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好,辛苦了。」梦影满意的点点头,艾琳娜虽然是蛇族可本性却很质朴,但她相当聪慧,任务主旨什么的说一次就都能好好理解,加上杀人时从不手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其一的气势,让梦影喜欢这孩子喜欢得不得了。

环视一圈,确定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又看了下地上少数的兽人尸体,梦影顿了一会儿道:「把他们带回去吧!」

「可以吗?!」艾琳娜眼睛亮了起来,在怎么说也是族群中的人,虽然已知道一定会有伤亡,但是若是至少能让他们回到族群安葬的话…

「可以喔!」梦影笑了笑,她不过是想到,如果雪梦在场的话会怎么做而已,「你们赶紧带着他们先走吧!我会在后面跟着的。」

看着他们一一带着族人撤离,梦影手一扬,大量火苗便从掌心跳出,落在各个尸体上,同时顺着她布满房囘中的丝线开始四处延烧,火焰在肉囘眼看不见的线之上移动,在半空中画出了巨大繁杂的图案,好不华丽。

「梦影,结束了吗?」

闻言梦影转过头去,只见窗户那边倒挂着一个人儿,黑色的长发和一条围巾直直的垂了下来,那长度感觉楼下打开窗户就可以伸手抓到了。

「我总觉得你有一天会被这条围巾给勒死,」梦影手一甩,把在线的火焰给震碎的同时也卷回了手中,踏上窗阶,无视燃烧着的房间,丝线一勾一拉,三两步便踏上了屋顶,「你又不怕冷,天天带围巾做什么?」

「没什么,反正我出手机率也不大,不影响。」雪梦勾着屋檐的脚一松,并伸手抓囘住已经有点发烫的窗檐,把身子转个方向,脚在朝着墙壁用力一踏,便回到了屋顶,「不过今天有贵客呢!」

「贵客?」

「精灵族以及元素族的族长。」

顺着雪梦的视线,梦影也注意到了在屋顶另一角的一男一女,虽然她也不确定那名女性是否真的是女性。

「两位族长晚安。」梦影对着她们也仅仅只是微微欠身,便退了一步站到雪梦深后。

「许久不见,吸血族的骑士长。」背着两对薄翼的俊美男子点点头,而另一旁完全由水组成的女性人影也靠了过来,明明就是水的她,行走时,或者说移动时地上却没留下一丁点痕迹。

精灵族,长久不问世事,其高超的魔法能力至今仍让人类毫无对策,也因其美丽的外表,当初受到人类的迫囘害较轻,迁徙时可说是所有种族之中最轻松的,但是繁衍相当困难。

元素族,除了他们自己外没人知道清楚他们究竟是怎么孕育后代,只知道他们非常难以杀死,且寿命极长,而且各个实力强大,能够轻易掌控所属的元素,不过数量极其稀少。

「两位今天会来访真是令人讶异。」说是这么说但雪梦脸上根本没有该有的讶异表情。

「我们也曾经自囘由的活在这片大地上。」精灵族长优雅的言语表明了无法动摇的决心。

「我们也曾是这大自然的一部分。」元素族长凝视的眼眸代表了不容置喙的过去。

『我们没有理由看着机会到来而什么都不做。』

听着两人的言语,雪梦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精灵族和元素族并不像在其它种族眼里那般冷漠自私,而是他们必须已自己的族人为优先,数量稀少的他们没有那个资本去和人类拼命。

可是这并不表示说他们没有脾气,长期受到拘束的生活,像是被囚禁在阳台之上的鸟儿一样,明明蔚蓝的天空就近在伸手可及之处,但却只能遥望而永无飞翔之日,这是任谁都无法忍受的,更何况囚禁他们的还是幽暗的地底。

「你们应该知道,吸血族从不缺乏这份自囘由,」看到对方握紧了的拳头,雪梦知道自己的言语对他们来说是多么残酷,「我们虽然带着项圈,但是至少我们可以自在的奔跑。」

「藉这个机会我只是想整顿一下吸血族内部,同时也顺便帮了兽人族一把而已。」

「你们也清楚,我们早已错失颠覆人类的机会。」

「已如今的科技和人口来说,那怕所有异族一起合作,最终也不过是落个两败俱伤而已。」

「而异族的繁衍却远远比人类要难得多,用不了多少时间人类便可重新回复一定规模。」

「所以我们的行动从来都不是要夺回自囘由什么的,艳冰也很清楚这点,他也只是为了纾缓族群中的压力。」

「即使这样,你们也想要合作吗?」

这番言语显然让两人有点迟疑,但是他们对此也并非完全没有概念,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怎么可能连这点道理都顺不清。。

