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十分钟前草壁通知云雀葵的下落他找到线索了,葵有可能被一伙人带去了并盛町郊外的废弃工厂。于是云雀独自一个人赶赴废弃工厂,草壁和其他的风纪委员则是去“大扫除”其他的不良集团。

“咬杀——”

与线条纤细的外表所带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挥舞着浮萍拐的云雀战斗力高的惊人。混混们发疯似的群起而攻之,打斗之间云进退自如,以一人之力轻易挡住或化解这些攻击的云雀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的紊乱。谁胜谁负早已一目了然,然而被恐惧逼急了的混混们还是继续着无谓的攻击。

“不知死活。”

骨头碎裂的声音从某个混混的下巴上传来,接着又有一人因为云雀的一拐折断了手臂。能够站着的混混的数量以秒钟的速度减少下去。等到葵回过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黑衣与黑发同时微扬,冷澈高傲的君临于一群连惨呼都快发布出来的“尸体”之上,云雀面沉如水。

(委员长……)

用止不住颤抖的双手捂住自己的前胸,葵大睁着杏眼,凝视着自己眼前那个与记忆中的黑妖精重叠了的黑色的背影。

此时,焦急难耐的等待着葵的消息,真帆连握着携带电话的手抖是颤抖个不停的。

“葵……!”

痛苦之情溢于言表,若不是被迪诺困在他的车上,真帆很有可能随时会不顾一切的冲去找葵。

“……”

看着半小时前被自己拉上车的真帆这幅摸样,迪诺的心隐隐作痛。

“放开我!我要去找葵!!”“冷静一点!你现在连那孩子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吧!?”

用力拉住就要挣脱自己的手的真帆,迪诺几乎是连拖带拉的把真帆拉到自己的车上。BOSS左右手的罗马利欧并非浪得虚名。识趣的下车,帮着迪诺按住车门,在看到坐上车的迪诺锁上了车门之后,罗马利欧就略一行礼先行退下了。

知道真帆担心着自己的好友,迪诺也不多嘴些什么——年轻的黑手党首领知道多嘴也是没用的。那个小动物系女孩儿在真帆心中的地位太特别,青梅竹马之间的情谊轻易的驾临于自己和真帆不稳定的恋爱关系之上。

一边是摇摇欲坠、急需修复的情侣关系,一边是相处多年、绝对不会背叛的好友,真帆想都不想的选择了后者。

(……)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能够衡量爱情的天平,那么站在天平上的自己一定是用仰视的眼神去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小日向真帆的。因为迪诺在真帆心里只是“喜欢的人”,而真帆在迪诺心里则是“恋人”。两者看似相近,事实上相差了何止千万里?

(我有点能够白恭弥的心情了。)

不被自己喜欢的人期待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糟糕到让人无法形容的地步。

犹豫了许久,迪诺终于开口:“……真帆,”

后视镜里,迪诺身旁的少女泫然欲泣的将头压得更低。

“没事的。”

温暖的大手强而有力的握住了真帆颤抖不止的手,迪诺闭上了眼。

“那孩子不会有事的,恭弥不会让她有事的。所以,”

转头对真帆粲然一笑,迪诺紧紧的握着真帆的手,把真帆按进了自己的怀中。

“不用担心。”

迪诺知道语言在关键的时候总是苍白无力的。无论再怎么辩解自己说不在乎真帆是个腐女子,这些话恐怕也很难到达真帆心底的深处。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去拼命说服她呢?况且现在担心着小动物系少女的真帆也不像是能够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的样子。

看起来坚强又勇敢的少女其实敏感且脆弱,坚强与勇敢全用在青梅竹马身上的真帆其实远比她那看起来柔弱的青梅竹马更加容易受伤。

“没事的,”

柔声安抚着怀中的少女,迪诺怜惜的轻抚着真帆那僵硬但却挺得笔直的背脊,试图让她放松下来。

“一切都会没事的。”

“……”

心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似乎松了下来,真帆再也忍不住,咬着唇流下了眼泪。

第八十六话 没有什么再值得恐惧

字句的罗列,言语的堆积,真帆明白这些东西的“量”在事实的面前总是不可靠的。人会轻易的产生厌恶的感情,也会轻易的想要抛弃自己觉得厌恶的事物。说是投机取巧也好,人类总是在不断寻求着自己认为美好的东西,丢弃自己认为觉得糟糕的事物。

