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由于美咲的加入,葵的工作比预想中要结束的早。可这“早”也不过是稍微赶在了并盛町的夏日祭典开始前一点点。

拿好所有需要的东西,美咲载着葵和沙希去了夏日祭典的举行地点。跨越了睡眠不足的障碍,但疲劳的连多说一句话都会累的葵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在美咲的车里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葵出去的时间并不长,搞破坏的人剪碎木屐的鞋带和找寻浴衣花了不少时间,所以两件套的浴衣只是被锐器划破成几大块。男女的体型本来就有差异,加之男性浴衣本就稍微宽松的特性;袖子没有受创、只是从中间身体的部分被撕裂成三大块的黑色浴衣被葵修补重制成了完全贴合沙希身体曲线的和风浴衣。里面的里衣则是代替被损坏严重的精美腰带成了华丽又拉风的长腰带。部分修改时剪下的布条被裹在新木屐的鞋带上,经过加工后被做成了木屐的新鞋带。

相信葵能完成衣服“再生”的沙希掐好时间开始了与和预想中的衣服相匹配的化妆。等画好妆的沙希定妆完毕后,葵也刚刚好完工。

说葵睡在美咲的车里或许还有些不对,葵当时的状态接近于战士结束战斗后心中一松结果晕倒的状态。当然,沙希和美咲都被这样的葵吓到了。

在发现葵不过是倦极睡了过去之后,沙希和美咲又是相视一笑。

“你辛苦了。”“辛苦了。”

睡的正熟的葵自然是听不到这异口同声的话语的。

彼时,完全被蒙在鼓里,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青梅竹马经历了些什么的真帆只是很疑惑为什么自己发给葵的邮件葵没有进行回复。

(或许是还在补眠吧。)

站在豪宅的窗前,又看了一次收件箱的真帆叹了口气,阖上了携带电话。

(已经,快半个月了啊。)

想念爱哭鬼的妈妈,想念看上去波澜不惊但是做出来的事总是很吓人的大姐志帆和总是没个正经的二姐美帆,想念总是依赖着自己的青梅竹马,当然……也想念某位闪闪星的王子殿下。

颜面朝天倒在柔软的能把人的身体微微弹起的床铺之上,真帆大睁着眼睛,看着石原初为自己买的高级星象投影仪投射出的满天星斗。

(原来那种说法是真的啊。)

常言道兔子会因为寂寞而死,现在真帆有点理解那些因寂寞而死的兔子们的心情了。

从来没有离开过妈妈和姐姐们这么久,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和青梅竹马的距离如此遥远,从来没有因为见不到一个人而如此的抓心脑肺,甚至到了对着携带电话里他的照片在心中呢喃自语的地步。

——在迪诺家对迪诺诉苦的那天晚上的事,真帆的记忆只到没用的自己被迪诺抱在怀里大哭为止。

等恢复正常的真帆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真帆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躺在了自己房间里的床上。

(……那是梦吗?)

手指抚上自己的嘴唇,真帆刹那间红了脸。

侵略性的,缠绵又热烈的,带着可可香气的吻。口腔中的舌头被搅动的触感,腿脚上那略带湿润的火热抚触。在自己大腿根部摩擦着的火烫硬物,还有最后腿间那奇异的热烫粘腻感。

『破廉耻的春梦?』

『为什么会做破廉耻春梦啊……?那应该是因为想和对方【哗哗哗啪啪啪】,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简单的说就是欲求不满的结果呢。』

青梅竹马那干脆的声音伴随着毫无造作的笑容浮现在真帆的耳边眼前,真帆只觉得自己的脸像烧起来一般热辣辣的发烫。

(啊啊……我在想什么呢?)

