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凤眸微垂,云雀起身离开。等到云雀再度回到房间里的时候,云雀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副崭新的手铐。

咔嚓——

手铐的一边铐住小动物的左腕,另一边则是铐在了自己的右腕之上。

(这样就可以了。)

简单明快,直接了当。

这下子自己捡回来的小动物就不会随便跑掉了,当然也不用担心她再晕倒于哪个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更不用担心她被什么奇怪的人给捡回家去。

等小动物醒来之后,等她发现被自己囚禁在身边的这份惩罚之后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云雀很是期待。

“呼啊……”

云雀打了个呵欠。

天气很好,从庭院里吹来的风也很让人舒服,这是一个适合午睡的夏日。蝉鸣声声中,云雀躺在葵身旁的榻榻米上,缓缓地阖上了凤目。

“啊啦嘛……两个人都睡着了。看来我特意叫人准备好的刨冰那两人暂时吃不了了……”从庭院的大树后面走出,与云雀的侧影有些相似的女性叹息了一声:“……算了,天气这么热,刨冰我还是自己吃吧。”

嘶——

轻轻的呼吸声从至近距离传来,这让意识一点点恢复过来的葵瞬间找回了思考的能力。

(……?)

还不清楚自己是在哪里的葵下意识的侧头,接着放大在她眼前的便是云雀那张端正的脸庞。

(!!)

第六十七话 事实上这叫交往

一定是因为天气太热了,所以热昏头的自己才会有这种想象吧?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缓缓起身、打了个呵欠的云雀,葵不由得这么想着。

“呼啊……”

因为云雀打呵欠的动作,浴衣的一只袖子滑落了下来,露出了线条优美的手臂。不过这并不是重点。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或是睡觉的时候姿势不太好的关系,云雀的前襟大开着,胸前那会让不少女孩子们羡慕嫉妒的白皙肌肤有大半露了出来。不过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从小憩中醒来、还有些睡眼惺忪的云雀因为坐起身体的动作而露出了一条腿,且这条腿还是露到了大腿根部。

(鼻、鼻子里好像有点热热的……)

下意识的用手去捂自己的鼻子却扯动了手臂上的东西,被那种拘束的感觉唤回熊化三秒前的神志,葵怯生生的微笑。

“早、早安,委员长……”

瞥了一眼葵,云雀非常确定现在是下午,“早安。”

(梦吧?这一定是梦吧?不,绝对是梦啊。)

得到云雀回答的葵第一时间作出了这样的反应。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能够感觉到痛的葵愈发觉得自己眼前的“现实”更加的不现实了。

“委员长、这里是……?”

小动物怯生生的抬着眼,小心翼翼的问着:“我记得我好像在街道上失去了意识?”

冷静的看着葵那纯情、害羞又孩子气的反应,云雀非常清楚自己是什么样子。

或许由身为雄性的云雀来说这种话会显得很蠢,但事实确实是自己毫无矜持的张开了腿,故意吸引着眼前少女的注意力。

云雀略闭了一下眼睛,“我家。”

(我是笨蛋吗?)

(我在期待些什么?)

煽动着野生熊出没,像个矫情的女人一样期待对方下一步的动作。偏偏又无法像浅薄的女人们一样做的更彻底一些。

云雀忽然想到了能够形容现在自己的词语:半吊子。

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半吊子的装着路过的好人,半吊子的诱惑着眼前的小动物。

“委、委员长的家?!”

“……”

听着错愕万分的小动物的道歉与感谢,看着小动物用她纤细的身体表现着她的惊惶与感激,云雀深深的感觉到葵和自己的不同。

肉食系的猛兽类和充满谜团的变化系小动物。媲美恐龙和幼犬的天差地别。

(——但我们同样都是人类啊。)

『云雀那么可怕,根本和我们不一样啦!』

『说不定那个云雀根本不是人类呢~是什么凶暴外星人什么的~?』『啊~火星人吗~?』

『哈哈哈~说的真过分啊~』

(就算我是火星人,)

(也不过是旁边一颗星球上的人类罢了。)

“委员长……能问一下吗?这是什么?”举着挂上手铐的手臂,葵笑的不太自然。

“手铐。”

想要,很想要,非常的想要。

人类果然是奇妙的生物吧?百思不得其解的感情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够总结:云雀恭弥想要圈养这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小动物。

想要她在自己身边,想要她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视线,想要她永远只做自己一个人的东西。所以才会把她和自己铐在一起。

“过来。”

朝着眼前的小动物伸出手,云雀不知道自己的脸上也会有出现“笑容”这种表情的一天。

“是、是……?”

