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没有地位,谁都能管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透,楚云霄便醒了。

背上的伤仍在隐隐作痛,可他在床上一刻也躺不住。几日后便要启程进京,他必须尽快将状态调至最佳,这几日被师姐强按着养伤,一身功夫都快生疏了。

他轻手轻脚套好衣衫,推开窗棂,翻身跃了出去。

山庄后院有片空地,他昨日便已看中。楚云霄深吸一口带着寒气的空气,沉肩立稳,缓缓拉开了破云掌的架势。

破云掌第一式,稳稳推出。

左臂微微发酸,可内里力道尚在。

第二式,第三式……

待到第五式,后背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昨日师姐刚敷上的药膏还在,可这般剧烈动作,硬生生将正在愈合的伤口扯裂,疼得他额角瞬间冒了汗。

他牙关紧咬,硬是没停,继续打出第六式、第七式。

“小七。”

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自身后缓缓响起。

楚云霄浑身一僵,掌风骤然收住,猛地转身。

谢清漪立在廊下,手中端着一碗黑黑的药汤,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看似温婉,却无半分温度,让人感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楚云霄喉间骤然发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师姐……我……”

谢清漪缓步走近,在他面前站定。她垂眸,目光轻轻扫过他腰间衣料——那里已渗出一小片刺目的暗红,是后背伤口裂开染透的血迹。

“伤没好,就敢偷跑出来练功?”她语气平淡,却让楚云霄心里一慌。

楚云霄慌忙低下头,指尖微微颤抖,声音极轻:“师姐,我就是……稍稍活动一下。”

谢清漪没再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厉,却沉得吓人,楚云霄被看得后背发凉,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响。

“进来。”谢清漪转身朝屋内走,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楚云霄不敢违逆,乖乖垂着头跟了进去。

谢清漪指了指床沿,言简意赅:“趴下。”

楚云霄依言趴好,心脏突突直跳。

谢清漪伸手解开他的衣袍,后背那几道刚结痂的鞭痕,赫然裂开了三道,新鲜的血珠正慢慢渗出来,沾在衣料上格外刺眼。

她盯着那些伤口,沉默了一息,那沉默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知道这些伤,原本多久能好?”她开口。

楚云霄埋着头,不敢应声。

谢清漪替他答了,声音冷而清晰:“原本三日便可结痂收口,你这么一闹,至少要拖上七日。”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素白瓷瓶,倒出药膏,指尖沾了,直接按上他的伤口。

药膏一触皮肤,楚云霄浑身猛地一颤——又是那味刺骨发凉、专用来让他“长记性”的药。

“啊……师姐……”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双手死死抓着衣角,带着几分哀求,“轻点……”

谢清漪恍若未闻,指尖稳稳地将药膏涂匀,动作冷静利落,没有半分手软。

涂完药,她收起瓷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起来。”

楚云霄撑着身子坐起,脸色惨白如纸。

谢清漪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沉静:“小七,你知道师姐为何生气?”

楚云霄连忙点头,声音低哑:“我不该偷着练功。”

谢清漪轻轻摇头:“不是。”

楚云霄猛地一怔,抬眼看向她。

“你偷着练,是想尽快恢复,进京时不拖众人后腿,这份心思,师姐看得明白。”

谢清漪语气平缓,却字字戳心,“可你这般逞强,伤好不了,反倒愈演愈糟。真到动手之时,你连刀都握不稳,这不是帮忙,是添乱。”

她目光沉沉地锁住他:“你说,你是不是在帮倒忙?”

楚云霄脸颊发烫,满心愧疚,垂头认错:“师姐,我错了。”

谢清漪伸手,在他发顶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知道错就好,这几日,不准动武,师姐亲自看着你。”

楚云霄连忙点头应下。

谢清漪站起身,忽然抬眼,目光直直投向门口,语气冷了几分:“王爷,看够了吗?”

楚云霄一愣,茫然转头望去。

萧景渊立在门口,手中拎着一只食盒,不知已站了多久。他缓步走入屋内,将食盒轻放在桌上,神色淡然:“本王来送早膳,恰巧看见谢姑娘在管教师弟。”

楚云霄耳根瞬间爆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清漪抬眸看向萧景渊,眉眼清冷:“王爷觉得,我教育得不对?”

