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天刚用完午膳,本上神正琢磨着要怎样引开尽职管家婆小蔷薇,出去透一下气。

忽然听见外厅吵吵嚷嚷地,走出去一看,一厅的客人,小蔷薇正八面玲珑的忙着和大家寒暄。

瞧见本上神走了出去,气氛诡异的安静了片刻,又热闹起来。

“大人你现在可不比往常了,怎地不在里屋躺着,可要多注意身子呀。”一个重明鸟姑娘笑眯眯抱起一篓鲜嫩欲滴的山果,“这是给大人的新婚礼物。”

“是啊是啊,要早日怀上小大人才是。”住溪边的玄龟公子慢吞吞地说。

“以后可得劝着点主上多疼惜咱们大人才好,瞧大人这身子单薄的。”妖艳少妇模样的桃树精塞给我一袋花瓣,捂着口吃吃的笑“别听玄龟的,没成过亲的家伙懂什么!用这个熬粥喝,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要孩子啊。”

本上神僵了半天,完完全全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狠狠瞪了笑嘻嘻收礼的始作俑者一眼,后者却浑然不觉。气的本上神肝疼。

这下有口都说不清,只好朝一群人摆摆手,“你们慢慢坐,本上神身子不大好,得进房去躺躺。”

“是呢是呢,快进去吧,大人好好养着身子啊。”

身后一片关切的声音。

小蔷薇!!!看本上神待会儿怎么治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见我躺了一天没与她说话,晚上过来陪我休息的小蔷薇终于紧张了,这才抹着泪承认了错误,发誓往后说话定然三思后再说,本上神才表示能知错就改就好。

安静了两日,本上神正闭目养神,算着自己都试过哪些能支开小蔷薇偷跑出的法子。

“大人,外面有个长得很俊的白衣公子找您呐。”管家婆小蔷薇人未到,声先至。

听到她的声音本上神就愁得慌,用手按着额头边挥手示意不见。

若要较真讲来,受本上神之血才得以化形的小蔷薇怎么也该是与我站一头,可她偏生是棵没什么立场的墙头草。她会听爹爹和娘亲的,听绯辞的,甚至是听姬勋的,就是无视本上神。这回也不知道受了谁的指使,把我禁足似的关在这儿。

一来本上神已温和待人多年,岁数又比小蔷薇大那么多,实在不好意思与她动用武力。再说就算出去了又能怎样,我可受不住事后小蔷薇那连哭带嘲讽半天不歇气儿的控诉。

“大人,那白衣公子自称战神宁轩,说有话要跟您讲呐。”没一会儿小蔷薇又活活泼泼的跳进来。

“宁轩?不熟。不见不见。”本上神更烦了。

白衣公子--现在怎地这么多穿白衣的,上回那千黛仙子一身白,现在又出了个白衣公子,本上神自小就惯穿一身素白,那时候这些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大人,他说他会等到您见他为止。”

怒!这人可真没眼色。犹记得多年前敢这么来威胁本上神的海族三皇子在外头才站了两日半就被他爹拖回去狠揍了一顿,至今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若这宁轩不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看本上神怎么治他。

“把他叫进来。”

见我面色不善,小蔷薇双眼放光一路雀跃地跑出去叫人。

估摸着是自己动了怒的缘故,我闭着眼按了按眉心,今日这头有些疼的紧。绯辞说过我现在还神识不稳,切记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急忙敛神静心,这才感觉略好些。

“上神可是身体不适?”略带沙哑的低沉声音忽地响起。

缓缓整开眼,发现一袭白衫的宁轩站在三步开外,脸色依旧冷峻,只有一双眸子毫不掩饰其中的担忧。

我被那眼神瞧得十分不舒服,打起精神坐好,摆了摆手,“你找本上神可是有何急事?”

“早前有要事在身,未曾拜访上神,现在来为之前的失礼致歉。”他朝我弯了弯腰。

有逼着别人听你致歉的吗?本上神腹诽。表面却还是一派长辈对后辈的和蔼宽容:“有这份心很好,本上神也明白你的歉意了,你回吧。”

“大摇大摆跑来丹穴死乞白赖要见我们大人是致歉?我还以为是给我家大人添堵来的呢!我家大人再喜美人也是挑性情的!”立在门外的小蔷薇把头伸进来,声音无比清脆。

额角青筋蹦了蹦,伸手按住,叹了口气,故态复萌的小蔷薇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宁轩听了无可辩驳,带着几许尴尬,道:“其实宁轩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千黛求完他又来,这一对还真是有意思,有事都喜欢求我,莫非本上神现在长得与那南海观世音是同一副面容?

