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替代品（上）
李粟做完最后一次检查，身体状况良好，一些小毛病没有恶化的迹象，得到可以出院的批准。
李粟在病房里呆坐着，等着宋闲庭来接他。
他第一次在住院时长时间一个人待着，小时候身边有爸爸妈妈和弟弟，长大了身边有宋无遗。
但现在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宋闲庭来的时候，神情有些严肃。
李粟下意识认为一定发生了什么和他有关的事，果然，宋闲庭下一刻就说明了。
“我一会儿送你回宋家，这段时间还不能让你离开。原家因为原旭升的死大发雷霆，发了警告，要拿你问罪。”
李粟突然怒起，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怨怼。
“分明是他想害我和五一！他也真的害死了五一！凭什么来问罪我？那五一的死，我又要去问罪谁！”
“想找我，那就让他们来找我，我本来就没有怕过他们.他们害死了五一，他们害死了.我最爱的人。”
李粟木讷地说完。
宋闲庭怔住。
他第一次从李粟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是啊，没有人会怀疑宋无遗在李粟心中的地位，就连李烁也是。
只是李粟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他从来不会说‘最’字。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他的心里的秤是公平公正的，但其实早就有所偏向。
只是李粟第一次明晃晃地承认了。
至此，宋闲庭心里那点隐隐的期许如泡沫一般被戳破。
“李粟，冷静些。我想说的不是原家，而是原夜明。原旭升一死，你和原夜明已经没有可能了，原家宁可打断原夜明的腿也不让他来找你。”
李粟无力地后退了一步，撑着桌子才站稳，宋闲庭下意识想靠近，却又逼自己定在了原地。
“是我做错了。我怎么又做错事了。”
宋闲庭还是没忍住，上前把李粟拉进怀里抱着。
“你没有做错，是原旭升的错。”
李粟自然知道一切都是原旭升的错，可对错并非完全出于道德公理。
李粟回抱着宋闲庭，想从这个和宋无遗全然不同的人身上找寻一点熟悉的安慰。
宋闲庭会因为宋无遗的死而产生情绪吗？
这个世界上，不会只有他一个人会为宋无遗的死而难过吧。
“五一的东西都跟他妈妈埋在一起了吗？”
“嗯。”
“那他妈妈说了什么？”
“.”
“宋大哥？”
“她说，终于可以再次哄儿子睡觉了。”
李粟往宋闲庭怀里钻了几分，眼泪全扑在宋闲庭的黑色西装上。
回到宋家。
宋闲庭见李粟站在门口迟迟不动，他牵起李粟的手，带着往里走。
李粟错愕地看着自己和宋闲庭相牵的手，他才发现，宋闲庭的手和宋无遗一样的大，掌心的温度也是一样的热。
李粟忍着鼻尖的酸意，手指合拢，紧紧扣着宋闲庭的手掌。
.
季白梅正在招呼佣人将戚沁和宋无遗的房间打扫清理，看见宋闲庭和李粟竟然牵着手上来，她眼里闪过一瞬的不可思议，但很快又被一点心虚替代。
李粟看到宋无遗的书房已经被搬空，他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季白梅神色一僵，叫下人们都先停下手里的工作离开。
她尴尬道：“无遗他.已经不在了，况且他在出国前已经和宋家决裂了关系，按道理说，宋家本不应该再留着他们母子的东西.”