「要,人类已经碰触到精灵族的边境了,我们不能继续等死了。」

雪梦闻言点点头,看向元素族长,而后者也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要,我们的存活和大自然息息相关,人类对自然的破坏已经危害到我们了。」

「那么,」雪梦嘴角微微勾起,向两人伸出手,「两位,合作愉快!」

───

轻手轻脚的走进门,踏在地板上的双足像是铺了猫咪的肉囘球一般安静无声,解下围巾时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被脱下的风衣无意间不小心钩到了桌子上的琴谱,使得纸张哗啦啦的掉了满地,在寂静中显得尤为大声,把那人吓得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紧盯着房门口怕会吵醒里头的人。

她隐约听见了些微房内传来的声音,想来那人应该是翻了个身,她不知所措的绷紧身子呆愣着,直到过了一会儿,里面再度传来轻微的鼾声,她才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然后俯下囘身去捡那些琴谱。

长久和音乐人同住,就算她不怎么有音乐天份,在耳濡目染下也能大略读懂乐谱,尤其是──所爱之人写的乐谱,她绝对会读到滚瓜烂熟,直到随时随地都能轻易在脑海中勾勒出旋律。

渐渐的,一颗颗的音符在心中被她拼凑了起来,变成小段小段的音乐,然后再被连接成一整首的曲子。

那是非常温和且柔软的曲调。

就像躺在清澈的湖泊当中,亲切的水分子在身体的每一处小心翼翼的按摩着,就连发丝间也不会放过,细细抚过每一吋,整个人宛如沉浸在怀抱中。

但是,这个怀抱似乎有点冷,宛如明明是被拥抱在怀,却听不到对方的心跳声一般,无法令人…安心。

「雪梦?」

被突如其来的呼唤给吓到,抱着乐谱的她脚一滑竟然整个人向前跌去,精致的脸蛋狠狠的撞到了地板,整个身子也趴在地上,乐谱再度洒了一地,各种吵杂的声音在黑暗中上演了短短的闹剧。

「雪梦?!」雪夜赶紧靠过去扶起冒失的人儿,捧起她的脸好好查看了一番,「小心点阿!没受伤吧?」

「我没事…」雪梦揉揉自己发疼的鼻梁,转过头看到睡得头发乱翘的雪夜差点笑出来,「你怎么醒了?我不小心吵醒你了吗?」

「我听到歌声…」任由对方的手胡乱抚摸着自己的毛发,雪夜笑着并没有阻止。

「歌声?」看着对方笃定的眼,雪梦不解的歪头思考着,难道是自己看着乐谱不小心哼起歌了?「难道是我…唉?!雪夜你在做什么?」

无视雪梦的轻呼声,雪夜拿起纸笔便在乐谱上开始涂涂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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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直觉得这首曲子少了些什么呢!」一把拉过不安份的雪梦抱在怀里,他把下巴倚在雪梦的头上自顾自的道:「你也来帮我一起改,把刚才的歌再哼一次。」

「阿…阿咧?」

「别阿了…照做就是。」

雪梦不确定的偷瞄了一眼雪夜,然后小小的往对方怀里缩了下,看着眼前的乐谱轻轻的继续哼着刚刚想到的曲调。

纸笔的沙沙声、有些走音的哼歌声,在这不大的范围内演奏着简单却真实的乐曲,一点点的完善着那缺乏了生命律动的旋律。

阿阿!好温暖的心跳声阿!

☆、你是人

「这是最近有可能的行动,还请小心不要暴露了。」

「你用不着操心,要找个顺眼的合作者也不容易。」

「…我想请问最近你们的行动是否有其它人察觉了?」

「察觉是肯定的,毕竟规模都不小,瞒得过人类可瞒不过异族。」

「那样会有所影响的,你们的能力仅仅只有这样吗?!!」

「注意你的态度,搞清楚交易条款!你提供情报,而我们达成你的愿望,仅此而已!」

「但是…!!」

「你当真异族通通都是废物?不论异族间的强弱如何,不要忘了你们人类才是最弱小的!」

「…………」

「…如果你还想要你的美丽,那就安份点,反正在交易完成前他们动不了你的。」

「…我明白了。」

看着那一片漆黑的镜子变回原本的模样,映照出表情憋屈的她,丝蕾芙不由得一拳敲上桌子,几乎想直接用这微微颤抖的拳头打碎眼前的镜子。

「那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吸血族杂碎!!!」强忍着怒火,她伸手揉揉额间皱起的眉头,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的脸部肌肉回复到原本的模样,「如果不是因为底下的蠢货办事不利,连搜集一点血液都做不好,何必低声下去的去求他们!!」

「丝蕾芙小姐,长老会请您过去。」

门口的对讲机播放器传来了声音,丝蕾芙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粉饼补了一下妆,抚平身上衣服的皱折,对自己心里暗示一番才大步走了出去。

───

锵──!