他们求来求去的总不过是些儿女私情罢了。想不到堂堂战神也会被儿女私情牵扯住,哪里配得上战神的威名。若是…

若是?若是什么?自刑天陨落后,神族再无战神。六合八荒有着战神称号的除了这个宁轩,还有谁?可在宁轩之前明明是有一个战神的,为什么我记不起来是谁?

头又开始疼,勉强忍着,耐着性子问他:“有何事,说来听听。只是先与你说好,本上神修为大损,身子又不大好,若是太过的要求,本上神可不敢担保能帮得上。”

他微微一笑,褪去冷意的脸显得异常生动了起来,“以前就曾听说丹穴山植遍六合八荒罕有的奇珍异花,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过是形容此景之一二而已。在下恰巧是极爱花之人,所以想在丹穴小住几日,还请上神应允。”

我暗自松了口气,幸亏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

表面上还真看不出来,这冷面战神居然有着一颗柔软女儿心。

抖了抖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抬眼却惊讶的发现他这一笑居然有三分像绯辞,只是绯辞笑容是懒洋洋地,而他是如带着阳光温暖的笑。真是不敢相信,一个冷冰冰的人,笑起来居然给人如沐春风般的感受。

这要求还算有分寸,让他在这住几天就算是胡乱揣测他的补偿吧。“允了。让小蔷薇带你去西殿的客房吧。”

“大人!”小蔷薇震惊的声音响起。

我意已决,没理她,挥手赶人,她欲言又止的只好带着宁轩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手里无存稿,所以写的较慢,但我保证不会弃坑。

☆、第十章

赫赫威名的冷面战神,经过一丛盛开的繁花,忽然弯腰勾起一枝开的热烈的花痴迷轻闻…

噗。

这画面想想就十分的有趣儿。

不让我出门没关系,姬勋说过,乐子是要靠自己寻找的。

嗯。至少在刚答应宁轩住下的时候我是这么想的。现在才明白,本上神太乐观了。宁轩在这里住了两日,天天外出赏花早出晚归,我压根就瞧不见自己想看的那一幕。

下午小蔷薇去了八卦同好重明鸟家;宁轩一直没瞧见人;绯辞还是没回来;姬勋就别提了;就连爹爹和娘亲都不见给我个信儿。一个个都在外头逍遥快活,就把本上神塞在这里发霉,想想都悲从中来郁结于心。

慢慢散步,不知不觉就晃到了花园里,瞧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站在亭子里。本上神愁思稍解,微感明媚,忙走过去,却发现亭内石桌上放了一只酒壶,两只酒杯。

好奇问他,“你在等人?”不然为什么放两个杯子。

把背朝着我的宁轩半响都没回答。

啧啧,现在的小辈啊,越发不晓得尊卑了。

不说便罢了。我转身想走,他忽然道:“等不到了。”

我很是莫名其妙:“什么等不到?本上神放那人进来与你共饮不就行了。”

他声音越发沙哑,满是压抑的悲凉:“等不到了,就算等到,她也不是原来的她了。”

这乱七八糟地都说的什么跟什么。

我完全听不懂,只能用长辈的口吻去试着安慰他:“和千黛拌嘴了?女子嘛,难免任性点儿,你凡事多让让她。”

他忽地转身,死死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道:“千黛任性?千黛哪里有她任性!有事不会想到跟我说,遇到棘手的问题也不会求救。只会忍忍忍,然后笑着告诉我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你告诉我,谁有她任性!”

我被吓了一跳,“啊?这个,他人私事本上神不便评论。”

这个‘她’,估计和上回他问的那些问题有着莫大的关系。这宁轩果然风流,一边作出痴情状一边吃着碗里记挂着锅里,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本上神为他这种绝无仅有的无耻彻底拜服。

“他人私事?哈哈哈,现在对你来说确实是他人私事了!”他仰天大笑几声,状若癫狂。

我赶紧后退几步,瞧不出来这战神一表人才的,其实脑子有毛病,我现在身体有恙,小蔷薇又不在,若他万一疯了起来,还真说不好是谁吃亏。

撤的有点慢,眼前一花,被他上前扣住了双臂一把提起,薄唇刚好到我鼻尖,无比暧昧的姿势,声音悲伤入骨,“不是恨我么?不是要把我挫骨扬灰的么?为什么会忘了我?”