季白梅完全可以在宋无遗出国后就开始这么做，但她没有，或许那时她始终是认为宋无遗还是宋家一份子的，一个房间，也是宋无遗的归宿。
但现在人已经不在了。
“可是狗狗还在。”
边牧们和豆柴都还在。
至少得等他们都走了。
季白梅说不出话，在宋闲庭的眼神示意下，她叹了口气下了楼。
“这段时间，你就睡宋无遗的房间吧。”
宋闲庭也不顾什么忌讳，那是李粟，纵然世间真有鬼魂，宋无遗也不会对李粟做什么。
李粟点点头，在宋闲庭的注视下，一步步走进属于宋无遗的卧室。
夜里。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宋闲庭正准备就睡，听到声音去开门。
李粟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眸光有些颤动地看着他。
宋闲庭愣了一瞬，随后他听见李粟说：“哥，我能跟你睡吗？”
宋闲庭沉沉看了李粟好久。侧身一步，给李粟留出空间，还是放李粟进来了。
李粟安安静静地爬上床，躺在了一侧。
宋闲庭还站在门口。
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和人躺在一张床上。
他缓缓关上门，却在门合上的那一瞬，看到了走廊对面的季白梅。
宋闲庭关灯上床，心里并不轻松。他不懂李粟反常般的举止，只能强迫自己旁若无人地就睡。
李粟动静虽然轻，但翻身时和床单被子摩擦发出的声音，和他那浅若小猫的呼吸，在宋闲庭耳边不断盘旋。
“睡不着？”宋闲庭问。
李粟弱弱“嗯”了一声。
宋闲庭没再回话，侧了个身，背对着李粟。
宋闲庭合上眼，没一会儿，腰间突然环上一只手。
“李粟。”
李粟贴在他背上，又是弱弱地“嗯”了一声。
宋闲庭牵起李粟的手腕要将人的手撇下去，却在提起李粟的手腕时发现，李粟的手竟然轻得如棉花一样。
“早些睡。”
宋闲庭握住了李粟的手，就着搭在腰上的姿势，放任李粟贴着他睡觉。
宋闲庭一夜未眠，李粟到了后半夜才传来平稳的呼噜声。
只是偶尔能听到李粟的口中喊着一个模糊的名字。
宋闲庭一早要去处理工作上的事，起床时动作轻悄，用自己的枕头替代自己夹在李粟的双腿之间。
离开房间，碰到了特意在外面等候的季白梅。
季白梅目光有些难辨。
宋闲庭能领会到季白梅眼里的含义，他装作看不懂，边走边说：“一起下去用早餐吧，李粟这两天不去学校，随他睡到什么时候，吩咐下人时刻温一些清淡的食物备着。院子里的狗让管家照顾，别让李粟去碰，他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季白梅跟着宋闲庭下到一楼后，她才开口：“原家前天派人来，要你交出李粟，否则一定追究到底，不仅要反悔先前的合作，还要联合其他家族孤立打压宋家。纵然你现在已经是宋家家主了，但你的地位并非完全稳固，要是因为你动摇了宋家的根基，宋家和戚家的那些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把你拉下台。”
李粟在病房里呆坐着，等着宋闲庭来接他。
他第一次在住院时长时间一个人待着，小时候身边有爸爸妈妈和弟弟，长大了身边有宋无遗。
但现在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宋闲庭来的时候，神情有些严肃。
李粟下意识认为一定发生了什么和他有关的事，果然，宋闲庭下一刻就说明了。
“我一会儿送你回宋家，这段时间还不能让你离开。原家因为原旭升的死大发雷霆，发了警告，要拿你问罪。”
李粟突然怒起，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怨怼。
“分明是他想害我和五一！他也真的害死了五一！凭什么来问罪我？那五一的死，我又要去问罪谁！”
“想找我，那就让他们来找我，我本来就没有怕过他们.他们害死了五一，他们害死了.我最爱的人。”
李粟木讷地说完。
宋闲庭怔住。
他第一次从李粟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是啊，没有人会怀疑宋无遗在李粟心中的地位，就连李烁也是。
只是李粟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他从来不会说‘最’字。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他的心里的秤是公平公正的，但其实早就有所偏向。
只是李粟第一次明晃晃地承认了。
至此，宋闲庭心里那点隐隐的期许如泡沫一般被戳破。
“李粟，冷静些。我想说的不是原家，而是原夜明。原旭升一死，你和原夜明已经没有可能了，原家宁可打断原夜明的腿也不让他来找你。”
李粟无力地后退了一步，撑着桌子才站稳，宋闲庭下意识想靠近，却又逼自己定在了原地。
“是我做错了。我怎么又做错事了。”
宋闲庭还是没忍住，上前把李粟拉进怀里抱着。
“你没有做错，是原旭升的错。”
李粟自然知道一切都是原旭升的错，可对错并非完全出于道德公理。
李粟回抱着宋闲庭，想从这个和宋无遗全然不同的人身上找寻一点熟悉的安慰。
宋闲庭会因为宋无遗的死而产生情绪吗？
这个世界上，不会只有他一个人会为宋无遗的死而难过吧。
“五一的东西都跟他妈妈埋在一起了吗？”
“嗯。”
“那他妈妈说了什么？”
“.”
