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场地再度暗了下来,雪夜焦急的看着河道,他来着个设计展果然是对的!!雪梦一定有发生什么很重要的事!

在雪夜等到快没耐性了的时候,灯光终于再度亮了起来,柔软的白光打在河道上,雪梦终于再度出现。

像是清洗过一般,虽然湿透却已非血红的她踏出脚步,然后缓缓的舞动起来,清澈的水花四处飞溅,时而随着她的脚在空中画出优美的曲线,时而随着她的手向周围倾洒而出,柔软的水就像是缎带一样,顺着她的四肢向周围盛开。

在闪烁着水光的舞蹈之中,众人可以看到她头上挂着一个几乎透明的链子,用细小的白水晶,被镶起来细密的编织在一起,繁杂的图案宛如真正的雪结晶,但轻飘飘的感觉彷佛随时都能飞起般。

──舞动的雪结晶,美丽动人的神采令人迷醉不已。

雪夜看着那跳舞的人,一次又一次的转身,就像是在为了多看他一眼一般,他明确感觉到雪梦眼中的依恋,而他的视线更是紧抓着对方的双眼不放,但她仍是和水流一同前进着,并没有因为他而停下。

灯光又一次的暗下,雪夜的视线仍不舍的停留在远处的黑暗之中。

许久之后,灯光最后一次亮起。

站在水源处的她,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脚底的鞋子被脱下,头发更是随意的披散着。

她走了出来,众人也看见了她颈间的项链。

一半黑水晶、一半白水晶,交错排列着,然后在项链中间,则是一颗鲜红的宝石,深深的、彻底的红色,狠狠刺近众人的眼中。

她坚定的望着前方,一步步走着,即使后面的水源再度漫出红色,即使那红色淹过了她的脚、溅湿了她的衣襬,她仍是向前走着。

──摇摇欲坠,即使那是倒塌的未来,她也会继续走下去!

她就这么走进黑暗之中,只留下了一个雪白、耀眼的背影在众人心中。

最后三件作品的展示,都是由雪梦亲自上阵,但也因为她的展示太过吸引目光,完全没有人发现模特儿换了人,只觉得最后三件作品的感觉特别鲜明。

这是一个故事,一个永远都只能待在雪以及血之中的故事,在结冰的河岸旁,能盛开的只有彼岸花,在永无止尽的漆黑未来中,能发光的只有单调的红色。

直到许久之后,整个空间的灯光突然完全打开,瞬间的强光,让习惯了黑暗的众人皆因为不适应而伸手挡了一下。

「感谢各位今日的参加!!」梦影站在河道的正中央,郎声对着众人道:「融化的雪五周囘年纪囘念展──『追忆』,就此结束,谢谢各位!!」

掌声、喧哗声纷纷响起,梦影笑着向众人鞠躬致谢,谁也没注意到,她裙襬底部不自然的红。

以及坐在离河道最近处的那个人,在雪梦走入黑暗中的那一刻,他便直接离开了此地。

如果前面都是他和雪梦的故事,那么最后那件作品,她没有看向他任何一眼,是意味着…他无法存在于雪梦的未来之中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谁才是怪物

「说实在的…真不想体验这种古装电视剧里才有的狗血情节…」雪梦看着梦影在那边又踹又打的,嘴里还嚷着「你招不招?招不招?」之类的话语,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吶,如果你只是想玩的话带回去在慢慢玩,赶紧解决阿。」

「好勒!小姑娘,最后一次机会,真不说吗?」梦影单手掐住对方的脸,举起来在半空中晃呀晃,自说自话的念着,摆明根本就不打算让人家说,「不说是吧?那就算了!我有我的方法。」

被梦影提在手中的华服女子「唔唔唔」的叫着,眼神怨毒的瞪着梦影,刚才梦影根本连说的机会都不给,一上来就往她的脸上踹,次次往嘴巴打,害她吞了好几口血不说,还差点咬到舌头。

梦影把对方拉近自己,在对方以为她还想继续打她的时候,却是扯开了她的衣领,然后把嘴靠近了她的脖颈。

「唔唔唔唔唔!!!」女子像是想起什么事的,对于梦影这个动作表示极大的抗拒,手脚并用的挣扎着要逃离,眼睛甚至隐隐泛出泪水。

「终于肯说了吗?」梦影停下动作,拿出一捆绳子把女子绑成肉粽之后便往雪梦面前一丢,「好好说吧!」

「咳咳……你们这些怪物…」

雪梦闻言眉头一皱,但并没有说什么,反倒是梦影往她头上一巴掌乎下去,让那女子的头狠狠撞到地上,发出了好大一声响,然后极度不雅的一脚踩在对方头上开口道:「既然知道我们是怪物,那你的来意就不难想象了。」

