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既未央更沮丧,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饭毕,谢长乐端著食盘要走,既未央叫住了谢长乐,问道。「为什麽?告诉我为什麽?」

谢长乐顿了一下。「你在堂中稳坐时,战场上有多少老兵死去,多少新兵被征召入伍?他们都是平头百姓,如若不是战事,他们也只会在乡村小镇上种那一亩三分地的农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的食衣住行不管战争来否,都建立在他们这些百姓的血汗上,所以你的无所作为等於他们在养一只米虫,没有用处,又浪费粮食。」

谢长乐这话说的很狠,既未央却明白了谢长乐的意思。

「我会考虑的。」既未央沉默了很久才冒出这句话,他相信谢长乐还是会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果然听完这话的谢长乐弯起嘴角。「不管怎样,现在你都得好好的去锻鍊你的身子。」

既未央躺在床上,身体很倦,即便泡过热水澡,谢长乐还替他按了穴道,一整天下来的疲倦不断侵蚀著身体,可他的精神却很亢奋。

他想著该如何做才能改变这一切,直到他突然发现谢长乐似乎有些诡异。突然变得热情,又把他丢进校场里锻鍊,马上就有老兵来说坏话给自己听……

谢长乐你算计的可真好!

可既未央又不得不承认,谢长乐很聪明很有手段。因为他想了好几个方案,谢长乐这个方案他也想到了,是最快、最好的也是最适合他的。

只是用这种强迫的阴险手段,谢长乐,既未央是记住你这「情意」了。既未央最後边想著这些,慢慢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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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011

远处副将帐中,谢长乐接了慕朝传来的讯息,上头调侃著王妃的话题,没想到慕朝还真的公器私用到这样,谢长乐微微错愕时,又打了个喷嚏。想著大概是既未央反应过来,在偷偷骂他呢。

看来他谢长乐今年真的是流年不利啊……

谢长乐盯了几天後就不再到既未央帐子里抓人去校场了,反正既未央要是没按时起床去训练,马上就有人让他自己乖乖爬起来做完一整天的份。

既未央之後也不敢偷懒了,偷懒了接了谢长乐命令的那些黑影只会把他往死里操,根本不会顾念他身体负荷程度。

既未央曾经跟谢长乐抱怨。「就不怕把我累死了吗?」

「你死了吗?」谢长乐淡淡的问,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既未央只能乖乖继续跑校场,直到後来换了训练项目。

谢长乐也安排了许多新旧兵跟著他一起锻鍊,久而久之大家都熟了还会聚在一起喝个小酒,当然这是不合规定的,只是既未央睁只眼闭只眼,谢长乐也没说什麽,老兵们也很有分寸不敢喝多,喝的也算不上烈酒。

「小子啊,听说你是第一个开始做这些鬼操练的,怎麽你得罪头子啦?」老兵们知道既未央已经被操很久,每天几乎都做一样的训练,关心的拍著他的肩膀问。

「没,谢……将军人很好。」

「嗯,谢副将的确人不错,就是严格了点。哈哈。」一名老兵跟著说。「大家都是一边锻鍊然後回头分两队作操演,输的加倍训练这样下来,的确比一开始前将军训练的量要多很多。」

「宁可现在多流汗,省得将来多流血。」既未央笑著说。「这是保命的锻鍊,没什麽不好。」

「呦,小子一直替谢副将说话,怎麽,想上位?」其中一名老兵酸溜溜的说。「我说这个谢副将本事也不怎麽样,来了好几天也没见他有什麽动静,继续在这边龟著等匪徒来打吗?」

既未央知道谢长乐经常骑著马出去探察,每天出去一身风沙露水败草的,晚上也经常挑灯夜战研究对阵,皱著眉头不说话表达不满。

「小子嘴翘的老高,可以吊两斤猪肉啦!」一名老兵玩闹的拍了拍既未央,转头对著酸人的老兵说。「你也别多嘴了,反正谢副将谨慎点也是好事。总比一来就让咱们上去送死强!」

「哼。」

「别说了,喝完这壶大家赶紧回去歇著吧,明天还要继续操呢。」最後有人出来打了圆场,众人也就摸了摸鼻子散场。

既未央没有直接回去元帅军帐,而是跑到谢长乐的帐子里,谢长乐果然还醒著,看著地图沉思什麽。「谢长乐!」

「聚会结束了?」谢长乐见到既未央,眼角含了笑。

「谢长乐,你在等什麽?」既未央知道谢长乐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所以好奇的跑来问。

