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梦影赶紧蹲下囘身子也捡起了一块玻璃嗅了下,脸色顿时变了,然后过没多久雪梦也睁开了眼睛,举起长刀直接向着正前方的墙壁大力砍了下去。

「果然阿……」

雪梦的脸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囘水来,不外乎是因为那倒塌的墙面之后的满地……尸体。

「这些混囘蛋!!」

满地的、身上带着各种伤痕的尸体,说是伤痕太轻了,因为那些已经不只是「伤痕」而已,被肢解的、腹部大开的、器官少了的……从婴孩至年长者、从男人至孕妇,从人类至……异族。

不同种族的尸体堆积在一起,那睁大的双眼哪怕死了也在控诉这里的暴行,隐约可见的泪痕不甘愿的停留在没有血色的脸颊上,满地的血液还没干涸,在地上沿着蜿蜒的路径流过两人的脚边,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是他们的眼泪。

就像是废弃物一样,被丢置在这个完全封死的空间里静静的等着腐朽。

「所以前面才会有那么重的…」梦影正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些碎片上面会有如此浓厚的血气,而那些喷出来的液体应该是仓促清洗留下的,只是那些玻璃槽因为日日夜夜都被大量的血分子浸染所以还残留了不少气味。

「梦影,」雪梦开口,声音微微打着颤,「回去送一份报告送到艳冰那里去。」

「不发给各族吗?」

「……会引起全面性战争。」

并不是每个种族都向他们或是受人族这样是常起处在争斗之中的,甚至有好些几乎都荒废了武力,这种东西一旦公开会引起各族间异常大的反弹,而且绝对会有部分流传到异族平民中,那样的话想不掀起战争都难,而若是在这种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掀起战争,怎么能和长期都在备战状态中的人类相比?

「这里的人员已经全部通过密道撤离了,那条道路之后再派人来挖掘。」雪梦捂住眼睛,努力控制着情绪,「回去…回去就着安妮塔所提供的信息、以及现场挖掘到的数据片…给我完整的报告,现在──」

「把这里烧了。」

「…完全烧了?不再做探索了吗?」

「没有必要了,这里的规模…本来就不大,而且其它的已经、在爆炸中全毁了,只有这里刚好、留下了而已……」

「……剩下的我来吧?」

梦影走过去拍着那不断颤抖的身影,慢慢替她顺着气,也没去看那低下的头是什么表情,只是单纯的站在她旁边而已。

目送雪梦有点不稳的先行离开了这片刑场,一簇温度极高的火苗自梦影掌心窜起。

「安息吧!」

音落,她手一抛,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火焰飞速的蔓延开来,没多久,这里便被漫天火海淹没了。

───

今天的阳光非常强烈,强烈到即使是血族榜上有名的强者安妮塔也有点难以忍受这阳光,那充满热度的光线几乎要把她给烧成灰。

「你没事吧?」雪夜看到对方的用手遮住了眼睛,身子似乎有点虚脱的模样,不禁担心她是不是刚才在路边晒太阳晒到中暑了,「会热吗?要不要我把冷气开强一点。」

「不、不用了!」想要躲避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但却也没处躲,安妮塔深深觉得自己刚刚应该要坐后座的,直接换到另一边位置就好了,「只是太阳太刺眼了,晒得我头脑发昏而已。」

「有事的话就说一声没关系。」笑了笑,雪夜看她似乎不需要帮助也没勉强。

模模糊糊的应了声,安妮塔其实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般轻松,若是人造的那种光线再强顶多也就是让她觉得有点热而已,但真正自然界的太阳光却不论强弱皆能影响到她。

就算经过了数千年的进化,阳光仍然是吸血族的克星阿!

空气流动的嘶嘶声、车子引擎的运作声,离目的地还有一小段距离,别墅区外的道路很是平稳,也没有多余的吵杂声,放眼望去都是苍翠的树木,过于平和的感觉让上一刻还在动武且和阳光争斗的安妮塔有点神智不清。

阿阿…刚才消耗太多能量了,有点疲累阿!这里面的味道好舒服,有种熟悉的气味飘散,让人好想要…好想要……

──吸血……

想必很美味吧…你的血液……这气味真让人饥饿难耐…

「小妹妹?」

「呃?!」

「怎么了?」雪夜开车到一半,突然注意到对方放上自己肩膀的手,不解的问,「就快到了,难道地址不对吗?」

「不!!什、什么都没有!!!」安妮塔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似乎恍神了,赶紧收回手,干笑几声,「只…只是觉得你和我熟识的人很像而已!」