萧景渊微微摇头,目光落向楚云霄,语气沉了几分:“谢姑娘说得极是,伤了便安心静养,一味逞强,只会误了大事。”

楚云霄把头埋得更低,一句话也不敢说。

谢清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拎起药箱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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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只剩下两人。

萧景渊在楚云霄对面坐下,缓缓打开食盒,端出一碗温热的白粥,几碟清爽小菜,推到他面前:“吃早餐。”

楚云霄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心神不宁。

萧景渊静静看着他,目光沉沉:“伤口裂了?”

楚云霄点头,小声道:“不碍事,一点小伤。”

萧景渊没再说话,忽然起身,走到他身后,不由分说地掀开了他的衣袍。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肌肤,楚云霄身子一僵,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萧景渊扫过那些上过药、已止住血的裂口,沉默片刻,轻轻放下衣料,走回原位坐下。

“楚云霄。”

他忽然叫他全名,语气沉肃,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楚云霄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心头一跳。

“本王不管你从前在寒山崖,是如何由着自己性子折腾。”

萧景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他,“但从今日起,你必须听本王的话。”

楚云霄怔怔地看着他,心跳乱了节奏。

“伤未痊愈,不准动武,不准逞强。”萧景渊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危险,“再让本王撞见你偷着练功——”

他目光扫过楚云霄泛红的耳尖,语气极轻却带着警告:“本王也有法子,让你牢牢记住。”

楚云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泛起薄红,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

萧景渊看着他窘迫无措、耳尖红透的模样,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又迅速压下,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吃吧。”

楚云霄低头猛喝粥,不敢再看他一眼,心跳却快得快要撞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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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过后,陆羽将所有人召集至正厅,商议进京部署。

萧景渊率先开口,语气笃定:“本王的人手已全部就位,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动手。”

陆羽看向谢无忧:“七杀堂那边如何?”

谢无忧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眼底藏着几分沉静的锐利,缓缓开口:“三百弟兄,已化装成百姓,分批潜入京城,隐蔽待命。”

陆羽点头,又转向楚云霄。

楚云霄立刻收敛心神,正色道:“影阁暗桩、眼线已在京城全部布妥,信鸽随时可传信,消息不会延误。”

陆羽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厅内众人,语气凝重:“既如此,便这么定了。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所有人同时起身,齐声应道:“是!”

散会之后,楚云霄刚要迈步,便被谢清漪叫住。

“小七,跟我来。”

楚云霄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衣袖,乖乖跟在她身后。

谢清漪将他带去了药室。

谢无忧早已趴在榻上,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谢清漪指了指旁边的长凳,语气不容拒绝:“趴下,换药。”

楚云霄不敢耽搁,老老实实趴好。

谢清漪先走到谢无忧身边,解开他身上的绷带,仔细检查伤口,指尖轻轻碰了碰结痂处,语气平淡无波:“恢复得尚可,今日换温和些的药。”

谢无忧暗暗松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放松。

谢清漪取过药膏,均匀涂在他伤口上。谢无忧身子极轻地颤了一下,却咬着牙一声未吭。

涂完药,她拍了拍他:“起来吧。”

谢无忧坐起身,迅速整理好衣袍,看向楚云霄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谢清漪转而走到楚云霄身旁,伸手解开他的衣袍,扫过后背三道裂口,淡淡道:“裂了三道,所幸不算深。”

她取过那味“长记性”的药膏,指尖按上伤口。

楚云霄疼得浑身一抽,倒吸一口冷气,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额角瞬间渗出汗珠,睫毛不住轻颤。

涂完药,谢清漪拿出干净纱布,一圈圈给他仔细包扎好,语气冷淡:“这几日安分躺着,不准乱动,再敢让伤口崩开,我便给你连敷三遍药!”

楚云霄打了个寒噤,连忙应声:“是,不敢了……”

谢清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去吧。”

楚云霄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穿好衣裳,快步走出了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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