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藏起来（下）
李粟哭喊无力，跌坐在地上，背靠着门。
他已经不愿意再向李烁乞求开门了。
外面太安静，安静到李烁好像已经不在门外。
李粟有些绝望。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李烁这样惩罚？
难道他不是抱着一颗善心交给李烁的吗？
李烁不领情，也不至于要把场面闹成这样吧.
滑梯底下并不是密闭的，铁皮衔接的地方处处漏缝，风灌进来，吹在李粟冰凉的脸颊上。
他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就跑出了家门，现在冷得自己蜷缩起身体。
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浮现疯子的脸。
浓浓的铁锈味像飞溅的血液一样，李粟感觉手脚都黏腻了起来，好像被泡在了血坛子里。
“李烁，火乐，你别这样.你开门吧.”
李粟闷闷地抽泣着，委屈到哽咽。
李烁并没有走，也背靠着门坐在地上。
哥哥已经藏起来了。
但要怎样能让哥哥不被这个世界发现呢？
什么地方是绝对隐秘的？
“李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的弟弟，不是这样的.”
李烁听着李粟因为抽噎而断断续续的控诉。
“我一直是这样的，哥哥，其实你看到的那个百依百顺的弟弟才是假的。”
“因为爸爸妈妈只爱你，我只有装作你喜欢的样子，得到你的认可，爸爸妈妈才会施舍给我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关注。”
李粟默不作声，将自己缩得更紧。
好半晌过去，李粟回了句：“这又不是我的错。”
“这当然不是你的错。但你靠近了我，这就是你的错了。你应该像爸爸妈妈那样，也对我漠不关心，这样我就不会贪恋家庭的温暖，不会去奢望拥有一个真正的家人。”
李烁顿住了声音。
看着被乌云遮住的月亮，他再次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李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李粟松开了自己的身体，转动身体跪坐着朝向门，耳朵贴在门上，去听李烁很低沉的声音。
“在家里.我不记得了。我们不是一家人吗，第一次见面.可能是你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时候，我真的不记得了，那么小时候的事，我怎么可能记得？”
李粟努力去回忆。
和李烁记忆的开始，是他们依偎在沙发上一起看动画片的场景，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理所当然的。
这段兄弟情根本找不到一个开端，自李粟能够有清晰深刻的记忆开始，他们就已经是生活很久的兄弟了。
“笨蛋。”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福利院，你抢了我的馒头.”
李烁娓娓道来。
李粟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骗我的吧.你是骗我的吧，你在报复我说不要你的话对不对？火乐，别开这样的玩笑.”
“为什么妈妈对我这样刻薄，因为我根本不是她的孩子。我就是妈妈买来送给你的玩具，你想想，你的那些玩具，妈妈是怎么处理的？”
玩具。
李粟喜欢的玩具，妈妈会好好收拾起来，放在李粟看得见的地方。
坏了就修，修不好就换新的。
李粟不喜欢的玩具，被遗弃在一边，妈妈就捡起来扔掉，然后去买符合李粟爱好的新玩具。
李烁就是那样一个玩具。
李粟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原来不是妈妈偏心，是妈妈的心里根本没有李烁。
李粟很清楚自己有多么三心二意，买来的玩具很快就会玩腻。
如果李烁是他的玩具，在李家的处境完全依赖于他毫不坚定的喜欢的话.难怪李烁总是过分地渴求他的关注。
难怪李粟对李烁稍微露出一点不好的脸色，李烁就战战兢兢。
难怪李烁总是要卑微地去讨好他，难怪李烁被妈妈打从不哭闹，难怪没有人去开的家长会李烁毫不在意，难怪李烁总是游离在家庭关系之外。
李粟自出生以来就享受的关爱，牢不可破的亲情，于李烁而言是岌岌可危的。
李粟说不出话来，这样的真相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他不仅仅要接受自己失去了一个弟弟，同时还对妈妈的认知产生裂痕。
对他温柔溺爱的妈妈，却是虐杀另一个孩子的刽子手。
动辄打骂，其实只是情绪的发泄吗？
李烁是李粟的玩具，也是妈妈的出气筒吗？
用区别对待的方式化作暴力，对李粟的每一份呵护，对李烁都是凌迟。
李粟天生敏感，很能感同身受，只把自己带入到李烁的处境，他就难受到无法呼吸。
眼泪鼻涕混作一团。
“对不起，我不知道.”
