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木偶钟情

原夜明和他老子像是要打架一般,李粟被推到一个房间里关着,随后只听到外面骇人的争吵和时不时的碰撞声。

不知过去了多久,门打开的时候,原夜明站在外面。

原夜明的脸上挂了彩,身上也有负伤。在看不远处的原家主,胡子衣衫都凌乱了,脸红脖子粗,气喘吁吁。

“都滚过来!”

原夜明朝李粟伸手,李粟沉了口气,将手搭上去。

一同走到原家主前。

原家主拄着有些裂痕的木棍,缓声道:“你非要和男的在一块儿,只算我们原家祖上尽作孽了,才生得你和你大哥都是这德行。但老子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只是贪图一时的玩乐。”

“我说了,我不是,我是真的喜欢李粟,要和他正儿八经过一辈子的那种。”

“老子让你说话了吗?!”

原夜明“啧”了一声,好像有什么把柄在原家主那。

“我只同意你们订婚,两年后,你要是还喜欢他,再议!”

只是订婚。

李粟拉了拉原夜明的手,原夜明意识到李粟有话要说,便侧耳去听。

“订婚会有宴会吗?我想要成人礼那样,宋家宣布我成为养子的那种,让很多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原夜明知道李粟的意思,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让他们的关系众所周知,以断了某些非分之想。

原夜明当着原家主的面亲了李粟的脸颊一下。

“订婚不能草草了事,要大办特办,就办个游轮宴会吧。”

原家主瞧着原夜明那没出息的样,差点气得翻过眼去。

“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

李粟对于订婚的诉求是越快越好,人是越多越好,场面是越大越好。

原夜明也急,共同商议过后,将这个日期定在了下个周日,也就是九天之后。

这几天里,李粟照常生活,上午上课,下午去看李妈妈,晚上回宋家。

直到原家订婚的请帖送到各家族手中。

宋闲庭收到请帖的时候明显很不高兴,李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宋闲庭而言,和原家牢固的合作难道不是最值得庆贺的事吗?

难道不是宋闲庭为了针对宋无遗,把自己送给原夜明的吗?

李粟不敢触动宋闲庭霉头,尽量躲着他。

季白梅倒是热衷于李粟的事,为李粟准备了好几套订婚时穿的礼服。

“你宋大哥看起来得孤老终身,这些婚服也不知道何时能给他穿得上,不过能看着小粟穿,阿姨也很满足了。”

款式都是按照宋闲庭的特点制作的,穿在李粟的身上,气质有些不伦不类,季白梅套套不满意。

忽而,季白梅提了个意见。

“你宋大哥其实很喜欢白色,不过白色太容易脏,他不怎么穿。你要不穿着这身去让你宋大哥看看?”

李粟其实觉得穿什么都可以,没什么所谓,但知道身上穿的衣服是季白梅为宋闲庭准备的,让宋闲庭看看也没什么。

李粟去书房,管家说宋闲庭在木偶房,李粟便掉头去木偶房。

推开门,没看见人。

他往里走了几步,仰头去看小阁楼上是否有人。

抬头时,一层白纱从上面飘落,不偏不倚落到了李粟头上。

李粟被遮盖了视线,纱的镂空之间能看到一道黑影从旋转楼梯上下来。

“别摘。”

听到宋闲庭的话,李粟鬼使神差地停下了掀开的动作。

宋闲庭走到他面前,默默看了李粟好一会儿。

此时此刻,这张白纱之下,李粟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笑的?

悲的?

怒的?

或者淡淡的?

宋闲庭雕刻了无数张李粟的脸,每种神态都信手拈来,他脑海里已经浮现了李粟此时应该有的表情。

崇拜,或者爱慕。

眼里有他的倒影,满是欢喜。

但宋闲庭知道不是。

“你有看过我雕刻的木偶人么?”

“没有,宋大哥好像不喜欢别人动你的东西,我就没敢碰。”

“今天给你个特例,去看看吧。”

宋闲庭挑起李粟头上的白纱,底下是一张和以前不太一样的脸。

五官还是一样,只是随着年纪的增加,一些代表幼稚的软肉渐渐消了,但那双单纯的眼睛却一样亮着。

此时用一种茫然的神态看着他。

宋闲庭收起自己刹那间的失望,将白纱随手一扔。

李粟走到一个木偶前,想起自己曾经差一点就犯了宋闲庭的忌讳,动了他的东西。

他那时候好奇,但现在却没什么可好奇的了。

掀开一层轻盈到没有存在感的面纱。

李粟的瞳孔骤然放大,眼底的水波荡开,错愕与震惊。

木偶人静静地立在那,五官、眉眼、唇瓣轮廓,竟然和他一模一样!

一张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神态,让李粟恍惚以为另一个自己在面前。

他这时才得以知道,宋闲庭对于雕刻的技术已经达到了惟妙惟肖。

李粟不可置信地再次掀开一层面纱,又一张脸出现。

蹙眉思考,明明是木头,却能看出那双眼睛的清澈。

再一层面纱。

低头,眉眼温和低垂,形似小狗,入木三分。

李粟从小到大的每一面模样,都一一复刻在了木偶之上。

李粟心跳澎湃,一层层地掀开面纱,把房间里的所有木偶人都暴露出来。

没找到。

竟然没找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另一张脸。

他没办法解释宋闲庭只是拿他来练手,这太过于自欺欺人了。

宋闲庭置身所有木偶人之中,被所有李粟注视着,而真正的李粟却是躲避着他的注视。

“你在想什么?”宋闲庭问。

李粟背对着宋闲庭,手里是多到握不住的白纱,正一层层从李粟手中滑落。

饶是李粟再迟钝,此刻也该明白了。

只是他不相信。

宋闲庭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对他存在那样的心思。

那些不曾表达的,借着木偶人叙述,独自沉沦,不为人知的感情。

刻意的针对,作为兄长的严肃,隐秘的窥视,欲言又止的片刻柔情。

宋闲庭藏得太好,以至于连他自己也是某一刻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反常,是因为心里有了一个需要在意其目光的存在。

“很不可思议么?”

“我也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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