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山

避雷!

训诫文,有虐身

双男主

寒山崖的雪,下了一夜。

楚云霄跪在山门外时,天刚蒙蒙亮。玄色锦缎的飞鱼服上落满了细雪,绣着的暗金云纹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这是正三品镇武司指挥使的官服,足以让朝堂百官低头,江湖豪强胆寒。

可此刻,他挺直的脊背微微发颤。

不是冷的,每次回山,都免不了被一顿罚……

山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出来的是师姐谢清漪。她披着月白色斗篷,手里捧着一只小巧的手炉,眉眼温婉得像初春的湖水。

“小七回来了。”她声音轻柔,“跪了多久?”

“三……三个时辰。”楚云霄喉结滚动。

“师父说,迟归半日,该跪六个时辰。”谢清漪走近,弯腰替他拂去肩上的雪,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但师姐心疼你,给你减了三个时辰,不过——”

她话音一转,从袖中取出一截两尺长的紫竹鞭,轻轻放在他掌心。

“该补的规矩,不能少。”

楚云霄的手指猛地收紧,竹鞭粗糙的纹路硌进掌心,他闭了闭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

“去戒堂吧,”谢清漪直起身,笑容依旧温婉,“师父在等你,对了,自己褪衣,刑凳已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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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堂里没有炭火。

青石地面沁着寒意,楚云霄褪去飞鱼服、中衣,最后只剩一条单薄的绸裤。刑凳摆在堂中央,是惯用的那具——黑檀木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

师父谢无痕坐在上首,一身素白长袍,手里正在沏茶。水汽氤氲中,他抬眼看过来,那双眼睛颜色极浅,像覆着薄冰的深潭。

“镇武司指挥使,”谢无痕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好大的官威!”

楚云霄跪地:“徒儿不敢。”

“不敢?”茶盏轻轻搁在案上,清脆一声响,“江南漕运案,你调动镇武司三百缇骑,围了盐帮总舵,公文呢?”

“……事出紧急,未及呈报。”

“事出紧急……”谢无痕重复这四个字,缓缓起身,“我教过你,凡事需留三分余地。你倒好,把漕运总督的独子打断了三根肋骨。”

他走到楚云霄面前,俯身拾起那截紫竹鞭。

“伸手”

楚云霄伸出左手,掌心向上,竹鞭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

啪!

清脆的炸响在戒堂里回荡,一道红肿的棱子瞬间浮现在掌心,火辣辣的痛感直冲脑门,楚云霄咬紧牙关,没出声。

“一,擅权!”谢无痕的声音冰冷如旧。

第二下落在同一位置,重叠的痛楚让楚云霄指尖猛地一颤。

“二,妄为!”

第三下、第四下……竹鞭精准地落在掌心最脆弱的部位,红肿迅速蔓延成一片紫胀,楚云霄的呼吸开始变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二十!”谢无痕停手,“另一只。”

右手接过同样的二十鞭时,楚云霄的牙关已经咬得发酸,他盯着自己肿胀不堪的双手,眼前忽然闪过三日前——

也是在戒堂,他端坐主位,冷眼看着阶下犯事的镇武司百户。

“杖三十。”他当时说。

百户被拖下去时,惨叫声隔着庭院都能听见,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如今位置调换。

“裤子褪了,趴上去。”谢无痕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楚云霄浑身一僵。

“师父……”他抬头,眼中闪过恳求,“徒儿知错了,能否……”

“不能!”谢无痕打断他,竹鞭轻点刑凳,“你自己来,还是我让人帮你?”

最后一点侥幸熄灭,楚云霄撑起身,手指颤抖着解开绸裤系带。布料滑落时,他闭上眼,将自己俯压在冰冷的黑檀木上。

竹鞭被搁在一旁。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二指宽、半寸厚的檀木戒尺,谢无痕执尺在手,尺沿轻轻抵在楚云霄紧绷的臀峰。

“江南案只是引子。”他淡淡开口,“这三个月,你七次未按时回山复命,三次擅自动用禁术,两次受伤隐瞒不报——今日,一并清算。”

戒尺扬起,带起风声。

第一下,狠厉地抽在最丰腴处。

楚云霄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落回,一道深红的尺印迅速肿起,剧烈的闷痛在皮肉下炸开,疼得他眼前发白。

“报数!”