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的时候,真帆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要抱有希望、不要试图挽回、不要再想着迪诺能够像从前一样对待自己。真帆害怕,害怕一切都无法避免、无法挽回,更害怕自己抱有的希望会变成绝望。

与其像当年不知事实的母亲那样绝望痛苦,真帆宁可自己从来没有抱有过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在心中念上百遍、千遍的镇定、冷静,冷淡的处理,冷淡的对待,真帆想要把自己心中所有痛苦的情绪一一抹除。

(不过是分手而已——)

在迪诺不知道自己是个腐女子之前,真帆还能冷静的这么想;但事到如今,当真帆真的遇到被迪诺知晓自己隐瞒的事实之后,真帆才知道自己一点都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不过是分手而已……?)

不想分开不想分开不想分开不想分开不想分开。有个声音在心中如此叫惨叫着。但是——

闪闪亮亮的金发王子殿下和艳丽的鬼之风纪委员长站在一起的画面很养眼。

王子殿下可以用他随身携带的长鞭和美丽的风纪委员长在并中的天台上来上几次捆绑羞耻play。

几乎是见面就打的那两个人说不定晚上其实是睡在一起的,那些看似是为了遮掩伤痕的创可贴、酸痛贴布下说不定是草莓泛滥。

刚注意到到迪诺那个显眼存在的时候,真帆曾经是用完全腐女子的眼光去看待迪诺和云雀的。但有哪个性取向普通的男人喜欢被人看作是弯的?

(……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说“不想分开”?)

无法承受被迪诺要求分手,也没有胆量去向迪诺要求继续再一起。真帆只能选择逃避。

让一切慢慢的淡化,让心疼痛到麻木,让时间冲刷过自己的记忆,好让自己忘记所有;包括爱上迪诺时的那种矛盾,包括被迪诺亲吻拥抱时那种激昂的心跳,包括迪诺不在时的那种寂寞,包括再也见不到迪诺的痛苦。

如果不是葵失踪的消息被确定,真帆恐怕就会这么一直躲着迪诺,躲到自己忘却过自己曾经那样深爱过一个人。因为葵失踪的事儿冲出家门,真帆没有想到迪诺还等在自家的门口,更没有想到会被迪诺阻止了自己想要去找葵的行动。

“没事的……”

(太温柔了,)

耳边是迪诺的轻喃。坐在迪诺爱驾的副驾驶座上,被迪诺拥抱着真帆无声的落下泪来。真帆这才想起迪诺是个多么温柔的人。

——这个温柔的人又怎么会对自己不留情面呢?温柔的他是不适合做个了段的。

(实在是太温柔了,这个人。)

真帆微笑了起来。

“迪诺先生,”

自己果然没有爱错人。但自己这样的人并没有在他身边的资格。如此美好的他应该去爱更加美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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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当做没有交往过吧。”

唰——

世界猝不及防的歪斜下去。迪诺怀中的真帆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接着就发现自己被推倒在了座椅之上。

“迪——”

疼痛感瞬间袭来,嘴唇被咬的真帆吃痛的住了口,红唇微微开启的口腔立刻就遭到了热切的进犯。

“唔、唔嗯……嗯……!”

如同有和煦阳光照耀,微风拂面的蓝天忽然被阴云笼罩,吹起了狂风、下起了暴雨。刚才还十分温柔的青年现在变得有些粗暴。无视真帆本人的意愿,直到把真帆吻到缺氧,迪诺才放开了被自己压住的真帆。

“你为什么能那么轻易的说出这种话?!”

“……!”

头脑昏昏沉沉的真帆在这个瞬间猛然一震。

“算我拜托你了!不要这么轻易的就放弃我们之间的关系……!”

笑容总是灿烂如阳光一般的青年表情痛苦的蹙着英挺眉,颤动的手臂狠狠的用力,几乎像要把真帆勒进自己身体里那样抱着她。

“不要这么轻易的就对我不抱希望……!!”

“但是我……”

泪腺不听话的坏掉,真帆的眼泪又是成串的掉落下来。

“是腐女子……是曾经妄想过迪诺先生和云雀委员长是一对情侣的腐女子啊……”

“所以呢?”