“宋大哥？”
“她说，终于可以再次哄儿子睡觉了。”
李粟往宋闲庭怀里钻了几分，眼泪全扑在宋闲庭的黑色西装上。
回到宋家。
宋闲庭见李粟站在门口迟迟不动，他牵起李粟的手，带着往里走。
李粟错愕地看着自己和宋闲庭相牵的手，他才发现，宋闲庭的手和宋无遗一样的大，掌心的温度也是一样的热。
李粟忍着鼻尖的酸意，手指合拢，紧紧扣着宋闲庭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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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粟看到宋无遗的书房已经被搬空，他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季白梅神色一僵，叫下人们都先停下手里的工作离开。
她尴尬道：“无遗他.已经不在了，况且他在出国前已经和宋家决裂了关系，按道理说，宋家本不应该再留着他们母子的东西.”
季白梅完全可以在宋无遗出国后就开始这么做，但她没有，或许那时她始终是认为宋无遗还是宋家一份子的，一个房间，也是宋无遗的归宿。
但现在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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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白梅说不出话，在宋闲庭的眼神示意下，她叹了口气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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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闲庭也不顾什么忌讳，那是李粟，纵然世间真有鬼魂，宋无遗也不会对李粟做什么。
李粟点点头，在宋闲庭的注视下，一步步走进属于宋无遗的卧室。
夜里。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宋闲庭正准备就睡，听到声音去开门。
李粟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眸光有些颤动地看着他。
宋闲庭愣了一瞬，随后他听见李粟说：“哥，我能跟你睡吗？”
宋闲庭沉沉看了李粟好久。侧身一步，给李粟留出空间，还是放李粟进来了。
李粟安安静静地爬上床，躺在了一侧。
宋闲庭还站在门口。
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和人躺在一张床上。
他缓缓关上门，却在门合上的那一瞬，看到了走廊对面的季白梅。
宋闲庭关灯上床，心里并不轻松。他不懂李粟反常般的举止，只能强迫自己旁若无人地就睡。
李粟动静虽然轻，但翻身时和床单被子摩擦发出的声音，和他那浅若小猫的呼吸，在宋闲庭耳边不断盘旋。
“睡不着？”宋闲庭问。
李粟弱弱“嗯”了一声。
宋闲庭没再回话，侧了个身，背对着李粟。
宋闲庭合上眼，没一会儿，腰间突然环上一只手。
“李粟。”
李粟贴在他背上，又是弱弱地“嗯”了一声。
宋闲庭牵起李粟的手腕要将人的手撇下去，却在提起李粟的手腕时发现，李粟的手竟然轻得如棉花一样。
“早些睡。”
宋闲庭握住了李粟的手，就着搭在腰上的姿势，放任李粟贴着他睡觉。
宋闲庭一夜未眠，李粟到了后半夜才传来平稳的呼噜声。
只是偶尔能听到李粟的口中喊着一个模糊的名字。
宋闲庭一早要去处理工作上的事，起床时动作轻悄，用自己的枕头替代自己夹在李粟的双腿之间。
离开房间，碰到了特意在外面等候的季白梅。
季白梅目光有些难辨。
宋闲庭能领会到季白梅眼里的含义，他装作看不懂，边走边说：“一起下去用早餐吧，李粟这两天不去学校，随他睡到什么时候，吩咐下人时刻温一些清淡的食物备着。院子里的狗让管家照顾，别让李粟去碰，他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季白梅跟着宋闲庭下到一楼后，她才开口：“原家前天派人来，要你交出李粟，否则一定追究到底，不仅要反悔先前的合作，还要联合其他家族孤立打压宋家。纵然你现在已经是宋家家主了，但你的地位并非完全稳固，要是因为你动摇了宋家的根基，宋家和戚家的那些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把你拉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