「是吗?」轻笑一声,雪夜并没有想太多,「是什么样的人?」

「嗯…气质和你很像。」安妮塔随口答道,哪有什么很像的人阿!根本是情急之下胡乱瞎扯的好不好,「脸也有几分相似。」

和雪夜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实际上安妮塔此时内心正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汗颜,她刚才竟然一时恍神而想要吸这个人的血,这真是太糟糕了…要是被陛下知道还得了,她一直很反对随意袭囘击人类来着……

不过说来也奇怪,从刚才就一直有闻到一股很好闻的气味,虽然好像是来自眼前的人类,但那确实是异族的味道…而且还是吸血族,不,不对,与其说是来自倒不如说是眼前这人类沾染上的,因为那气味很不均匀,难道…难道这人类有长期来往的吸血族…?

是异族裁决庭的人?不对,如果是的话那绝对能分辨出身为吸血族的她,而且也没对她释出任何敌意,身上没有血腥味,周遭没有任何魄人的杀气,身材体型不像是受过训练,眼神很清澈,并非那种拥有强烈情感或着目的性的执着视线,也不是那些知识分子或是官囘场中人虚伪且暗藏精光的双眼…

这个人的气息实在是太干净了,单纯的气味让她完全无处下手,可是那清晰的吸血族气味究竟是哪来的?那绝对不是偶尔的接触才有的,那气息是完完全全跟随着他的,表示平时和对方应该接触不浅,而且是时常接触。

可是一现下的情况来说,难道真的有和人类和平共处的吸血族吗?或着是个别特例?

「到了喔!就是这里!」

雪夜的声音把安妮塔唤回现实,她抬头一看发现真的到了她所说的地址。

「就是这里!!」她带着一开始的灿烂笑容下车,并挥手和雪夜道别,「再见!今天谢谢你啦!天大哥!」

雪夜笑着说了几句便离开了,安妮塔在确认车子已经完全离开了视线,而对方也完全看不到自己之后,转个身子便向来时的方向奔回去。

回去得调查一下这个人阿!

作者有话要说:

☆、追著风筝跑



入夜,弯弯的新月挂在天空中,微弱的光芒几乎被乌云遮去了大半,就连星星都只有零零落落的几颗,忧郁的闪烁着。

「唔……」

雪梦捂着嘴,忍受着一阵阵反胃的感觉,摇摇晃晃的走在路边,扶着墙壁缓慢的向家里的方向前进。

自从离开之后,她一直觉得有无形的线勒住了她的脖子,感觉虽然不是很紧,但就是有个东西在抓着,让她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不舒服,就像是被放缓了的处型般,明明就要她死亡,却拿着刀在脖颈上不急不躁的来回割着。

从表皮、真皮、到皮下组织……一点点的划开来,还会时不时把刀拿起来让细胞修复,殷囘红的血液缓缓晕开,然后在表面干涸、龟裂,才又再一次的开始割起来。

既不让她好好的生活,也不给她完全的死亡。

一把刀就这么架在脖子上,不知何时会砍下去、却又让她不停受伤,持续的逼囘迫她走向绝境。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早点来救我们…?

那些破碎尸体瞪大了的双眼,惨白的眼球、映照不出任何希望的瞳孔,像是无时无刻都在如此质问她。

「唔…唔呕───」

为了压下那股恐惧感而喝了一点酒,此时却在她的胃酸中不停翻囘搅,然后冲进食道,推开她的下颚,猛地自口腔涌囘出。

「咳咳…咳!呕……」

她才刚抹去嘴角的痕迹,嘴巴又是一阵泛酸,扶着路灯的柱子再一次狂吐。

「唔…咳咳…」

慢悠悠的走到一旁的公园,把自己扔在公园中的长椅上,阿阿…这好像是上次爆炸的公园来着…梦影复原的很不错呢…就是在这里差点被炸得体无完肤,大开杀戒了一番。

还差点被…雪夜看见……

「呜…雪夜……」

雪梦坐在长椅上,仰起头,用手臂覆住眼睛,嘴巴不停低声叨念着些什么,细小的声音令人无法听清楚,但却不难想象她所低语的事物。

「唔!!」

突然一阵不适,她马上起身跑到草丛边,明明胃里都已经空了,但却仍然干呕不已。

平常明明也没少喝酒,但不知为何今天身体似乎特别抗拒酒精,是在反对她用这种毫无意义的饮品来麻囘醉神经吗?

