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很快,出现在真帆脑海里的是互殴的一身是血的王子殿下与艳丽的鬼之风纪委员长深情对望的画面。

“对不起,恭弥。”

“闭嘴,你这匹种马。”

除了两人之外,没有其他人的并中教学楼天台。被鞭子缠住手臂却仍是倔强到底的风纪委员长被压到了铁制的网状护栏上。

“对不起啊,不能陪你度过重要的生日。”

“……你闭嘴。”

“但我对你的爱是真的,恭弥。”

(……!!)

脑中忽然一片空白,胸口好像被揪紧。鲤鱼打挺的坐起,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再继续想象下去的真帆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小学四年级时目击了自己非常喜欢的两位男老师的放学后教室H,在最初的“恶心、难以接受”到后来“这两个人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能够真诚祝福两位老师的真帆对自己腐的程度具有相当的自信。

(糟了……)

重又躺回了地毯上,在地毯上滚来滚去的真帆意识到了自己正面临人生的重大危机。

(我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奇怪的外国人了吧?不,我是喜欢那个人的。因为他长的很漂亮,性格也很好。)

念经般的在心中念上百遍“不可能”,末了真帆还是无法否定自己对迪诺的喜欢不是女性对男性的“喜欢”,而是腐女对美男的“喜欢”。

(……等一下、等一下……)

(这不是恋爱,对吧?)也不知道是在问谁,茫然的真帆不想在深想下去。

对方的事什么都不知道就说自己爱上了对方,对对方抱有恋爱感情的人不是太单纯就是太轻浮。自认不是葵那样单纯的人,真帆不想自己今后除了腐这个属性以外还要多一个“轻浮”的属性。

(从腐女一夜之间变成乙女也太——)

按住自己的额角,真帆决定不再去考虑某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外国人的事。

(不知道葵什么时候开始重新做蛋糕。啊……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虽然在学校已经好好的教过她一遍了……)

越想越担心,怕死党又做出什么挑战人味觉神经极限的超级料理,真帆索性拿出携带电话开始把蛋糕的详细做法和注意事项一一的写进电邮。

把委员长的铁棒放到身体里重要还是为委员长做蛋糕重要?这种问题根本想都不用想。

每个人的生日都是一年一次,云雀也一样。一年只有一天五月五日,错过了这一天就要等一个四季。而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就算剔除五月五日这个特别的日子也还有三百六十四天可以用来妄想花痴喷鼻血。家里只有葵的日子一年也绝对不只是一天,所以工口道具实践不必放在云雀生日的这个节骨眼上。

用五分钟的时间把弯曲的浮萍拐放到腾空了的“宝物盒”里,然后把宝物盒宝贝的放到床底下,葵乖乖的下楼。

心不在焉的吃着晚饭,被担心的父母询问了好几次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的葵直到收到真帆短信的这个时候仍然红着脸。

(就算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今天晚上也要把蛋糕做好。)

心中很明确自己要做蛋糕,但欲望的小恶魔才不会管理智小天使在坚持些什么,葵的耳边像是不断有人在轻声细语着:“把那个放进去”,“那个放进去嘛~”,“放进去会很舒服的哟~”

(……不会有人第一次一进去就舒服的啦……)完全理解必经之路是血腥而残酷的,葵在心中轻声吐槽自己,被什么灼烧着身体内部的感觉却更加强烈。

“葵真的没事吗?”用手在葵的额头上测了一下温度,和葵同样娇小可爱的葵妈妈有些忧虑地看向了葵爸爸,“呐,孩子他爸,要不我们还是不去了……”

“咦……?”闻言的葵抬起了头,“妈妈和爸爸要去哪里吗?”