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像有自我意识那样动了起来。双手十指按到了自己的锁骨之上,接着顺着身体的曲线不断往下游移。

『……咦?自○的方法?』

眨着眼的小动物认真的回答着。

『那种事情需要刻意的去学习吗?我一直以为那是本能——』

『不过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想着对方的事情……安抚自己想被安抚的地方就好了。』

脸红扑扑的笑着,小动物系少女看起来一副习惯了并且还乐在其中的样子。

(……我有多笨蛋、变态、饥渴啊?但是——)

嘴唇,胸前的隆起,大腿的内侧。

梦中梦到过会使自己舒服的所有地方,真帆都在一寸寸的用自己的手指探索着。

(葵的心情……我好像有点能理解了。)

『真帆。』

电话那头传来的温柔嗓音总是会让真帆想起自己所做的春梦。对于很不幸的成为了自己春梦中的男主角,被自己当作是意|淫对象

第七十二话 初恋这回事

中年秃顶、但衣着用品看上去全都价格不菲的男子心情不太愉快,尽管在五分钟前他还很有自信的对自己的心腹说过自己能够轻易的摆平这件事情。

不服气的等着坐在自己对面沙发上的年轻人,中年男子很是气恼自己在气势上居然输给了一个年龄还不到自己一半的毛头小子。可中年男人并不是笨蛋,能在黑手党世界的大风大浪里活下来的他非常了解“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意思。

迪诺·加百罗涅,加百罗涅家族的第十代BOSS,从父亲的手上继承加百罗涅的时候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孩子,可就是这个孩子带领着即将沦为依靠着老牌黑手党、彭格列家族附属品,依赖着他人才能生存的弱小家族走上了复兴的道路。现在的加百罗涅可是庞大而严密到像自己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招惹得起的黑手党家族。

“天才”,中年男子想这或许用来形容迪诺·加百罗涅的最好词语,不过很可惜的是自己并没有能与眼前这个青年所抗衡的才能。这个发现让中年男子愈发的生气。

发现了中年男子正在气恼的瞪着自己,青年、迪诺·加百罗涅仍是那种不卑不亢的表情。

事实上,迪诺心中盘算的事情远比中年男子所想的单纯,但局势又比中年男子想象的要复杂。

——被罗马利欧还有迪诺联手制服的杀手已经被查出了来历,可偏偏这个杀手忠心的诡异,居然在知道自己的身份被识破后选择了自杀。

事情调查的进展陷入了僵局,为了真帆的安全,迪诺决定暂时不去见真帆。好在真帆这个时候也因为家里的事情留在东京,暂时不打算和自己见面的样子。不过说到底,“暂时”只不过是暂时的。为了今后能没有太多顾虑的去见自己喜欢的人,迪诺决定要在见不到真帆的这段日子里尽快把派杀手跟踪自己到并盛町的主谋找出来,如果有必要的话还要一次性斩草除根。

本来迪诺会去日本、去并盛町是为了同盟家族、彭格列家族第九代的委托与有可能继承彭格列第十代BOSS之位的泽田纲吉。但现在这个原本很单纯的目的夹杂了私人的感情,家族里自然也开始有人对迪诺这么频繁的飞往并盛町的事感到抱有疑问。

如果他们的BOSS只是想找个可爱的东洋情人玩一玩,那家族里谁都不会有什么意见。可迪诺太认真也太投入了,对于黑手党首领来说这绝对算不上是一个好兆头。

“按照约定,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与此相对的是——”

“今后我们加百罗涅不会首先挑起与贵家族的争斗。”

以比预想中要糟糕了许多的条件答应了与迪诺的交易,可是现在中年男子却觉得自己能以这样的条件和加百罗涅打成交易,眼前的青年已经算是让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已经是占了很大的便宜。

懂得权衡的迪诺·加百罗涅并不是个爱寻衅滋事的人,也不是一个爱显示自己拥有多大力量的男人。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爱着他的家族,愿意豁出一切守护家族;他的感情是纯粹的;也因此,他才会强大到可怕的地步。

虽然中年男子知道自己会因泄密而得罪某个家族、某些人,但和得罪加百罗涅家族、或者说是得罪迪诺·加百罗涅相比,得罪那个家族和其他的人真的算不了什么。

“事实上,据我所知——”

“有人希望……您,能和某个家族的某位小姐联姻……”仔细的调整了措辞,中年男子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迪诺的表情变化,“那一位似乎觉得靠现在加百罗涅的实力还不足以挣脱彭格列的束缚……将彭格列踩在脚底,一改过去我们黑手党的世界的格局——”

中年男子并没有把话继续下去,而一点即通的迪诺也没有要求中年男子再说下去。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合作。”对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迪诺示意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buona collaborazione.”

(合作愉快)

“……buona collaborazione.”