一脸茫然,但葵还是听话的走到云雀的面前,抓住了云雀的手。

(是我的总觉得今天的委员长……)

(有点不一样?)

“要吃刨冰吗?”

“可以吗……?”

“可以。”

(真的不是幻觉吗?)

云雀温声的回答让葵又一次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好痛。)

葵再次确定自己眼前的一切既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更不是自己的妄想。

(是我的妄想的话——)

和云雀一起坐在廊檐之上,抬着下人端来的刨冰,葵偷偷的看向云雀。

“怎么了?”

注意到葵的视线,云雀侧头问。

“不、没有,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委员长的刨冰是是么口味——”

慌慌张张的搪塞过去,葵面红耳赤。

(如果是我的妄想,一定是更加色|情下|流的东西……)

一瞬间浮现在葵脑海里的是身体被当成盛放刨冰容器的云雀,以及在上面努力的舔|舐着融化刨冰的自己。

“宇治金时。”

“唉?”

“要试试看吗?”

“嗯……”

什么都没想的就回答了,等看到云雀云雀的右手拿着小匙把刨冰送到自己嘴边的时候,葵后悔了。

(间接接吻——!)

“怎么了?不快点吃掉的话……”

燥热的天气与吵人的蝉鸣代替云雀作出了说明:葵再不张嘴吃掉刨冰的话,融化的刨冰就该掉到她的衣裙上了。

“啊……”

羞涩的移开视线。

“是的——”

葵不敢去看云雀。

柔软的唇代替冰凉的小匙碰到了葵的嘴。

(咦……?)

抹茶的香气,砂糖的甘甜,还有云雀的气息。

甘美的交融。

“好吃吗?”

端正脸庞的主人这么问着。

(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好……?)

葵垂下眼,抓皱了衣裙。

——衣裙下的大腿能够切实的感觉到疼痛。

“……好吃。”

彼时,云雀恭弥的字典里还没有有一个词叫做“交往”;此刻,莲井葵也不知道还有一种说法叫做“事实上的交往”。

(我们又不是在交往,我有什么资格对那孩子说教?)

迪诺·加百罗涅这么想着,看向了身旁的少女。

得到店长许可的真帆正用数码相机拍着前两年的浴衣布料——虽然真帆也想拍一些最新的布料照片给葵,但是最新一批以及比较高级浴衣布料都是禁止拍摄的。

『迪诺先生,』

少女在电话里请求着。用带上颤抖的声音。

『求你来接我。』

于是迪诺理所当然的在第一时间去接真帆出门。

『对不起啊……忽然说了这种任性的请求。』

在坐上自己的车子后,脸色苍白的少女勉强的对迪诺挤出一个笑容。

『……看到那个男人和他的女人,』

『我就忍不住想吐。』

开朗、率直,像是对整个世界都充满好意的少女垂下眼,看着自己衣裙,少见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不是不能理解。)

抛弃了女儿十四年的男人突然厚颜无耻的出现,说想要养育被自己抛弃的女儿这种事大概没几个人能马上接受。更何况真帆和她的妈妈以及姐姐们关系都很好,四个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也不过。

迪诺一点也不在意被真帆所讨厌的那个男人以及他的妻子会不会伤心难过后悔,迪诺在意的只有真帆会不会因此而受伤害,会不会因此伤心,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在很久以后后悔——

迪诺仅仅是逃避了一次就失去了自己的父亲。且连和自己的父亲见上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即使真帆再怎么无法原谅自己的父亲,再怎么憎恨夺走了父亲、夺走了她整个幸福的家的那个女人,那个男人是真帆父亲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或许是多管闲事,)