想到自己抱着一堆玩具零食去给一无所.
他第一次感受到爱产生的压力，竟比起学习的压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愧疚在李粟心里无限放大。
“对不起.”
李粟替妈妈跟李烁说对不起。
李烁却不想听这样的话。
“有什么用，我跟你说这些，不是需要你的同情和道歉。哥哥，我要的是坚定的家人。”
李粟打住了哭声和道歉声，无力地用头磕在门上。
“你把我放出去，我们回家，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会是你的哥哥，我不会再让妈妈打你了，我会更爱你的。”
“我不信。”
李烁显然没有要放李粟出来的打算。
李粟心里很是急切。
半夜三更，他和李烁在荒废的公园里，心里的阴影加剧了他的恐惧，他怕在外面的李烁会遇到危险。
“有什么话回家说好不好，”李粟知道劝不动李烁，便开始示弱，“我好害怕，火乐，我怕黑，你不是知道的吗，这里面好黑，还有很多蜘蛛.”
李烁有些动摇，到底受不住李粟这种无力的啜泣求饶。
“哥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和宋无遗断绝关系和往来，只做我一个人的兄弟。你只要答应了，我就放你出来。”
李粟没想到李烁还纠结在这件事上，纵然他为李烁所受的委屈哭过难受过，但李烁的固执也激起了李粟的怨气。
“宋无遗会害了你的，哥哥，他害你差点没了命，你怎么可以跟他再产生交集呢？”
“我是为了你好，这世界上没有人会跟我一样，全心全意地想着你。”
“留在我的身边，我会保护好你的。”
“哥哥。”
“别看别人，只专注我吧。”
“哥哥，只要你答应了，我们立刻回家。”
李烁的声音如密网罩下，李粟深陷其中无力挣扎。
他已经不愿意再向李烁乞求开门了。
外面太安静，安静到李烁好像已经不在门外。
李粟有些绝望。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李烁这样惩罚？
难道他不是抱着一颗善心交给李烁的吗？
李烁不领情，也不至于要把场面闹成这样吧.
滑梯底下并不是密闭的，铁皮衔接的地方处处漏缝，风灌进来，吹在李粟冰凉的脸颊上。
他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就跑出了家门，现在冷得自己蜷缩起身体。
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浮现疯子的脸。
浓浓的铁锈味像飞溅的血液一样，李粟感觉手脚都黏腻了起来，好像被泡在了血坛子里。
“李烁，火乐，你别这样.你开门吧.”
李粟闷闷地抽泣着，委屈到哽咽。
李烁并没有走，也背靠着门坐在地上。
哥哥已经藏起来了。
但要怎样能让哥哥不被这个世界发现呢？
什么地方是绝对隐秘的？
“李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的弟弟，不是这样的.”
李烁听着李粟因为抽噎而断断续续的控诉。
“我一直是这样的，哥哥，其实你看到的那个百依百顺的弟弟才是假的。”
“因为爸爸妈妈只爱你，我只有装作你喜欢的样子，得到你的认可，爸爸妈妈才会施舍给我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关注。”
李粟默不作声，将自己缩得更紧。
好半晌过去，李粟回了句：“这又不是我的错。”
“这当然不是你的错。但你靠近了我，这就是你的错了。你应该像爸爸妈妈那样，也对我漠不关心，这样我就不会贪恋家庭的温暖，不会去奢望拥有一个真正的家人。”
李烁顿住了声音。
看着被乌云遮住的月亮，他再次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李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李粟松开了自己的身体，转动身体跪坐着朝向门，耳朵贴在门上，去听李烁很低沉的声音。
“在家里.我不记得了。我们不是一家人吗，第一次见面.可能是你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时候，我真的不记得了，那么小时候的事，我怎么可能记得？”
李粟努力去回忆。
和李烁记忆的开始，是他们依偎在沙发上一起看动画片的场景，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理所当然的。
这段兄弟情根本找不到一个开端，自李粟能够有清晰深刻的记忆开始，他们就已经是生活很久的兄弟了。
“笨蛋。”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福利院，你抢了我的馒头.”