“啊啊,本来我们说好和隔壁的田中先生还有田中太太一起去下繁华街的,听说今天有新的百货公司开业。”文弱又温和地的葵爸爸推了推眼镜,“本来我们还想要葵和我们一起去的。但是葵的身体不舒服,我们就——”

“爸爸妈妈请和田中先生还有田中太太一起去吧。”葵想就算自己是真的病了,稍微一点发烧就要父母留在家里陪自己实在是太横蛮了。况且自己又不是真的病了。“我只要休息一下就没问题的。”

“可是……”“玩的开心点啊,爸爸、妈妈。”

“葵……”“爸爸和妈妈会为葵带好吃的点心回来的!”容易感动的葵爸爸用力地抱住自家女儿,葵妈妈则是在一旁掩嘴轻笑。

吃完饭,帮葵妈妈收拾干净厨房的葵在送走父母后重又来到厨房系上了围裙。携带电话放在一旁以便随时查看真帆的电邮,葵又重复起几小时前才在并中家政教室做过的事情。

“嗯……接下来应该——”做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顺手,很快进入无我境界的葵脑中只有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轻声说着“谢谢”的云雀。

不过这并不是葵的妄想,而是几年前确实发生过的事情。当时的葵还是个小不点,虽然云雀也是远比现在还要纤细矮小的孩子,但那个时候云雀便已经披着并中的旧式校服、作为最强的不良少年君临并盛中学了。

(委员长……)

先前因精神高度集中于做蛋糕上而暂时忘记了的焦灼感再次鲜明的浮现在葵的体内,搅拌着鲜奶油的葵指尖一颤,险些让手中的器皿和搅拌器掉在地上。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整张脸再度灼烧了起来,强迫自己镇定的葵放下了手上的工作。

(不行、不能——)

白色的鲜奶油被填满在密壶之中,然后因外界的刺激不断从蜜|壶中涌出。黏糊糊的腿间是看起来十分可爱的圆圆头顶。黑发从腿根上扫过,湿热的艳红卷起溢出的奶油,然后送进嘴里。

(委员长——)

冰冷的铁棒代替湿热的艳红被送入柔软的深处,接着带出更多的鲜奶油。

(不行了……)

用尽全身的力气扶住面前的流理台,葵已经想哭了——为什么自己要在这种时候想起楼上、自己的房间里还有云雀的铁棒呢?

(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啊。明明……)

(委员长的生日就在明天啊……!)

第四话 BL?BG!

站在并盛中央医院住院部的门口,真帆非常有骂自己笨蛋的冲动——葵回复的电邮里确实是提到了那个亮晶晶的外国人被送到了这里,但自己有这个必要跑来这里凑热闹吗?

(我在做什么?)望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病人与病人亲属,真帆低头叹息了一声。

(又不是那个外国人的什么人,我有什么立场去看望他啊?再说我又不知道他住哪一间病房……)要从并盛最大的医院找到一位不知道人在哪里的患者本就是大海捞针。况且要找的这名患者真帆还不知其姓名,就算去问医护人员、医护人员即使知道真帆要找的人在哪里也不会随便透露。

转身想要离开,真帆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身影。

身披黑色的旧式校服,并中的鬼之风纪委员长面无表情的从一字排开、分成两列的飞机头男人们中间走出。

(不会吧?!云雀?!)因云雀的忽然出现吓了一跳,作为并盛中学的一员,真帆几乎是本能的地退到了一旁的柱子之后。

(云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着飞机头加旧式长校服的黑色军团迅速地向前开进,之后远去,真帆的大脑里自动展开了三头身的小剧场。

“恭弥……你果然还是来看我了!”浑身上下裹了不少绷带、木乃伊状的金发青年只有一双美丽的眼睛还露在绷带之外。

“……哼。”三头身的吊白眼云雀扭过了头。

“好了,不要生气了。”三头身美人忽然变回了平时的尺寸,绷带完全消失,接着金发青年周身散发出比以往还闪亮十倍的璀璨光芒。

“是我不好,故意逗你说我不能陪你过生日。”青年纤长的手指挑起了少年有着优美弧度的下巴,两种不同气场的费洛蒙一同弥漫开来。

心跳加速,双颊微微发热,自我嫌恶的真帆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了地上。

(想不下去……)

地点是并盛中央医院,曾经有一段时间频繁地来探病的真帆自然很轻易的就能在脑内铺设出病房内的场景。

(我明明很喜欢的——)

柔情满溢的束缚,还有病房play。

(以前无论是谁都能够很顺利的想象啊……!)

(无论是【哗——】还是【哗——】,就算是【哗——】也……!)

妄想系腐女子真帆的想象力当然不可能在同为妄想系的痴女葵之下。而且以“学术经验”来说,真帆远在葵之上。

(腐女子失格啊……)

(什么都做不好的我甚至连腐女都做不好吗?)

