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游天瑞一直什么都没有说,他紧跟着唐悦,只是在路过冷柏迁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冷柏迁直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个男人周身散发出来的冷寒之气,令他仿佛变身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再加上他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神,真是令算是见过些世面的自己也觉得胆寒......

作者有话要说:

☆、不祥之物

1.我只是想发发脾气,真的!

冷柏迁开车回到家中的时候,眼见吴丽清穿着一身嫩黄色的洋装,端庄的坐在客厅的沙发正中,她看到他回来之后,立刻露出了笑脸,脸上精致的妆容显然是后补好的。

“怎么还不睡呢?这么晚就别等我了啊。”冷柏迁舒心一笑,心说到底是她温良贤淑,不想在结婚纪念日这么重要的日子留下太多不好的记忆。

“柏迁,我们离婚吧。”吴丽清说着将身侧沙发上的纸张递到了冷柏迁的面前,她在第一次发现冷柏迁出轨的时候,就已经签好了字,可是却阻止了自己将事情挑破。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这段婚姻还可以挽救,她觉得冷柏迁还是爱着自己的,所以她凭借着这份信念,一次又一次的原谅冷柏迁,从来都没将离婚协议书拿出来过。

可是这次她真的觉得自己到了极限,她觉得自己的极力挽救在冷柏迁的眼中可能像个笑话,可能会令他变得更加厌烦自己。

所以,她想在自己在冷柏迁心中还残留着美好印象的时候,放手。

“丽清,你这是干什么!”冷柏迁被手中的离婚协议书惊得后退了三步,即使他出轨,却从来没想过要离开这个女人,她毕竟是他的妻,他一直爱着的妻。

“有句话说得好:握不住的沙,放手也罢。我成全你们,我不当你的绊脚石。”吴丽清紧咬着下唇,生怕自己哭出来,她觉得自己可怜又下贱。

因为即使是在这种时刻,她仍是希望冷柏迁能记住自己美丽的样子。

“丽清,我是爱你的啊!”冷柏迁的眼中盈满了泪水,脑中的一声嗡鸣令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在外处处受人压制,走着自己并不想走的路;回到家之后,又得不到妻子谅解,如今她还要闹离婚......

冷柏迁越想越气,于是脚步踉跄的冲进了房间,随意抓起一个长条形的抱枕,开始拼命的撕扯......

“柏迁!你这是干什么!”

这抱枕的质量还挺好的,居然撕不开......

“柏迁!你住手啊!”

怎么,连发个脾气都不行吗?

“冷柏迁!你疯了啊!”

我是疯了!都是你们逼我的!

“我不跟你离婚了!你放手啊!”

冷柏迁撕了很久,到底是把抱枕撕了个粉碎,这时才察觉吴丽清的哭声已经变了调,十分的诡异。

他只觉头上一疼,双眼霎时恢复了清明,心说可能是自己刚才发疯的样子吓到吴丽清了,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碎衣片和斑斑血迹,立刻惊得跌坐在了地上。

“冷柏迁!我跟你拼了!”

原来吴丽清眼见冷柏迁冲进儿子的房间,抓起儿子就开始拼命的撕扯,吓得立刻哭了出来。

冷柏迁好像被什么鬼怪附身了,力气大得惊人,竟是几下就把儿子给撕碎了!

吴丽清在慌乱中抓起了床头柜上的欧式台灯,用力的向冷柏迁的头上砸去,眼见他终是停止了动作,这才瘫坐在了地上。

冷柏迁浑身剧烈的颤抖着,他顺着浸满猩红的床单向上望去,只见儿子的身体早已支离破碎,一些内脏悬挂在床头,到处都是衣服的碎片。

“我要报警抓你!你这个杀人犯!你这个魔鬼!”吴丽清撕心裂肺的哭了半晌,之后突然站了起来,哆嗦着掏出了手机要报警。

“别,别,丽清!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可能...被人催眠了。”冷柏迁意识到自己杀了儿子之后,心神俱裂,他将吴丽清禁锢到了怀中,任她怎么挣扎也不放手,

“我看到了!人类根本做不到这种事情!你是魔鬼!魔鬼!”吴丽清因着双手被控制住了,所以抬头咬住了冷柏迁的脖颈,想要咬死他,谁知他连躲都不躲。

“丽清,你再信我一次啊!我有多疼小豪你是清楚的啊!我怎么可能杀他啊!”冷柏迁说完痛哭出声,并放开了钳制吴丽清的双臂,心说就这样被她咬死了也好,起码还了她的债,他还可以去陪儿子走阴间路。

