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杭如雪在树林里没命地奔跑着,好在上天听到她的呼唤,真让她遇到救星。

身后的魔物被打倒在地,杭如雪惊喜地开口:“徐道友!”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徐修玉,徐修玉同样没有想到。

“杭姑娘?”

杭如雪又惊又喜,她走到徐修玉旁边,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万剑宗弟子,压低声音说:“你们怎么来了?”

其余万剑宗弟子自发解决追逐杭如雪的魔物,徐修玉道:“我们和边道友达成了合作,共同抵御魔族。”

“真好,”杭如雪说,不知道是说他们达成合作的事情,还是说人族和妖族隔阂消除的事,“有了你们的加入,这次的胜算更大了。”

徐修玉腼腆一笑,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杭如雪道:“我和千音还有其他妖族人一起来摧毁取血阵,不料中了魔族的埋伏。”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还有千音和其他人,他还在逃跑呢,我们去找一下他吧。”

几人终于得以顺利会合,数月不见,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最后还是正事要紧。

徐修玉跟边关月简单同步了一下人族那边的安排,然后两方对齐了一下目前的信息,说到最后,他张望着问边关月:“庄道友呢,怎么没见到她人?”

边关月手指在卷轴上顿了顿,神色如常,淡淡道:“上次她为了救我受伤了,现在在闭关调养。”

“那一定伤得很严重吧。”徐修玉猜测。

边关月没有回话,他收了卷轴,对着众人说:“今天先到这里,边越亭的即为仪式尚未确定,具体安排我们后续再议。”

夜晚。

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撒入房内,烛火微动,床上的人影随之晃动。

房间深处,边关月端坐于床榻之上,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俊美的脸上是难忍的疼痛,但即使如此,他仍然美丽得令人惊心动魄。

冷汗浸透了他全身,他的皮肤呈现出异常的绯红,整个人仿佛被置于火山,又仿佛被置于冰泉。

就在这时,他忽然睁开眼,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房外响起老者沧桑的声音。

“大殿下。”

边关月随手拿起一块手帕,拭干唇角残余的血迹,对着门外道:“进。”

巫桡推门而入,看着边关月苍白的唇色,一眼便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苦如此。”他叹息着摇头,关上门,痛心疾首道,“明明真正的破局之法就在那里,让她试试都不行吗?”

“她不行。”边关月冷漠开口,“她现在还只是化神修为,不可能挨过涅槃的灼烧,强行突破只会灰飞烟灭。”

“那你呢?”巫桡心疼质问,“你难道不是?分明遭受反噬就应该好好修养,结果还以牺牲血肉的代价强行进阶,你可想过她到时候怎么想?”

“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边关月平静道。

他走下床,来到巫桡面前,示意巫桡一起坐下。

“眼下魔主只会成长得比我更快,如果我不这样没有把握将他一举歼灭,后续西境会成为什么模样不得而知”。

巫桡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是实在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你呀。”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再次无奈摇头。

边关月给巫桡斟了一杯茶,此刻心情竟然难得的好,他的眉头微挑,问巫桡:“不说这些了,你难得出门,今天来是干什么?”

巫桡瞪了边关月一眼:“还不是你个不省心的,”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玉瓶,递给他,“我虽无法参与你和二殿下的争斗,但是也做不到坐看西境沦陷,这是血莲丹,能让你稍微好受点,剩下的看你的造化吧。”

边关月仔细咀嚼着这个名字:“血莲丹?”

巫桡道:“是呀,你可一定要争点气,别让老夫的一片好心白费。”

边关月轻轻笑了,将血莲丹收起来:“那是自然。”

眼见着时候也已不早,巫桡也不再逗留,他起身要走,边关月在他身后唤他:“真的不喝一杯吗?”