迪诺用双手固定住真帆的头,不允许真帆再看向其他的地方。

“我不会说让你从腐女变成普通的女孩子。”

总是满溢温柔笑意的琥珀色眸子里此刻写满了认真,那笔直的视线深深的看进真帆的眸中,像是要让真帆的灵魂都认识到他的认真。

“因为,”

“我比任何人都在乎你的事。”

从真帆还不知道自己在看着她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被她吸引了视线。看到她认真的追逐着什么的表情,自己会欣赏。看到她遇到危险,自己无法撒手不管。看到她痛苦,自己会想抹去她痛苦的神情。看到她微笑,自己也会想要微笑。

“就算你只把我当作妄想中的角色,”

在知道真帆曾经妄想过自己和自己的准弟子有一腿之后,迪诺的感情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我也喜欢你。”

“不,说喜欢还不够。”

“喜欢”一词还远远不够说明,唯有那全世界都能通晓的词语才能形容自己的心情。

“我爱着你,小日向真帆。”

轻轻吻上真帆不停流着泪的眼,迪诺闭上了眼。

“只要你是‘你’就可以了。”

会把青梅竹马的死党放在恋人前面也罢,是喜欢同性|爱的腐女子也无所谓,迪诺爱着的不过是眼前这个名为小日向真帆的女孩子。

紧紧的抓住了迪诺的衣角,无言的真帆再一次泪如雨下。

眼角的眼泪被温柔的拂去,不仅是留在并盛町的真帆被人温柔的对待,远在并盛町郊外的废弃工厂里,葵也被转身的云雀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收起了浮萍拐,以带血的手指抹去葵的眼泪。脱下时常披在肩膀上的旧式校服外套为葵披上,云雀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之下的这句身体仍在瑟瑟发抖。

“害怕?”

简洁的问出一个词语,云雀任由着葵抓住自己的衣角,死不松手。

想说“有委员长在,所以我不怕”的葵努力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压根不听使唤。残留在身上的讨厌感觉还没有消退,葵整个人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

“恶心?”

看到葵的手腕上那被人抓出的红痕,云雀微微皱眉,又问。

无言的对云雀点着头,一想到自己刚刚被根本不认识的男人靠的那么近,还被不是云雀的人抓着自己的手腕、腿脚,摸到了自己的胸部,葵就全身难受。

强硬但并没有用上太大的力气,云雀把葵的手拉到自己的嘴边,稍一用力,咬上了葵手腕上的红印。

“很恶心?”

抬眼去看怔在自己面前的葵,云雀的轻咬从葵的一只手腕上换到了另一只手腕上。

“……”一时间还弄不懂云雀意思的葵还是一脸茫然。

凤目的视线巡梭至葵的胸口。想到那娇美的隆起刚才被某个不知好歹的痞子男碰过,云雀就后悔没把那个痞子男的手指一根根的碾断。

放开葵的手腕,长期使用武器、因而长满厚茧的手指按上了葵的胸口。不带□的抚过那一寸寸白|皙的肌肤,一手将葵胸前一半的娇美掌握在手中的云雀感觉到了手掌下葵加速的心跳。

“还是,很恶心?”

认真的问着,云雀不知道怎样才能消除小动物的不安与难受感。他能想到的只有用自己的身体为被留下了其他人印记的小动物消毒,并且重新烙下自己的印记。可是,被吓成这样的小动物会因为自己的碰触而感到更加恶心反感吗?云雀少见的有所顾虑。

用力用力的摇头,就连头顶上的呆毛都在拼命的跟着摇晃,即使说不出话来也想尽量告诉云雀自己不会讨厌他的动作,葵的头摇的简直像是拨浪鼓一样。

明白葵不讨厌自己的“消毒”,云雀的嘴角有一点点上挑。为葵扣好以她的体型来说过大了的校服外套的扣子,云雀转身,头也不回的伸出了手。

“走吧,”

看不到背对着自己的云雀是怎样的表情,但是葵一点也不介意。因为面前的那只手确确实实的是伸向自己的。

“回去了。”

“……嗯……!”

轻轻握住云雀的手,半秒后感觉到云雀用力的回握自己,葵喜极而泣。

听说了自己是痴女的传闻,还因为自己的缘故被人中伤,可云雀还是来救自己了。云雀没有讨厌自己,云雀没有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云雀仍然愿意拉着自己的手,与自己一同前行。这比什么都让葵高兴。

——已经,再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事了。

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待自己,不管还有什么人试图摧毁自己,哪怕全世界都与自己为敌,葵也有自信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任何糟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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