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既未央很确定自己对林疏秋并没有任何感觉了,只是看到眼前的景色,想起了她……可真正挂念的人,却是谢长乐。

既未央皱起眉头,不知道谢长乐处理的怎样,那天晚上出去以後,到隔天中午都没再看到他的身影,而他竟然也都把事情安排妥贴,中午时分黑影就冒出来说可以出发了。

既未央犹豫的拖延了一下时间,最终还是因为晚上不好赶路的理由被黑影赶上车。唔,当时没觉得,只是怎麽连一个小小暗卫都可以对他发号施令了呢?既未央再次皱了下眉头。

都是谢长乐的错!既未央的脸迅速的变化表情,黑影已经很习惯既未央私底下这样诡异的脸了,离开房间,黑影就收到了谢长乐的传讯,终於堂主要来了。这几天他真的受够了既未央,堂主来了以後起码报告上面就不会只有既未央吃饭东嫌西嫌的挑剔内容,也不会有既未央晚上跟青楼女子喝酒时乱七八糟的风流言语,就算堂主再怎麽寡言少行,有既未央在都会有点不一样的结果。最根本的是──堂主现在是王妃了,再怎样既未央也不会有太夸张的放浪举动了吧?对吧?

黑影默默的祈祷谢长乐赶快出现。

可惜的是,黑影收到信後的三天,赛花魁节目开始了,谢长乐的人影依旧没有看到。黑影绝望的看著既未央跟著一群酒色过度的男子品头论足的看著今天上台表演的花魁候选,忠实的隐在暗处纪录并且注意著既未央的安全。

只是黑影只能保证既未央的安全,却不能保证喝醉酒的既未央不去主动惹事。

不过既未央真的不是故意惹事,他只是喝的多了点,又突然觉得很空虚寂寞的跑到河边散步,谁知道这样也能出事情?

站在河边吹风的既未央看著跑过来的假公子和小厮,就知道事情大概不会太妙,果然假公子两人後面跟著一群混混,一脸猥亵的看著躲到自己身後的假公子和小厮。

「兄台,请救救我们。」假公子害怕的藏在既未央身後,看起来的确很惹人爱怜,只是这时候既未央担忧的是自己根本没办法应付这麽多混混啊!

谁说会带兵的小王爷武功一定好的?是啦,他偷懒没学好,他最好的就只有轻功,但是临阵脱逃撇下这两个姑娘也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叫黑影出来?恐怕不太好,毕竟黑影虽然会按照吩咐跳出来解决这一堆乌合之众,但问题是这两个姑娘的身分不好说,暗卫的存在是不可以随意透露的。既未央面无表情,但内心煎熬的想著。

这时候谢长乐在的话多好啊,起码这些人连靠近都不可能,谢长乐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把这些人撂倒了。

既未央感叹的吐了口气,看起来却像极了悲天悯人的善良公子,黑影抖了抖,觉得这个画面这个气质太欺骗人了。

既未央的气质的确很骗人,一干乌合之众的流氓混混们一时间也不敢轻易上来。

「小子,你最好别插手这件事情,把那两个人交出来我们就不跟你计较了。」

「你们明知道这两个不是一般人吧……」既未央眯起眼睛。「就不怕这两个人的家人报官?」

「哈哈哈,说到报官我还真不怕。」带头的哈哈大笑,既未央仔细一看对方的衣裳确实质料不错。「我舅舅是知府,我还怕人报官?小子你太天真了。」

「呵呵,这位仁兄也不一般的大胆就是。」既未央望了下天,心里默念祈祷著快点有人经过这里吧,起码自己的那些小厮跟班也赶快出来找一下不见的自己吧。

「小子你少说废话了,快让开,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带头的不耐烦的说。

既未央还在想办法拖延时间的时候,一道白影飘了过来停在柳稍上头,既未央定睛一看,那不是谢长乐还会是谁?

谢长乐赶路累的要死,到了客栈後马上换了一身白衣准备去找既未央,却在河边半路上看到一群人对峙,接著黑影的传音就把事情一清二楚的交代乾净了。

无奈的停在柳稍上头,谢长乐面无表情的看著既未央立刻发现自己,两只眼睛崇拜又感激,用著看到救星的眼神看著自己。啧,谢长乐不是滋味的掉转视线,看向那群纨裤子弟的流氓混混。

舅爷是杭州知府的,大概是柳家一族的独子柳白吧。

大概是发现对面三个人都有些痴醉的看著後上方的东西,柳白皱著眉回头去看,果然看见了一身白衣飘飘站在柳稍上头的人,月下清冷的模样,看得出来气质出众,身材姣好。

谢长乐发现诡异的灼热视线,发现源头是那个柳白,愣了一下,才想起因为从王府出门自己恰好作女装上路,还没空把易容换下,虽然这身行头不男不女的,但柳白就是好这口……

谢长乐内心嫌恶的扭开头,看向既未央。

「长乐──」既未央笑容僵硬的看著柳白花痴的模样,他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不由得一阵不爽。「你来了。」