李烁娓娓道来。
李粟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骗我的吧.你是骗我的吧，你在报复我说不要你的话对不对？火乐，别开这样的玩笑.”
“为什么妈妈对我这样刻薄，因为我根本不是她的孩子。我就是妈妈买来送给你的玩具，你想想，你的那些玩具，妈妈是怎么处理的？”
玩具。
李粟喜欢的玩具，妈妈会好好收拾起来，放在李粟看得见的地方。
坏了就修，修不好就换新的。
李粟不喜欢的玩具，被遗弃在一边，妈妈就捡起来扔掉，然后去买符合李粟爱好的新玩具。
李烁就是那样一个玩具。
李粟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原来不是妈妈偏心，是妈妈的心里根本没有李烁。
李粟很清楚自己有多么三心二意，买来的玩具很快就会玩腻。
如果李烁是他的玩具，在李家的处境完全依赖于他毫不坚定的喜欢的话.难怪李烁总是过分地渴求他的关注。
难怪李粟对李烁稍微露出一点不好的脸色，李烁就战战兢兢。
难怪李烁总是要卑微地去讨好他，难怪李烁被妈妈打从不哭闹，难怪没有人去开的家长会李烁毫不在意，难怪李烁总是游离在家庭关系之外。
李粟自出生以来就享受的关爱，牢不可破的亲情，于李烁而言是岌岌可危的。
李粟说不出话来，这样的真相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他不仅仅要接受自己失去了一个弟弟，同时还对妈妈的认知产生裂痕。
对他温柔溺爱的妈妈，却是虐杀另一个孩子的刽子手。
动辄打骂，其实只是情绪的发泄吗？
李烁是李粟的玩具，也是妈妈的出气筒吗？
用区别对待的方式化作暴力，对李粟的每一份呵护，对李烁都是凌迟。
李粟天生敏感，很能感同身受，只把自己带入到李烁的处境，他就难受到无法呼吸。
眼泪鼻涕混作一团。
“对不起，我不知道.”
想到自己抱着一堆玩具零食去给一无所.
他第一次感受到爱产生的压力，竟比起学习的压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愧疚在李粟心里无限放大。
“对不起.”
李粟替妈妈跟李烁说对不起。
李烁却不想听这样的话。
“有什么用，我跟你说这些，不是需要你的同情和道歉。哥哥，我要的是坚定的家人。”
李粟打住了哭声和道歉声，无力地用头磕在门上。
“你把我放出去，我们回家，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会是你的哥哥，我不会再让妈妈打你了，我会更爱你的。”
“我不信。”
李烁显然没有要放李粟出来的打算。
李粟心里很是急切。
半夜三更，他和李烁在荒废的公园里，心里的阴影加剧了他的恐惧，他怕在外面的李烁会遇到危险。
“有什么话回家说好不好，”李粟知道劝不动李烁，便开始示弱，“我好害怕，火乐，我怕黑，你不是知道的吗，这里面好黑，还有很多蜘蛛.”
李烁有些动摇，到底受不住李粟这种无力的啜泣求饶。
“哥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和宋无遗断绝关系和往来，只做我一个人的兄弟。你只要答应了，我就放你出来。”
李粟没想到李烁还纠结在这件事上，纵然他为李烁所受的委屈哭过难受过，但李烁的固执也激起了李粟的怨气。
“宋无遗会害了你的，哥哥，他害你差点没了命，你怎么可以跟他再产生交集呢？”
“我是为了你好，这世界上没有人会跟我一样，全心全意地想着你。”
“留在我的身边，我会保护好你的。”
“哥哥。”
“别看别人，只专注我吧。”
“哥哥，只要你答应了，我们立刻回家。”
李烁的声音如密网罩下，李粟深陷其中无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