谢长乐盯著既未央一会儿後,没说话,只是招手。「出来会报吧,王爷也听听。」

黑影果然又出现在帐中,既未央看见黑影抖了抖身子,黑影很平静的站在谢长乐身後开始说。「前将军已经开始松动,明日按照内应计画成功将两人引进城中见面。」

「那就按计画来吧。」谢长乐点头。「我画的那几条线进行的如何?」

「堂主给的几条线路深入探查的结果暂时都没有特别的发现,不过可以靠近山脚了。」

「很好,就这样吧,还有联络的事吗?」谢长乐摸了摸自己的衣襬,状似无意的问。

黑影犹豫的点头。「门主问了,什麽时候回去,要不要先置办喜饼嫁妆。那个人说了,回了头就给您下旨,保管人跑不掉……只不过委屈堂主了点,得……入赘。」

谢长乐皱了皱眉後,让黑影离开,既未央则有些不明白。「你要成亲了?对象是谁啊?对了,那个人的口气怎麽听起来那麽像皇兄?」

「……」谢长乐用著很无奈的眼神看著既未央。「你自己惹得你自己还不清楚?」

「咦?真的是皇兄啊?」突然想起什麽的既未央睁大眼睛。「啊!不会吧,那天调侃著说你给我当王妃的事,他们来真的?」

「哼。」谢长乐瞪了既未央一眼。「不说这个了,明天放一天假,进城去抓耗子吧。」

「太好了!终於可以休息了。」既未央转头对著门口跪下拜了三拜。「前将军……就是那只耗子吗?」

方才听了些许,但既未央稍稍猜著了一点头绪。

「好了,你回去睡吧,明天就陪著一起去演场好戏。」谢长乐淡淡的弯起嘴角,戏谑的说。「对了,明天休沐,会有不少兵丁往城里去,你要不要乔装一下?」

既未央垂下肩膀。「我知道了,我明天会变成你亲爱的亲卫……」

这几天被折磨的几乎没半块好肉,明天跟著谢长乐出去也不能好好的享受,呜呜呜,果然什麽责任权利的,都是见鬼、杀千刀的东西,害死人不偿命啊!

看著既未央像是垂著耳朵的小狗一样,谢长乐笑的有些恶趣味,但他忍住了伸手摸头的动作,要真的去摸了那小狗的脑袋,估计恼羞成怒的某只马上就会跳起来咬住不放。

「乖,明天带你去松雪楼吃他们的招牌点心。」谢长乐想起松雪楼远近驰名的奶酥卷,拍了拍既未央。

「还要喝酒!」既未央想起昨天那糟透的酸酒,觉得很难受。

「吃点心配什麽酒。」谢长乐忍不住又逗了起来。

「我就要配酒,还要上好的冰沁!」既未央任性的瞪大双眼。

谢长乐最後笑了好久,才缓了过来。「都答应你了,回去歇著吧,我也乏了。」

「嘿。」既未央达到目的後,也乾脆的转身就奔回自己的帐子休息了。

这几天下来的枯燥训练,瞬间被这一点点的甜头给消融了。既未央满足的躺在床上,愉快的闭上眼睛。

梦里肯定会梦到美酒佳肴吧。

因为被告知可以休息的既未央睡到隔天日上三竿了还没起来,谢长乐收到了前锋和接应的人已经进了松雪楼,把还躺在床上的既未央直接扛著坐马车进城。

在马车一摇三晃五颠的情况下,既未央终於醒来。

「怎、怎麽了?」既未央擦掉嘴角的口水,看著谢长乐有些严肃的脸问道。

「进城。」

「咦,要去抓贼吗?」既未央有些兴奋。「你说那个前锋到底在想什麽啊,好好的将军不做偏偏要去当魔教的匪军。」

「他本来就是北国人。」谢长乐有些无奈。「他是卧底。」

「喔,好吧。不懂得享受人生,真的是太可悲了,尤其他对我很有意见。」既未央撑著头。「所以长乐你一定要折磨一下前锋。」

「折磨?」谢长乐挑了下眉头,似乎有些意外。「他讨厌皇室没有什麽大问题,既然你想要折磨他,我就把他交给你好了。」

「唔,那算了,我不想自己动手。」既未央摇了下头。

马车终於停了下来,黑影乔装成的车夫打开车门。「主子,到了。」

「知道了,去松雪楼要个雅间。」谢长乐点头,掏出洗漱的用具,抓住打算钻出去的既未央。「你,先把脸洗了。」

「嗯?我以为你帮我洗过了!」既未央看了眼谢长乐端在手中的铜镜,吓了一跳,除了衣服之外,谢长乐根本没帮他处理仪表啊!眼睛边还有眼屎,口水印子惨白的挂在嘴角,头发也没梳好。