“你脖子怎么受伤了?”吴丽清还没有咬破冷柏迁的咽喉,却尝到了血腥味,直觉很多事情都太过离谱了,于是她开始相信冷柏迁的说辞。

“我今天差点儿把命丢在外面,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和小豪了...谁知道...我竟然亲手杀了孩子!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以为自己撕的是个抱枕,我只是想发发脾气,真的!”冷柏迁顺着墙根滑坐在地,哭得不能自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惹上了什么人?”吴丽清不敢靠近床边,连看都不看再看,于是挨着冷柏迁在墙边坐了下来,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不知道冷柏迁下次着魔的时候,会不会也杀了自己。

“这事说来话长啊...”冷柏迁渐渐止住了哭声,决定跟吴丽清讲明真相,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接触到了那些可怕的人,为了不让吴丽清担心,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就是因为憋着一肚子的事情无处倾诉,所以他才跟同是原体的艾佳有染,他也不过是贪图她的软声安慰和姣好的肉体。

如今冷柏迁十分的后悔,如果他事先跟吴丽清倾诉,或许他就不会跟艾佳发生关系,或许今天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2.这玩意儿怎么不回去呢!

唐悦带着小雨回到酒庄之后,先是把白斩唐藏到了床下,之后立刻让游天瑞把医疗团队的两个主力找了过来,没想到给姥爷准备的大夫,倒是先给小雨用上了。

被称呼为秦医生的高个男人满目精光,一点儿都没有在凌晨四点被扰了清梦的倦容,显然他应该经常应对这种情况。他身侧的助手十分利落的打开了医药箱,把一些工具拿了出来。

秦凯先是用听诊器听了听贝佳雨的胸口,又翻了翻她的眼皮,之后问了唐悦几句,就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小瓶注射液和针管,给贝佳雨打了一针。

“她只是惊吓过度,没什么大碍。”秦凯先是给患者打了一针,是为了让她睡得安稳些,他仔细的在她的脸上擦了一些药膏,最后才轻声安抚了一下唐悦。

在唐悦一行人来酒庄度假之前,秦凯的团队就应游天瑞的邀请入驻了进来,他起初对酒庄的仆从们津津乐道的神秘女主人没什么兴趣,可是前主人游天瑞为了博得美人千金一笑,慷慨将酒庄拱手相送的情丨事到底有那么一分吸引力,引得他也开始好奇酒庄的未来女主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了。

“谢谢秦大夫,请两位快些去休息吧。”唐悦并不知道身前的这个男人正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只是担忧的看着小雨的睡颜,满心愧疚。

副手杜景文此时默默的收拾着医药箱,面上故作镇定,心里却对秦凯的行径十分的不耻。往常这种注射和抹药的小事情都是他做的,秦凯从来就没沾过手,想来他今天是想在大金主的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连之前端着的架子也放下了。

没想到秦凯平日扮出一副事事以患者为重,清高不凡的模样,骨子里却是这样的市侩,显然是之前的诱惑还不够。亏他装得人模人样的,把医院里的一群傻女人迷得团团转,真该让她们看看秦凯如今的这幅样子。

“不用谢。”秦凯不觉多看了唐悦几眼,之后立刻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了,于是急忙转身离开。他越来越觉得唐悦这个女人很神秘,因为他似乎在她的眼底看到了淡淡的紫色光芒。

秦凯回到房间之后,随即哑然失笑,自己今天的做法就像个急着表现的毛头小子,想来对他颇有看法的杜景文,又该在心中腹诽了吧。

唐悦用热毛巾简单的给小雨擦了擦头发和手脚,之后从床底下把白斩唐拽了出来:“游游,这玩意儿怎么不回去呢!”

“先藏到你的房间吧,目前先别让它离开你太远的距离,如果不在你的可视范围之内,万一它发生什么变化,我想谁也控制不了。”游天瑞看着唐悦手中的长刀也觉得有些头疼,看来这柄刀并不是完全遵从唐悦的意志,无法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唐悦拿着白斩唐把玩了一阵,眼见它滴血不沾,觉得非常的神奇,她突然想到自己看到冷柏迁的血时那份异样的情绪,直觉可能跟这柄刀有关,于是慌忙到房中的柜子里翻找了一通,抓了一条白色的床单把白斩唐包了个严严实实,之后拉着游天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游游,这柄刀...好像有些不对劲儿...”唐悦把白斩唐塞进了衣柜里,之后开始跟游天瑞描述她当时的感觉,“...我好像,看到血会变得兴奋起来,真邪门儿。好像握着这把刀,我就忍不住想挥动它,有种想追逐砍杀快感的冲动!”