「……雪梦?」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雪梦抬起头,把那个快步走过来的人纳入模糊的双眼。

「雪…夜……」

她张开有点干裂的唇,但才刚说完一个字马上又转过去继续呕吐不止。

「怎么了?!怎么吐成这样?!」

「不…不知道…呕……」

雪夜赶忙上前轻拍着雪梦的背,也拿出手帕替她擦拭嘴角,而在靠近时,除了那呕吐物的酸臭味以外,他似乎还闻到了一点酒味。

「你喝酒了?」

「一点点……」

感受到了那令自己安心的气息,雪梦无意识的往对方身上靠去,而在碰触到他的时候似乎不适感也没那么重了,她便呼了一口气,干脆倒在对方身上不想动了。

「你怎么自己在外面乱喝酒?多危险!」雪夜闻了下,酒味确实没很重,应该是真的没喝多少,不过他记得雪梦酒量很不错的,怎么才这点酒就吐成这样…

「梦影在……」嘟嘟囔囔的说着话,雪梦安心的往雪夜怀里挪了挪,但随即她又皱起了眉头。

有吸血族的味道。

「雪梦?」

雪夜看倚在怀中的人儿似乎也不想走,催促了几声也不见她有什么动静,叹了口气干脆把她给横抱了起来,打算就这么回家。

「唔……放我…下来!」

闻到有不属于她的气味,使得雪梦不知为何的莫名抗拒起来,挥舞着没有力气的拳头要推开他,她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但就是不开心。

虽然雪夜平常身上也会沾染到许多味道,但是基本上以人类居多,不会有这种带着淡淡腥甜味的香气,那是长期饮血的吸血族才会有的味道,只有她……应该只有她自己的味道才能沾在雪夜身上才对。

「等…!雪梦!!别动…会摔下去阿!!!」

不明白雪梦为何突然挣扎起来,但为了保护好怀中的人,他不能轻易放手,不然这一摔下去弄个不好骨头会伤到的。

「不要!!」

不想…就是不想让其它人接触…明明就该是我的才对……既然有其它人觊觎你,那干脆把你烙上我的记号算了!

「呃…!好痛!!」

颈部传来一阵刺痛,他身子微微一震,一个没平衡好就跌坐下去,而被他紧抱在怀中的雪梦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对…对不起!!」

慌慌张张的松开了嘴,起身查看对方的脖颈,好在刚刚她的镣牙并没有伸出来,所以没有直接咬出囘血来,但这也让她手足无措、惊慌不已,本就已经泛红的眼眶此时更是好像随时都会滴下眼泪来。

「嘶……你刚刚做什么阿!」

「对不起…唔!!」

雪梦才一离开对方,顿时又感到一阵反胃,转过身子又开始吐起来,而雪夜伸手摸了一下也没出囘血,看到雪梦这模样顿时也生囘不囘起气来,只当是对方喝了酒有点神智不清罢了,再一次站起身,并把对方重新抱回怀里。

「这次别再咬我了喔!」

「嗯……」

「回家吧!雪梦。」

「………」

「………」

「………」

「……怎么现在又哭了?」

「呜…没什么……」

回家吧……是吗?

───

「嗯嗯……」

身子接触到柔软的床铺,同时感觉那舒适的温度正在远离自己,脸上还挂着泪痕的雪梦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揪住了那人的衣角。

「雪梦?」

「别…唔!!!」

「等…别吐在房间里阿!!」

「唔…咳咳…咳咳咳咳……」

眼见对方又捂住了嘴巴,雪夜赶紧回过身去要扶起她,但她随即更是一阵狂咳,咳到眼泪都留了出来,肺部里卡了一堆碎石一样,随着震动在里头翻滚撞击,但就是咳不出来,让她难受不已。

雪夜轻抚着雪梦的背脊,替她顺着气,看雪梦好不容易缓和了点,证想要出去拿杯水来给她,哪知道她既使咳到快断气了也死死抓着不放。

「雪梦,先放开。」

「不要…咳咳…」

「我只是去给你到杯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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