(或许会因此被说“我看错你了”,)

(或许真帆会觉得向我告白实在是太愚蠢了。)

迪诺不想让真帆和自己犯下同样的错误:逃避。

“……谢谢,店长小姐!”“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掩唇而笑的女性店主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向了真帆身旁的迪诺。

(……又来了。)虽然这不是真帆今天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了,但无论几次,真帆还是会觉得没由来不愉快。

起先说店里的所有布料都不允许拍照的店长在被迪诺问了一句:“真的不行吗?”以后松口说可以拍部分的布料,还特别拿出了详细记述有店内所有布料、争对大客户的册子给迪诺。

(这就是所谓的“刷脸卡”吧?)

美貌的威力很大,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的法则之一吧。

“真的不需要买下来吗?”“嗯。”

对身旁的迪诺微笑,真帆在心中加上一句:金钱的威力无限大,这也是这个世界上的法则之一。

这家店的店员对没有迪诺在身边的中学生真帆不屑一顾,因为她们知道她一定买不起这里的布料。即使买得起,大概也是所有的零用钱加在一起只能买上一块连幼儿浴衣都不够做的布料。

(明明不是因为这种事而喜欢上迪诺先生的。)

但是只要在迪诺的身边,真帆就会觉得心虚。

(我还是在利用迪诺先生的好意。)

迪诺确实是个温柔的好人。就连自己因为家里的一点小事而向他请求,他也毫无踌躇的来到了自己的身边,把自己带离了那个有着讨厌的人在的家。

(我的家事和迪诺先生有什么关系?)

第六十八话 美好的一天

能做浴衣且能拍照的布料真帆都拍了下来,抱着一堆各家店的供货册子,真帆回到了迪诺的车上。

“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

万里无云的天空,无止无休的蝉鸣。即使这算不上是气候宜人的一天,对真帆来说今天也还能勉强称作是美好的一天。微笑着颔首,和迪诺在一起的真帆一时间忘记了自家的那堆烂事以及老早就又跑去自家说想和自己谈谈的那对恶心的男女。

(说他们恶心似乎也有点过分了。)

毕竟那是一对合法的夫妻。撇除其中那个女人是第三者,那个男人抛弃妻子的话,其实那对夫妻的恋爱还算是挺有戏剧性、蛮感人的佳话——为了真爱跨越年龄的差距,跨越学生和老师的身份,最后两人结婚,开始了他们幸福的生活。

(多么的感人啊。)

要是这是一部□的话,说不定还能引起轰动,拍成电影呢。真帆讽刺的进行着如此的思维发散。

(是我心胸太狭隘了吗?)

理智上明白,可心理上完全无法接受。见到那对男女就生理性的感觉恶心想吐,真帆有种自己得了什么心理疾病的错觉。

开着空调的车内十分的凉爽,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那些投来羡慕嫉妒眼光的人们,真帆却是一点也不关心这些人们在想些什么。同样地,真帆也没有心思去关心那对男女在看到自己反应之后会想些什么。

(他们会不会觉得受伤和我有什么关系?)

像个局外人那样,真帆感慨着原来自己也有这种冷血冷情的一面。

“真帆,”

“是的?”

真帆并不惊讶这个时候迪诺会呼唤自己的名字。不,不如说真帆早已经知道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一定会对自己说些什么。而他要说的内容在某种程度上真帆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因为迪诺先生是个老好人嘛。)

缓缓转过头,真帆看向了身旁的迪诺。

“你父母的事……由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来说或许有些那个——”

真帆从迪诺的声音里听出了迟疑。

“算是我多管闲事,”

可是这样的迪诺还是认真的说着。

“……不管怎么样,你可以先不要马上拒绝你父亲的存在吗?”

车窗外的景物不断的往后面移动,有热风涌进车内,拨乱真帆与迪诺的额发。真帆看不到戴着墨镜的迪诺的眸子,却知道他的视线一定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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