女子晕眩之中听到了梦影的话,顿时惊吓的差点跳起来,但头才刚抬起,梦影脚跟着发力,又被硬生生的踩了下去。

「等着吧…我们会杀光你们的….呃!!」

雪梦看着梦影□□对方,思考了一下,示意梦影松开脚,然后她伸手抬起对方的下巴,这才一会儿,本来挺漂亮的一张脸便被打成了猪头,梦影下手也没有说真的非常狠,只是很缺德的专往她的脸打而已,「你称呼我们为怪物。」

「但你可知道,」雪梦对上她的眼睛,俯在她耳边冷声道:「对我们来说,人类才是怪物!」

女子不甘愿的瞪着雪梦,又要再度开口,却被雪梦一挥,整个人便向后飞去,猛地撞上墙壁。

「梦影,抽取她的记忆,然后…」雪梦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道:「直接杀了。」

「得──令!」梦影抓起地上的女子,然后便不顾对方的惊叫直接朝脖颈咬了下去,还不忘朝着走出去的雪梦挥了挥手表示再见。

───

雪夜离开展览后,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附近四处乱晃着,在不知道经过同一条街第起次之后,他在街上的夜间咖啡厅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雪梦?」

雪夜停在对面,看着咖啡厅里发呆的雪梦,并没有直接下车去找她,而是默默的待在车上看着,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

没多久,雪梦又起身,走出咖啡厅后东张西望了一下,看到了附近的小公园,便又走了过去,然后继续坐着发呆。

低头想了想,雪夜把车子绕到远处去停下,期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雪夜似乎看见屋顶上有什么人飞跃而过?

───

雪梦今天心情很糟糕。

今天的设计展,最后三场本来她其实没有要上去,只是因为气质灵动而被她选为模特儿的小玲,虽然已经很努力学习了,但是在精神压力下最后的状况实在不太好,再加上…那三个作品也只有雪梦能完全演绎出来。

宿命──她生来就只能存活在血泊中,那是永远不可能变的,让她活下去、却也令她痛苦不堪的唯一粮食。

舞动的雪结晶──她和雪夜之间最美的回忆,那热情的探戈在她的心理化为层层柔情,深深的把她的心包围起来,让她彻底融化,她是如此眷恋着那怀抱。

摇摇欲坠──她如果不走下去,那只有死路一条,虽然她希望雪夜是陪着她走下去的那个人,但很可惜,雪夜不属于这个圈子,也没有义务陪她走下去,她更不会主动拖雪夜下水。

她虽然不能待在雪夜身边,但她的身边却有梦影、还有很多支持她的族人,她知道自己该知足,可就是忍不住偶尔会妄想一下──如果今天她只是普通人呢?只是一个单纯的、普通的,爱着雪夜的女人呢?

阿,不过这样的话那她就不会以那种形式和雪夜相遇了吧?也可能不会结交梦影了,但是相对的,也不需要面临那些种族内外的问题了,她可以平凡的生活直到死去。

自己会失去很多一直爱着的事物,但却也得到了她所向往的生活,呵,这可真难选择。

不只是人类,身为吸血族的她们也有着一颗「人心」,也会有着贪婪。

『既然你这么爱他,把他也变成吸血族如何?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因为爱而拥抱人类的吸血族。』

那是某个平日下午,梦影突然对着发呆的她说的话。

让雪夜成为吸血族?似乎是很不错的选择,自己便能向对方坦一切,而他肯定也不会吝啬他的力量,毫无保留的保护自己,甚至可能会为终于能帮上自己而高兴。

但是,真的能这么顺利吗?