“……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第二下重叠在第一道伤痕上。

“呃——二!”

第三下、第四下……戒尺节奏稳定,每一下都留出足够的时间让痛感充分蔓延,却又在下一次呼吸的顶点落下。 楚云霄的指节攥得发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青石地上。

数到三十时,身后已是一片滚烫的肿痕,谢无痕停了手。

“起来!”

楚云霄艰难地撑起身,双腿颤抖得几乎站不稳。

“去墙边,手撑墙,腿分开!”谢无痕从墙上取下那根浸过药油的藤条——楚云霄最怕的东西,柔韧,沉重,一鞭下去能肿三日。

“师父!”楚云霄终于慌了,“徒儿真的知错了,藤条……藤条太重了,明日还要进宫面圣——”

“所以呢?”谢无痕看着他,“你觉得,我会留情?”

藤条在空中弯出一道危险的弧度。

第一鞭抽在大腿后侧。

“啊——!”楚云霄的惨叫冲口而出,那不是竹鞭的刺痛,也不是戒尺的闷痛,而是一种撕裂般的、深入骨髓的剧痛。一道深紫色的肿痕立刻浮现,边缘泛着血点。

“报数!”

“……一……”楚云霄的声音带了哭腔,不是他想哭,是疼出来的生理泪水。

第二鞭落在臀腿交界处,那个位置最敏感,楚云霄整个人跳了起来,又因为腿软重重跪倒在地。

“站起来!”谢无痕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接下来的十鞭,楚云霄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挨过来的。

他趴在墙上,身后的疼痛从一片火辣渐渐麻木,又在新的一鞭落下时重新苏醒。汗水浸透了鬓发,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了血印。

数到十五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崖主!京城急报!”

是寒山崖的守门弟子。

谢无痕皱眉,藤条停在半空:“说。”

“镇武司副指挥使沈青,持御令到了山下,说有十万火急军情,必须立刻见楚大人!”

堂内一片死寂。

楚云霄喘息着回头,看见师父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是愤怒,也是某种更深的、冰冷的失望。

“御令……”谢无痕轻声重复,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楚云霄浑身发冷。

“我的好徒儿,”他说,“你现在,连御令都请得动了。”

藤条被缓缓放回墙上。

楚云霄刚松一口气,就听见谢无痕对门外道:“告诉沈青,楚大人正在领师门家法,让他在偏厅等——等罚够了,再谈军情。”

门外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可是崖主,那是御令……”

“便是皇帝亲至,”谢无痕转身,从另一面墙上取下一块两寸宽、半掌厚的梨木板,“我教训自己的徒弟,也轮不到外人插嘴。”

他走回楚云霄面前,板子轻轻拍了拍那片惨不忍睹的伤痕。

“最后十下!”他说,“还学会用朝廷压师门了?”

楚云霄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除了疼,还有师父看他的眼神——那种彻底的、冰冷的失望。

板子扬起时,他闭上眼,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弟子……领罚。”

板子落下时,山下的沈青正第三次询问:“楚大人何时能见我?”

守门弟子低着头:“大人……还在受罚。”

沈青望向风雪笼罩的山道,想起今早离京时,楚云霄还是那个一句话能定人生死的镇武司指挥使。

而现在,他在这座山里,只是个等着挨完打才能出来见人的——徒弟。

戒堂内的报数声,终于在第十下时微弱下去。

楚云霄趴在刑凳上,身后已是一片深紫肿烂的伤痕。他意识模糊间,听见谢无痕冷淡的声音:

“今日到此为止,滚去思过室跪着,没我的允许,不准起身。”

然后是师姐温柔地扶起他,为他披上外袍,在他耳边轻声道:

“师弟真厉害,藤条十五,板子十下——换作旁人,早晕过去三次了。”

楚云霄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

“世界在他眼前旋转崩塌,最后的意识像风中残烛。他感觉自己被扶起,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军情……’他想说,却只吐出模糊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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