“它两次出现,都是在你情绪非常激动的情况之下,看来应该给你制定一个训练计划,如果不能学会操纵这柄刀,你和你身边的人都会变得十分危险。恐怕最坏的结果,是早晚有一天它会控制你的心智。”游天瑞说完自己也觉得心惊,白斩唐第一次现世的时候,他就觉得刀上似乎有一股十分诡异且阴冷的力量,如今唐悦的说法证实了他的猜想,恐怕这柄刀承接了动物们重生之前的怨念,是个不祥之物。

“游游,你说老天爷是不是在玩我,我千辛万苦才得来的能力,居然是这么邪恶可怕的东西。”唐悦说着苦笑起来,她仿佛看到自己挥舞着白斩唐,在残肢断臂和飞舞的血浆当中发狂。

“我说过,不要惧怕你的力量,它是从你身体里衍生出来的,我相信你能够控制它,并且用它去拯救世人。”

游天瑞说着走进了浴室,给唐悦放了半缸的温水,“简单洗一洗,之后眯一会儿吧,你不是答应今天陪姥爷游园么。”

“嗯,好,你也回去洗洗睡吧,眼看天就亮了。”

*

游天瑞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简单的冲了个澡,他随意擦拭着身体,脑中想着唐悦和那柄刀,根本没有注意看对面镜中的自己。

直到镜中的一点紫光折射到了游天瑞的眼中,他才顿住身形,缓缓的移开正在擦锁骨的白色毛巾,眼见右侧锁骨的正中位置,也就拇指大小的形状,正在泛着淡淡的紫光......

游天瑞扔了毛巾,颓然倒地。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恼怒的一拳打碎了身前的镜子,浑然不觉疼痛。

他昨晚,本来打算在天台求婚的......

作者有话要说:

☆、自我安慰

1.思想怎么统一?

唐悦第二天八点就起了床,她先去小雨的房间想看看她的情况,谁知已经人去楼空,于是她急忙抓住了一个正在换床单的女仆。

“昨晚睡在这里的女生去哪儿了?”

“那位小姐老早就醒了,她不让我叫醒你,说自己回家了,怕父母担心。”

“奥,知道了,忙你的吧。”唐悦沮丧的掏出了手机,小雨果然不接她的电话,她连着打了几通过去,没一会儿小雨的手机就关机了。

一直怕把小雨卷进来,如今到底是害她受到了伤害,想想她被捆绑在厂房的时候,该有多害怕啊。

可是她连说一句安慰的机会都不给自己,连道一声抱歉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今天的行程,唐悦特意安排了游园。她想,游天瑞和姥爷都在身边,她应该不会那么惧怕那些树木。

她想,这些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们,应该能帮她去勇敢面对。

畏惧,总该有个尽头。

“现任酒庄技术指导Cassiel先生,是波尔多最为传奇的农艺师,他采用有机方法栽培,为葡萄树带来丰富均衡的养分,同时保持土壤的平衡,有效加强其自然抵抗侵害的能力和葡萄树本身抵御病虫害的能力,提高了葡萄的质量。”游天瑞见唐悦拘谨的跟在古德忠身后,脖颈渗出了细汗,心知她现在一定在努力克服着自己的心理阴影,于是尽量说话分散古德忠的注意力,希望他不会察觉到唐悦的不对劲。

“菲戈尔多酒庄的国际知名度使每年的新酒出厂都成为全世界的期待,这种口感丰富而令人陶醉的葡萄酒,永远诱惑着你的味觉。能把这样一颗绝世明珠揽入胸怀,该具有怎样的能力和魄力。唐悦还是个小孩子,日后酒庄的经营,还得仰仗你来扶持啊。”古德忠抚摸着身旁的一颗葡萄树,揪下了一小截葡萄藤放到嘴中轻咬,样子十分的享受。

唐悦见状也扯下了一根葡萄藤放入口中咬了两下,只觉酸酸甜甜,味道十分的清香。

“酒庄的第一任庄主说过:我们是一些葡萄酒理念的守护者,关注每个细节的完美。我想秉承着这个理念,一定能够把酒庄经营好。尝尝这个,据说这棵树已经有百年的历史了。”游天瑞并没有正面回答古德忠的问题,而是从一颗树上揪下了两根葡萄藤,分别放入了唐悦和古德忠的手中,眼见两人具是一脸餍足,只觉自己好像在照顾两个小孩子,心头被满足感充盈着,十分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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