沮丧、自我嫌恶得更加厉害,真帆实在很想把这样难看的自己永远地丢到异次元空间里。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温和的口吻容易让人想起和煦的春风,甘醇的嗓音会诱使人欲罢不能。

“……?”觉得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的真帆下意识的抬起了头。接着真帆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身穿病号服、脸上贴着创可贴,还拄着拐杖的迪诺。

“罗马利欧,你先回车上等我吧。我马上就来。”稍微对身后的罗马利欧吩咐了一句,重又转头看向真帆的迪诺笑容灿烂。

“又见面了,真是巧啊。今天来医院是怎么了吗?”

“……”忽然间被迫面对此刻最不想见的人、自己脑内妄想的BL小剧场中的“美攻”;不知该说什么好的真帆只有沉默。

迪诺和真帆不是第一次偶遇,像这样两个人单独对话也不是第一次。可是两人彼此都没有问过对方的名字,更没有进行过其他的了解。

“啊……”像是想到了什么,迪诺稍微有些尴尬但仍不失风度的对真帆伸出了手,“是肚子痛?要不要我陪你去开止痛药?”

“不对,这个时候首先应该保暖、嗯,保暖。”

带着迪诺体温的外套就这么披到了真帆的肩上——迪诺把穿在病号服外的外套给了真帆。

继续沉默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矛盾让真帆如梗在喉。

(……不对,能让他用这么温柔的口气说话的应该只有他的恋人才对。)

王子的恋人=云雀恭弥。

大脑自动作出如此反应的真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云雀刚刚带着风机委员会的人进住院部里去了,不去找他不要紧吗?”

心中泛起了小小的刺痛,可那只有一点点的钝痛却又是那样的清晰。

“他是来看你的吧?”

“你们,不是正好错过了?”

控制不住的让自己的视线带上了刺探的意味,真帆难以想象自己也会有露出这种表情的一天。

“唉?”

被真帆凝视着的青年露出了莫名的表情。

“恭弥怎么可能会来看我?”

率直的说着真心话,迪诺显得比真帆更难以想象云雀会来看自己的情景。

“啊……不过我大概可以猜得到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迪诺在心底补充了一句:恭弥是来收保护费的吧。

“是……这样吗?”好像有些失望,但又似乎松了口气,真帆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心情的微妙变化。

“就是这样。”迪诺对真帆点头笑道:“恭弥来这里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现在的那家伙大概是不可能为任何人探病的。”

“……哈?”

看着真帆眼中透出疑问,笑着迪诺却没有更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就是这样,所以你不用担心。倒是你的身体还好吧?”

“我、我没事……”明明说的是真话,可此时的真帆具有强烈的罪恶感——自己平时总拿来意|淫的人正在为自己的身体担心,无法告诉他自己在医院的真实原因、也难以解释自己身体并无病痛的真帆有种自己是在欺骗眼前之人的错觉。

“真的?”迪诺问着,上前了小半步。

“真的、啊……!”

碰——

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体无恙而猛然站起,真帆没有想到自己的头顶会撞到迪诺的下巴。

“对不起!对不起!”拼命的向面前捂着下巴、痛的连眼角都沾上泪水的迪诺道歉,真帆脑中已一片空白。

“没、没事……”对真帆摆了摆手,下巴还红着一块的迪诺笑得有些尴尬。

“真的很对不起!”“……”

被眼前不知名的少女那股拼命道歉的气势给震慑住,迪诺忽然打从心底觉得有趣了起来。

“对不起……!”“那请我吃薄饼吧。”

“……唉?”弯腰道歉的真帆一抬头便对上了迪诺带着笑意的眸子。

“听阿纲、啊、我的师弟说医院旁边有一家店的薄饼很好吃,但我一直没有机会过来这边。”举起了还打着石膏的一只手,迪诺明亮而璀璨的笑着。

像是被迪诺明亮的笑容所影响,忽然就放下了先前心中的种种矛盾与拘束,真帆轻笑着对迪诺点了点头。

“好。”

没有多深的交情,甚至连彼此名字都不知道的两人就这样自然的并肩行走,像所有交情好的同伴一样,热络的进行着没什么重大意义的日常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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