“放肆!你可看清楚了,本上神乃丹穴山淡兮!”我惊怒至极,果然当初的判断是个错误,这战神不仅陷在儿女私情里不得解脱,就连脑子都不甚清醒。

他完全没听进去,改握为搂,使得劲儿都快把我的腰掐断了,耳边不断听见他在喃喃自语:“绫若,绫若对不起,对不起…”

我被他箍的气都喘不过,一时束手无策,头又开始隐隐作疼。远处小蔷薇的惊叫传来,思绪这才略清醒,使劲儿往他腰上拍了一掌,这才甩开了他。自己也摔倒在地直喘气。

小蔷薇眨眼就到了我跟前,扶着我,杏眼如寒星,凌厉地扫向前方扶着柱子的宁轩,唰的一声,宁轩被四面八方伸出的带刺蔷薇枝条捆了个扎实,血珠顺着枝条一颗颗往下滴,白衣逐渐染红。。

“好大的胆子!我家大人好心留你赏花,你却趁她身体欠恙,胆敢轻薄于她。此乃小惩大诫,待我家神王归来,定会向天帝讨回公道。”小蔷薇厉声说完便半扶半抱的扶我坐好,轻柔抚背帮我顺气。

宁轩似脱了力,毫无反抗的被枝条缠绑着,低着头,表情被头发遮住,半响才沙哑着嗓子开口,“上神与宁轩一故人太过神似,所以…”他顿了顿,又道:“此事确是宁轩的错,不敢奢求上神原谅,只任凭上神处置,宁轩绝无怨言。”

想本上神活了那么久,嚣张了几万年,又被尊敬了几万年,不成想现在居然被个小辈明目张胆的轻薄了,说出去往后在六合八荒我还有何威信可言。

想到此忙拉着小蔷薇,“揍他一顿吧,但记得万万不能告诉爹爹今日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 重感冒,我会尽量调整状态继续日更的。

☆、第十一章

小蔷薇瞅瞅宁轩,又瞅瞅我,脸上浮现一丝狐疑:“大人,你素来爱美色,莫不是看上他了吧?”

这话简直就是五雷轰顶,害的我头更疼了,板着脸问她:“本上神是这么浅薄的神吗?”

她居然点点头。

我暗地磨牙。只要是小蔷薇认定的事情,你再怎么和她讲都讲不通,纯粹浪费口舌。先暂且记住这一道儿,改日再与她分辨。

“先扶我回房躺躺吧。”然后指了下神情不明的宁轩,“他暂时随你处置。待本上神晚点再作决断。”

小蔷薇扶着我才站起身来,外头就传来灌注了仙力如洪钟般响亮的声音,“天后义女千黛,听闻未婚夫君宁轩在上神府上叨扰,不胜惶恐,斗胆前来求大人放我夫妇二人归去。”

这话怎的听起来不对味儿啊,怎像是我在棒打鸳鸯?也罢,既然来了,这事便一齐解决了罢。

无奈又坐下,让小蔷薇去把那千黛放进来。

那厢宁轩听了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动都没动一下,我瞧着有点儿生气,忍不住带了怒道:“本上神与你二人有仇还是怎地!一个疯魔了一般把本上神认作他人,一个拿着天后义女的名号在本上神面前大放厥词,当真认为本上神脾气软和好说话?”

他咳了两声,低低地声音细不可闻“对不住…”

我生平最恨别人跟我讲对不住。事实即成的东西,再说一声儿空落落地对不住三个字有何用,想着如何去弥补才是最实在的。

咬牙顺手摸了个酒杯扔他头上,看着那额角鬓发缓缓沁出血痕,心里奇异的舒坦了不少。

“对不住了。”我得意轻笑。

他一愣,抬起头来,笑意染上唇角:“唯有这小性子倒是没变。”

我忙收起笑意,拿出上神的架子,准备再训斥他几句。

一个雪白的袅娜身影轻柔落在宁轩身边,尖叫一声扑了过去,却被蔷薇花枝刺的近身不得,又使出绸带跳舞似得舞了一会,发现没伤到花枝一分毫,才转过身来朝我行礼。

我看着这个柔弱咬着唇,一脸梨花带雨的人儿,只觉得那种神情太刺眼,显得虚假至极,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厌恶感在心底喷薄而出。

“上神,宁轩哥哥犯了何过错要受如此酷刑?上神可知宁轩哥哥是天界战神,身负天界众生安危!就算要罚,也得先禀告天帝。”

瞧,我朝小蔷薇打眼色,你还嫩着呢,这才是说话的技巧啊,明明咄咄逼人,却用怯怯地口吻说,本上神就变成了残酷不明事理的一方了。

小蔷薇饶有兴味的点头,表示会认真钻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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