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血字遗言(中)

“你应该知道,你是怎么被我抓来的吧。当时迷迷糊糊地快走到休息室时,脑子里就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吗?”

当然想过。

只是李粟不敢多想。

林秋爽说那是一杯酸甜的果汁,其实里面还有些苦涩。

以往的林秋爽自然是知道李粟的口味,嗜甜。且不说是一杯酸甜的果汁,林秋爽也有故意拿酸口的饮料给他恶作剧的时候,每次李粟都会说好喝,但林秋爽总会戳穿他善意的谎言。

“甜的。”

“明明是酸的,给你什么你都说好喝。这杯别喝了,其实这杯才是甜的,你喝这杯。”

林秋爽每次递给李粟的饮料都会自己先尝一口,什么滋味心知肚明了,才会拿去捉弄李粟。

然而林秋爽这次递来的果汁,又酸又苦,李粟说好喝,林秋爽却无半点反应。

李粟只是不愿意去猜忌一个本该值得自己信任,且已经信任了很多年的人。

如今原旭升这么说了,他再自欺欺人也不得不醒了。

“想知道为什么?”原旭升问。

李粟没点头没摇头,只哑着声音说:“我知道。”

想阻止他和原夜明订婚罢了。

原旭升却说:“你知道得可没我多。你的弟弟也在游轮上,他和林秋爽密谋将你迷晕带走,只不过中途被我截胡了。你瞧瞧,你的魅力有多大,你弟弟、我弟弟,林秋爽,宋无遗,或许还有个宋闲庭,一个个都为了你着迷。他们发现你不见了,在上面都快找疯了。”

听到原旭升口中提到李烁和宋无遗都在这艘游轮上,李粟再难以平静。

他先叫出口的,还是宋无遗。

“五一,他来了.”

原旭升注意到李粟脱口而出的还是宋无遗,一时笑容癫狂起来。

“原来你最在意的还是他啊。难怪他当时宁愿打破两家关系,放弃宋家股份,也要为了你捅破真相。”

李粟愣了愣:“你说什么?五一放弃股份.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事?”

“宋无遗给宋疏正捅了这么大一个麻烦,树立了原家这么大一个敌人,纵然是亲儿子,也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吧。宋无遗亲自签了放弃继承权的协议书,送到原家,我父亲才没有逼宋疏正把宋无遗或者是你交出来抵恨。”

李粟被禁锢在身后的双手紧攥成拳,坐以待毙自持的冷静被顷刻瓦解。

纵然人的情感永远是金钱和地位无法比拟的,但宋无遗一次次为他放弃的,母亲的遗产,家族的继承.

宋闲庭说,宋无遗骗走了他得到的股份,李粟没有反应。

因为他知道,宋无遗将他的股份和他失而复得的母亲的遗产融合,那几家产业,写的都是两个人的名字。

李粟眼底的颤动,使原旭升产生了更加恶劣癫狂的想法。

他要宋无遗眼睁睁地看着李粟死在他面前。

这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原旭升知道,游轮虽然大,但找到燃油舱是迟早的事,以防节外生枝,他也不跟李粟废话了,站起身来后退几步,去了控制间,打开了开关。

燃油设备缓缓运作起来。

原旭升朝李粟露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随后锁上了重重的隔离门。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李粟的脸就被环境里升起的热浪打红。

比起溺亡,这样缓缓等着煎熬的时间才更是痛苦。

李粟有一刹那希望自己直接被火舌吞没,只是.只是他还没见到李妈妈清醒,如果李妈妈清醒后,得知的却是自己儿子又死了的消息,那李妈妈只会生不如死。

李粟发现,人类求生欲的爆发,往往是因为世界上有极其在意重视的人。

也正是这一刹那,他突然懂得宋无遗当时明明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又为何突然爆发了力量将疯子击杀。

李烁孤身一人流浪在人世间,被福利院孤立,被收养的家庭虐待,却不计前嫌,甚至忍而不发,坦然接受。

活着不仅仅是自己活着,也是为别人活着。

他也骤然明了,宋无遗和李烁的偏执是如何来的。

李粟感受到身后仿佛烧起来般的温度,不断往前绷着身体,不让烧红了的钢管触碰到自己的身体。

然而手腕和脚踝处的铁链被钢管的温度牵连,也烫得磨人。

李粟热得满头汗液,汗水流进眼睛,辣疼得厉害。

逃不掉了。

.

原旭升刚离开燃油舱,就遇到了从上层下来寻人的原夜明。

原夜明眼底烧红了怒火,猛地上前抓住原旭升的衣领,几乎咬碎了牙齿:“你把李粟带去哪里了!”

原旭升冷眼看他,“宋无遗呢?”

“我问你李粟在哪!”

“让宋无遗来。”

原夜明不敢和原旭升浪费时间,立刻着人上去寻宋无遗。

原旭升从原夜明手中挣脱出来,脸上染上寒气:“为了一个朝秦暮楚水性杨花的婊子?”

原夜明终是没忍住,一拳将原旭升打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原旭升顶了顶腮,恶狠狠瞪向原夜明:“你难道不知道他在国外和宋无遗有多淫乱,两人以情侣关系自处,嘴上却哥哥弟弟地叫着。他们自小就形影不离,你当时不也认定了李粟是他宋无遗的童养媳吗?谁知道他们关系逾矩到底是什么时候?他李粟如果真有你想得那么干净,就不会勾得身边这么多人围着他转!”

原夜明气得剧烈喘气,眼前言辞凿凿的人仿佛不是他亲生的兄长。

“脏的不是李粟——”

是觊觎李粟的人。

包括他。

“许颂脏吗?他也有男朋友,你不照样看上他了?”

“他当然脏啊,所以他死了。”

原夜明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兄长是这么的癫狂,他已经顾不得宋无遗什么时候来了,他知道,原旭升身后那片区域还未搜查过,而原旭升又是从那来的,李粟定然也在那里。

“让开!”

原旭升横挡在原夜明面前。

“你如果还当我是你哥哥,就别坏我的事。”

原夜明再也沉不住气,按着原旭升推倒在墙上,压着他,用极致坚定又不见理智的语气说:“李粟比任何人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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