巫桡的脚步停了一瞬,背对着他的声音沧桑而落寞:“不喝了吧,要喝等大战结束了再喝。”想了想,他又不厌其烦地再次叮嘱:“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让她试一试历练历练说不定事半功倍。”

边关月垂眸自失地笑笑,落寞的神色看不出在想什么。

房门吱呀关上,巫桡走后,边关月又一次剧烈咳嗽起来,他再也无法保持刚刚云淡风轻的模样,用一片净布覆在自己的唇边,咳嗽的鲜血被尽数吸收,他打开药瓶,服下一颗,好半晌才恢复些许。

牺牲血肉的代价便是身体会越来越单薄,直到内里完全亏空,便是死亡之时。

边关月抬头望向窗外,明月皎洁,照得大地一片干净。

这样的他能留给她的,也仅剩一个干净的世界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被关在小城里的庄时雨痛苦地在庭院里走来走去,每走一步都恨不得把边关月大卸八块。

她对阵法的了解程度实在有限,为数不多的阵法知识也是传承于边关月,现在却让她解边关月的这个阵法简直是痴人说梦。

有时也自暴自弃地想:要不算了吧,就在这个小城度此余生算了。紧接着就又有一个念头阻止她:那怎么行,她一定得杀出去狠狠扇边关月两个巴掌。

第三十六次尝试失败,走投无路的庄时雨终于决定放弃挣扎,认清现实,求助外援,她先找了007,结果007一扫描就交了投降票.

她又立刻用殷切的目光深深地注视玄青真人做祈求状:“师傅,你可一定要说行呀……”

玄青真人打了个寒噤,只觉得自己仿佛一块被恶狼盯上的肥肉,他哆哆嗦嗦地开口:“我试试吧。”

庄时雨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玄青真人身上,可惜又是三天过去,两人还是没有丝毫进度,反而庄时雨被阵法的抵抗炸成了个爆炸头。

庄时雨哀怨开口:“师傅,你行不行呀?”

玄青真人也是急得满头大汗:“行,怎么不行?我玄青真人从来不说不行。”

庄时雨才不信玄青真人的话,可是眼下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她只能耐着性子等下去,并配合玄青真人做各种破阵的操作。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离边越亭的即位仪式也越来越近。

边越亭的即位仪式定在正月初一,正月初一,春节,宜祭祀,祈福,忌出行。

百姓没有半点即将迎来春节的喜悦,他们的家园被魔族占领,而他们也成为了被魔族豢养的牲畜,随时可以杀之利用。

东陆和西境罕见地同时下了一场大雪,鹅毛大雪连绵不绝,铺天盖地,似要把这世间的所有污秽掩埋。

庞大宏伟的宫殿在雪中静默,年轻的帝王欢喜更衣,幻想着自己登上顶峰的滋味。矜贵的青年殿下安静拂雪,于寂静处思考自己和这世间的未来。青涩的少年和少女决然对练,冬雪没有磨去他们的傲骨,反而让他们更加坚定。强大的魔主静立悬崖之上,他眺望的这个世界是他的目标,却不是他的最终归途。

庄时雨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她还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见过雪,冰凉的触感让她感到新奇。

小城里也贴上了边越亭即位的告示,她大概明白了边关月的谋划,但是正因为这样,她更讨厌他的自以为是。

那边玄青真人已经有了初步的思路,她现在能做的就是静候佳音。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平静,庄时雨遥望着这片满是雪的世界,身后玄青真人忽然惊喜开口:“可以了可以了。”

庄时雨连忙回头,玄青真人大松一口气,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发自肺腑地夸赞:“没想到小辈里面也有如此人才,竟然能有这样的巧思,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老朽还真是想跟他讨教一二。”

庄时雨道:“怎么解?”

玄青真人带着庄时雨先后看向这座小城的八个角:“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应该是八方阵的变体,每个角里面又嵌八个小阵法,只要你分别找到各自的阵眼并破坏他,这个阵法就自然而然会破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我发现这个设阵人还绑了一个阵法,如果设阵人身死或者到了时间,这个阵法自然会消散……”他侧过头,试图让氛围变得轻松点,“这个设阵人也是为了保护你呀。”

但是看到庄时雨的表情,他又立马噤声。

只见庄时雨面色铁青,神色冷硬,即使是烧了几十年的锅底都没她脸黑,得知了这个信息的她嫌弃地撇嘴说:“谁要他的保护。”

说完,她就立刻施法开始破解,许是心中有气,她解阵的动静一下比一下大。

玄青真人也被吓得一抖一抖的,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干脆摆烂直接躲到庄时雨的识海中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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