从人族化为的吸血族在族内一定会备受歧视,在凡人之中也不可能坦然的继续生活,同时自己原本的亲朋好友都会被吸血族给盯上,以免他们泄漏了吸血族的消息,甚至是那些人类随时可能会变成其它吸血族的腹中餐。

更痛苦的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人接连死去,因为无法融入吸血族,又离开不了人类,他们最终止能孤寂的活着直到永远,而她也绝不会让雪夜成为这样的存在。

但是她真的、真的好希望能正大光明的、名正言顺的,一辈子待在雪夜的身边。

想到这里雪梦忍不住低下头,胸口一股苦涩漫开,心脏紧缩的感觉让四肢好像也一阵阵的抽痛着。

爱是霸道、是占有,但同时也是无私、是守护。

正因为拥有长久的寿命,所以她更加害怕死亡与失去;但也正因为拥有了太多的时间,所以她对于所爱的一切更加胆怯而不敢伸手抓囘住。

她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哎呀?这位姊姊真是好兴致,大半夜的待在这儿做什么呢?跟妹妹聊聊不?」

一道声音打断了雪梦的思绪,她伸手抹去几乎快泛出眼眶的泪水,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跟方才在设计展后台抓到的女子脸蛋竟有八分相似。

「真是失礼,我年纪看起来可来没你大吧?」雪梦起身,仔细瞧了瞧对方。

「那可真是对不起,不过嘛…」女子轻笑着靠近,宽大的衣袖随着她的动作摆了几下。

「谁知道你们这些怪物究竟活了几百年?」

一阵细微急促的声响,雪梦手一抬,手中便多了一小颗银光闪闪的子弹。

「竟然还是银制的?」雪梦把囘玩着手中的子弹,上面的圣洁气息对她浑然没有影响,呵,还是找牧师祝福过的,「不过阿,这都几百年了,你们以为现在的吸血族还和以前一样吗?」

「怪物永远都是怪物。」女子仍旧笑着,浑然没有意外的反应,「我知道我的双胞胎已经遭你们毒手了,于是你们就乖乖的让我带回去吧?」

「……人类也还是那模样阿。」叹了一口气,雪梦手一翻转,子弹便穿透了对方手臂,新鲜的人类血液咕噜噜的往外流,「就算是怪物也会进化的。」

「你们的进化可是我们的灾难。」女子好像感觉不到痛苦似的,只是继续笑着,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小刀,「为了人类,只好请你死了。」

女子身子一晃,手更是往前一推,本来就极进的两人此时几乎紧贴在一起,但那把匕囘首仍无法穿透雪梦皮肤分毫,雪梦的手指顶在刀尖上,看着对方笑咪囘咪的脸,良久之后道了一句:「你累了。」

「是阿,我累了。」

对方笑得越加灿烂,但眼里却没有丝毫光彩,不知何时起,在这个公园里除了她们俩还多了很多人,虽然没有直接看见,但雪梦听到了许多的呼吸声。

「但是,今日囘你也将命葬于此!!」

女子轻叹一声,把那刀尖猛地往前一推,果不其然被雪梦伸手挡下,但同时被忽略的那只流着血的也手动了一下,等雪梦察觉到的时候,另一个不和谐的细小声响已经传入了她耳朵。

「该死!!!!」

雪梦脚一使力便想跃起,周遭却突然飞出大量的钢锁直职网雪梦抛射而去,天罗地网般的朝雪梦罩下。

「给我滚!!」

身子一个回旋,大量的钢锁便一一被她给打回去,但是就这么一会儿,已经来不及了,那名女子送给她最后一个微笑,她从那微微敞开的衣领中看到了在大衣包裹下的,满满的炸囘药。

轰──!!

刚下车看到火光的雪夜心中一突,拔腿便向雪梦所在之处奔去,而此时在远处的一座房屋中的梦影更是感到心头一阵猛跳,当即放下手头上的东西,自窗户飞奔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真脏阿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公平的。

弱肉强食是永恒不变的定律,生命彼此吞噬,藉以得到活下去的机会,但不论存活的时间长短,其实那都该是一样的不是吗?

植物也好、动物也罢,全部都散发着生命美好的气息阿!

如果真有一个不用杀生的世界该有多好?如果真有一个所有生命都不用再区分敌我的世界该有多好?可惜那只能是梦里的桃花源、幻境中的香格里拉。

「……我是如此希望着。」

红色的液体染红了半张脸,血液顺着纤细的四肢缓缓流下,低落在地板上,然后化为腾腾蒸汽消失。

「但那样的世界只能存在于希望中。」

垂下眼帘,倒竖着的血色囘猫眼静静凝视着染红的手心。

「就连梦到也不被允许……」

手中的红色晕了开来,已经看不清楚那些滴在手心的透明水珠。

「只要你死了就能到那了。」十几名白衣人士自草丛中走出,手持长剑围着站在爆炸中心处的雪梦,其中一人站出来对着雪梦不愠不火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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