急急忙忙的戴上帽子,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去。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书房的大门再度阖上。一个人坐倒在沙发之上,迪诺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谈个恋爱都这么麻烦,真是辛苦你了啊,BOSS。”从一旁的里间里走出,罗马利欧稍微调侃了迪诺一句。

“既然你明白我的辛苦就不要老说风凉话。”微微挑起嘴角,迪诺一脸的半死不活。

“唔……?BOSS,你的脸怎么今天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没用?是刚才的事对你造成打击了吗?”

“……那只是一部分的原因,毕竟哪家的BOSS听到这种消息会没什么感想。重点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迪诺抱住沙发上的靠枕,把自己的脸埋进了靠枕里。

“重点是?”

“我,”

“嗯?”

“……我想那孩子了……”最后这句迪诺说的很小声,并且因为靠枕声音模模糊糊的。

于是跟在BOSS身边十数年,稳重老成的心腹作出了如下反应:“噗……”

自家BOSS纯情到这种地步让罗马利欧都不忍心再继续调侃这个把脸埋在靠枕里,但露出的耳朵脖子完全通红的年轻人。罗马利欧只是很有良心的笑的前仰后合。

可以的话,迪诺也不想露出这么一副愚蠢又可笑的样子供人娱乐。但是没有办法,迪诺确实是第一次陷入这种境遇,要怎么应对这种境遇里的这些情况迪诺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在意啊……)

在意的不得了。

在意她有没有好好的吃三餐,在意她有没有好好的睡眠,在意她现在在做什么,在意她之前在想什么,在意她以后怎么打算。

可是偏偏,即使如此在意,也要把所有的在意压回到自己的心里,不能表现出太强的支配欲与独占欲。

女孩子就像蝴蝶一样。蝴蝶不能硬抓,只要对待上有一点点的不当,翅膀上的鳞粉都容易掉落下来,使之失去其最美丽的姿态。但在那之间,蝴蝶所具有的美丽姿态也不是天生就有的。蝴蝶的幼虫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恶心,十分的嫌恶。但不知不觉这些幼虫们选择了自己钻进了茧里,最终有的幼虫破茧成蝶,变成了诱惑众生的精灵;也有些幼虫就这么困死在自己的茧里,永世再不得见天日。

现在的莲井葵正像是一只处于羽化状态的蝴蝶幼虫,在紧密而厚实的茧中拼命的挣扎着,想要破茧成蝶。

——云雀是知道的:葵所制作的参赛衣物被什么人破坏了的事。风纪委员们当然都不是闲人,也不会闲的到处找八卦,但至少并中、这个云雀所管辖的中心之内的动向都由专人掌握,而并中之内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风纪委员们都会巨细无遗的报告给云雀知道。

不用云雀说些什么,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葵和云雀的关系风纪委员们看在眼里,自然所有人都会主动关心一下葵那里的动向,之后对云雀进行汇报。这次葵所遭遇的事情云雀当然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有关于此的报告。

君临并盛的鬼之风纪委员长冷着一张端正的脸孔,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家政教室的门口。透过教室门上的窗户,云雀看到的是埋头于调整设计的葵。

他以为她会哭的。

泣不成声的哭着,等待着谁来安慰她、拯救她,替无力的她惩罚做了坏事的人,告诉她她已经尽力了,她做的很好,她不需要因为任何事而自责。

可是现在的葵却是忘却了周遭的一切事物,完全沉浸于自己的工作之中。

(……)

即使是大型猛兽,拥有强大力量的肉食动物也有力所不及的地方,譬如说一朵花的绽放,譬如说一只蝴蝶的羽化。

一种小而强的震撼在云雀心头泛起。

云雀错了。错的离谱。

那个看起来柔弱又纤细的肩膀扛住了看不见的重担,并且那只小动物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好姿态在向前努力着。

莲井葵根本不像云雀恭弥想象的那样弱小。

皱起的眉头因错愕而展开,接着又略略纠结起来。嘴角的弧度由下往上挑去,云雀微微阖上了眼睛。

小动物在以她自己的方式战斗着。那个只懂得在植物枝干上爬行的丑陋幼虫马上就要获得能够飞翔的美丽翅膀。

有什么人有资格破坏她的这份坚强与坚持呢?

微热的夏风缓缓吹拂着,扬起了云雀肩上黑色的旧式校服外套与他那黑色丝线般柔软的头发。顺着来时的路,云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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