「唔!」梦影发出一声轻吟,双手被震得虎口发麻,两把细长的软剑几乎要脱手而出。

「梦影,需要停一下么?」同样手持双剑的雪梦微微喘着气,豆大的汗水滑过脸庞,经过脖颈时明显感到一道微微的凉意,那水痕黏在身上的不适感使她皱了下眉。

「阿阿,稍微停会儿吧!」

语毕,梦影手一甩,两把软剑便旋转着飞向放满了武器的墙面,然后准确的落入架子中,雪梦同样此举,但长剑离手时她却突然脱力,跌了一跤不说,连长剑飞的方向都不太对,差点砍到梦影的脚。

「哇哇哇!谋杀阿!!」梦影毫无高手形象的胡乱大叫着躲避,但却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吐槽,她不由得疑惑的回头看看,没想到那人却是整个躺在地上起不来,胸口不停起伏,「雪梦?!」

刚刚在练习战之中梦影就有感觉雪梦使力的方式不太对,每一下的力道都大的有点过分,她只当是雪梦最近压力比较大而已,反正也伤不到她所以没在意,但现在这是……

「梦影…好难受……好冷…」雪梦整个人摊在梦影怀中,嘴唇发白的大口喘着气,身子止不住的打哆嗦。

梦影愣了一下,吸血族是不会生病的,会难受和冷的话…她抓起梦影的手腕,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了下去,然后又马上朝旁边吐了出来。

「你最近在外面有接触些什么人?!」血液里的那些东西是…

「我…没有…阿…你都有…跟着…」雪梦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着,几次颤抖的牙齿还差点咬到舌头。

「最近的进食呢?!最近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既然没有接触多余的人,那么唯一的机会只剩下进食了……等等,自己不知道的…?

「沃-尔-科-!!」

几乎是咬着牙喊出这个名字,梦影背起雪梦直接从练习室窜出去,几个跳跃就跑到了自家顶楼的卧室,但放下雪梦之后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是叫人来,但是吸血族从不生病的哪来医生这玩意儿?就算有也不能看!雪梦才这般年轻,本就有点难以服众,被下毒的消息一传出去内部还不得掀起一阵叛乱风囘潮?!看普通人的医生?先不说吸血族的基因是如何惊世骇俗,光是血液里的毒素就够吓死那些人了。

但是就这么放下去也不是办法阿!

梦影咬着手指,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看着雪梦神智不清的在床上挣扎着,她真后悔当初怎么没直接把那个混帐弄死?!还给他留一口气来害人!!

「梦…影……」雪梦干涩的唇微微张开,梦影赶紧靠过去听她在说什么,「……血…」

「血?你要喝血?」平时都百般不愿意进食,有时甚至她得自己割腕才能逼雪梦喝下一点,这时候却主动要喝?

「…你的……」

「你要喝我的血吗?」

看着床上才说没几个字就已经快虚脱的雪梦,梦影想了想,拿起腿囘间的小刀一把直接在手腕一划,香甜的血液马上从裂口处滚滚流出。

梦影把流着鲜血的手凑到雪梦面前,有几滴流入她嘴中之后,她却突然眼睛睁大,对着梦影的手腕张嘴用力咬了下去,大力吸囘允着,双手也紧抓着梦影的手腕不放,鲜红的猫眼微微发颤,腿因为使力而曲起,脚趾在床单上画出皱折,绷紧身子的模样就像是头饥饿的小狼一样。

「嘶…真痛……」

在刚刚雪梦咬上的时候,梦影差点下意识的把手抽走,但是她的理智却阻止了这一步,让对方几乎是用啃咬的摧残着自己的手腕,她从没想过她竟然也有被吸血族的利齿咬伤的一天,而且还是自己的主人。

「真是糟糕的吃相…」

一边嘟囊着,但她却没有任何的举动,因为雪梦的眼神,那是猛兽遵循着猎食本能的眼神,要是这时候擅自动她的话只会被咬更惨…从前也是匹狼的她在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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