哥的生日是那日,还有喜好?”

桂青飏想都没想,如数家珍道:“生辰是四月初六,他最喜欢的事便是睡觉和发呆,发呆的时候极可能在构思话本子,他想写一部书,但是一直没有时间。眼看他波澜不惊与世无争,其实他是爱管闲事爱凑热闹之人,他的口头禅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他不喜欢养狗养猫养花,只喜欢养绿色大叶子的植物,喜欢吃酸食辣食,不喜欢吃甜食,喜欢……一个人到一个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呆几天、消失几天,让我找不到他……”

你可知我为什么不喜欢养狗养猫养花,是因为你呼吸过敏;我喜欢吃酸食辣食是因为你爱吃甜食,我不与你抢;我喜欢一个人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呆着,是因为我想离你远一些,这样就远离思念、远离男女情爱。

姑娘淡淡一笑,淡定道:“看来你真的认识我哥哥,你好,我叫颜露。”

颜露,桂青飏在心底小心的记下了这个名字。

“师傅”这时候发话了:“露儿啊,为师忽然想起要在襄县拜见一个人,要在这里逗留两日,这样吧,为师去会老友,把你交给你哥哥的好友暂且照顾两日,两日后为师再来接你啊!毕竟你是个姑娘家,跟着师傅有些地方不太方便。”

颜露听了,有些傻眼,紧跟着埋怨起来:“师傅,你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啊,我才不要被他照顾,我自己会照顾自己,行走江湖什么的,我最在行。”

“那怎么行?你毕竟是一个姑娘,还是让我家公子照顾你两日吧!”不等桂青飏发话,马六褔便急急揽生意了。

桂青飏脸上多云转晴,他就是这么想的,有时候有个狗奴才就是好啊,能代为表达心意。

颜露还是不肯,有抱师傅大腿的架势,她哼哼道:“师傅,你好狠心啊,怎么好意思撇下徒儿一个人,徒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啊,万一……”

师傅咳嗽一声:“这次真的不便,师傅去会的是个师太……”

颜露脸上显出惊叹和撼服,心想还真是找对人演戏了,连老相好都搬出来了……她若是再纠缠下去,就大大增加演戏难度了。

遂哽咽道:“那好吧,师傅早去早回,徒儿在此等你回来。”

师傅摸着她的头,怜爱有加道:“此等荒山僻岭,有鸟呆头,不如你去前面的镇上等我,福来客栈,不见不散!”

颜露面皮颤抖道:“那好吧,师傅再见!”

师傅含泪:“我的徒儿暂且就交给你了,若是回来见她少了一根毫毛,一定告知颜侍郎……”

桂青飏的手被抓过来握上了颜露的手。桂青飏忙义气道:“师傅请去吧,晚辈一定照顾好颜露姑娘。”

师傅走后,两人的手便分开了。颜露不爽的擦拭手掌道:“不用你照顾我,我自己会照顾自己,也不用听我师傅的话,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照顾我。我还是自己走了……”

颜露擦身要走,被桂青飏急急拦下,他从未求过人,这会儿不免着急道:“颜姑娘难道不信在下吗?你不信我也该信你哥哥,你哥哥交的朋友都是身正光明之人,绝不是奸yin好色的鼠辈!”

颜露吃惊的看着他,终于,她叹息一声:“那好吧,反正也无人陪我玩耍,你就负责陪我逛街买衣裳吧!”

这边的马六褔一脸和气的看着眼前两人,心里却在想:也不知太子喜欢甫若那种蕙质兰心、秀外慧中的女子,还是这种热情奔放、个性洒脱的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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