「快点。」谢长乐淡淡的一笑,大概是因为既未央现在的表情太有趣。

手忙脚乱的绞了帕子擦脸,又胡乱用了牙盐漱口,既未央将头发散开扒一扒,松松的绑成一束。「好了好了。」

瞧了眼有点随性的装扮,谢长乐也说什麽,让既未央先下车,自己才慢吞吞的跟著既未央走进松雪楼中。

进了雅间,既未央就手一挥点完一圈的菜色食品,谢长乐则是默默的坐著喝茶。既未央在小二走出去後,靠近一片墙把耳朵凑过去想听隔壁的动静。

谢长乐噗嗤一笑,被既未央的动作搞的把茶给喷出来。抹了把脸後,用手指著另一面墙说。「这一边。」

既未央脸红了一下,坐回桌边。「咳咳,我只是想听听隔壁有什麽人而已。」

谢长乐没有戳破这个无敌别脚的谎言,慢慢的喝茶。等到小二把食物都上桌後,才出声说话。「黑影,情况如何?」

「已经开始谈了,堂主要听声音?」黑影出现在房里头,有些迟疑的问。

谢长乐就算不用黑影帮忙也能听到一些隔壁交谈的声音,不过既未央在,所以他还是点了下头。「去吧,小心点。」

「是。」黑影点下头後,消失在房间里头,过没多久房里头多出了一些摩擦的声音。

既未央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大概知道这是紫荆门的特殊手法。

隔壁的前锋和莫歌没有察觉异状,见面的时候两个人都是面色难看。

「不是告诉你别轻易连络我吗?」莫歌脸色黑如锅底,语气不佳。

前锋一听心情更差,口气也不是很好。「怎麽,难道是我有问题?我早前几日就传了消息回去,这次来的不是一般人物,怎麽一点回覆都没有,能怪我不急吗?那个姓谢的已经查到我身上了!」

「怕什麽,他们这麽多年,哪次成功进了地宫的?」莫歌冷笑。「就连姓苏的都没成功,更别提其他人了,你就给他们耗就对了。」

「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前锋不爽,但压抑住想大吼的心情。「那谢长乐不是一般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亲卫将军,但是他最近经常出去蹓达,回来偶尔会沾上的那味道分明就是射干草的味儿,他一定是去探路的!」

「就算是又如何,他进不来。」莫歌悠哉的端起茶喝了口。「你别怕,你爹娘也都说你小题大作了。」

「别再说我小题大作,我感觉这人不对劲。你起码做个防范吧!」

「好好好,我会回去布置一下,让人多多巡逻周边。」莫歌被前锋烦的受不了,先答应了下来。

「对了,既然来了就说说这既未央打算怎麽攻打歧山吧。」莫歌突然想起了什麽摸著下巴。「听说既未央是个閒散王爷,你说呢?」

「是不怎样,这几天也没看他有什麽动静,只是谢长乐做的那些不清楚到底是既未央吩咐的还是谢长乐自己要做的就是了……还有,那个谢长乐的感觉真的不对劲,虽然没有混迹江湖的感觉,但他那一身武功不差,又不是军人世家出来的,说是平民,气质上也不像。看起来也是身居高位一段时间,听说是皇后的人……」

莫歌慢慢的皱了下眉头,既未央其实才是真正的魔教狙杀对象,但是现在对既未央的掌握却仍旧不多。原本在思考的莫歌听到皇后一词,眯了下眼睛。「皇后?我记得她好像当初是在江湖闯荡遇到既未凡……」

「听说还是个门派的掌门门主,武功倒是普通。」前锋想了一下这个非官员子女的皇后,印象竟然不是很深刻。

莫歌倒是皱了下眉头。「皇后慕朝?」他记得慕朝这个名字似乎也在一个名册上出现过,只是他尚未想起。「看样子真的要小心那个谢长乐。」

「因为是皇后的人?」前锋没想到自己说了那麽多理由和观察的要点都不如说他是皇后派来的快,有些郁闷。

「皇后不是个简单人物,所以派谢长乐应该有别的目的。」莫歌放下手中的空了已久的茶杯。「算了,今日已经见面太久,下次不要轻易动用这个方式!容易让人授之以柄。」

「应该还好,这城里早上的时候人少,尤其今日休沐,城里的人都去郊外踏青去了。」前锋倒是有点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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