「嗯。」谢长乐略带磁性的声音,有种中性的味道。「你没事不回客栈跑来河边做什麽?」

「想你嘛。」这是大实话,只是谢长乐不当一回事。

「招惹的这几个垃圾自己解决。」谢长乐随意的将手搭在背後,迎著风眯起眼睛。

既未央脸垮了下来。「长乐这样可以吗?身分会暴露的。」

「有什麽不行,反正上头都知道了。」谢长乐撇撇嘴。「快点,别拖拖拉拉的,垃圾还花时间跟他们周旋。」

既未央叹了口气,准备掏令牌的时候,歪著头看谢长乐。「长乐啊……我还是想看你教训他们。」

谢长乐看著既未央半是撒娇的眼神,抬手一挥,一把柳叶如同飞刃射向混混。柳白贪恋看著谢长乐,瞬间被这一手吓到,躲也躲不了,被谢长乐射出的柳叶划了两道口子。

柳白怒目瞪著既未央。「你们给我走著瞧,小娘子就等著进我府里吧!」说玩带著人跑走。

谢长乐飘然下了柳稍头,两个姑娘崇拜的看著眼前似是少年,又带著一点假公子装扮感觉的少女,好感的凑上前来。

「多谢少侠相救。」假公子红著脸,吞吞吐吐後还是做了这个称呼。「不知少侠怎麽称呼?」

「不用少侠来少侠去的,叫我长乐就行了。你们两个也真大胆子,穿的比我还假模假样的就跑出来了,赛花魁的日子到处走,难怪被那群垃圾缠上。」谢长乐站在既未央身边,口气不甚友善的说话。

没料到对方这样直接的责骂,假公子愣了愣。倒是旁边的小厮看不过去,跳出来说话。「你算哪根葱,就算你救了我家小姐,也没资格在这里教训我们!」

谢长乐没回这个假小厮的话,只是转头看著既未央。「回去歇著吧。」

知道谢长乐肯定赶路很累的既未央立刻点头,他也觉得这两个人是脑子坏了才在赛花魁的时候跑出来遛达,这样找死的行为的确很蠢,更别说纠缠著谢长乐,谢长乐赶路过来一定很累,被这样一纠缠,更是浪费休息的时间。「娘子我们赶快回去吧,你身体不舒服又吹了这麽久的风……」

谢长乐一瞬间被既未央这样说话给打击的不知道该说什麽话才好,只好给他一个眼神,然後接著跟著演戏。

看著既未央和谢长乐两个人恩爱的搭在一起,假公子抿了抿嘴。「两位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爹是白朴。」

既未央和谢长乐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白朴是谁,白朴就是曾经的帝师,自请回乡的那个大学士。

两个人心里同时替这位白朴哀悼,怎麽就生了一个脑子有洞的女儿呢?

「原来是白先生之女,失礼。」既未央揽著谢长乐的腰,恭敬的道。「当初在下也曾经受过白先生指导,如今遇上白姑娘也是一大机遇。长乐,我们送白姑娘回去吧。」

「好。」谢长乐温和的点头微笑,对於那个宣示的揽腰动作稍微眨了下眼睛,没反抗。

白栩栩还以为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只是因为那个温柔公子的京城口音试著拿出来恫赫对方,没想到这人还真的知道,心中一喜,便同意让公子带著自己回家去。

杭州说起来也是个不夜城,虽然夜晚并不属於良家妇女,但是在特殊节日里头还是不有少人走在路上,只是今天街上并没有多少良家妇女,大家都知道赛花魁的日子,还是少出门为妙,於是一路上走来都是一些成群结队勾搭青楼女子的公子哥儿们。

离了花街远一些,街上恢复人烟稀少的样子,内城里头只剩下更鼓敲打报更的声音。白家附近则是灯火通明,两三个人提著灯笼到处走,迎面遇上既未央一行人,有人认出假公子是白家小姐,急忙冲上来。

「小姐!太好了您没事就好。」一个家丁冲上来关心的检查白栩栩後,警惕的看著既未央和谢长乐,一边挥手让人回去报信。

谢长乐看了眼对方,停下脚步,扯了扯既未央。既未央会意,也停了脚步,朝那家丁点头。「既然白姑娘的家人来找,夜深不便上府打扰,今天未央就先回去了。」

「多谢这位公子相助。」家丁看来在府中权力不低,白栩栩想说话都被一眼给瞪没了,白栩栩恼恨的看著自家的下人,咬了咬唇不说话。

既未央摆了摆手。「在下在京城也受过白先生的教诲,路上遇见白姑娘也是举手之劳。」想了想转头对著长乐说。「长乐,有带著王府信物吗?」

谢长乐从袖摆中取出一封早就写好的拜帖。「知道你一定会去拜访先生,拜帖已经给你备好了。」

「太好了。」既未央笑著,轻挑的亲了下现在比自己还矮了一个头的谢长乐,转手把拜帖递了出去。「学生明日上门拜见老师,这是拜帖,请兄台帮忙送上吧。」

谢长乐被亲在脸颊,有些愣然,黑夜之中也没人看清他的表情。

家丁了悟的看著眼前的人,知道白朴在京城是当今天子帝师身分,能够被白朴指导过的人,又提到了王府,肯定是当今天下有名的小王爷,於是恭敬的接过拜帖,有礼的目送既未央和谢长乐离去。

白栩栩在谢长乐和既未央离去後,哀怨的瞪著家仆。「郝仁!」

「小姐,对方是当今圣上之弟──睿王爷,就算您想高攀也来不及,一个多月之前小王爷才刚成亲。」被唤作郝仁的下人冷冷的说道。「另外,在赛花魁之日出门的事情,老爷非常生气,您现在恼怒没把人带回府上勾搭,不如担心回去後老爷会怎麽惩罚您吧。」

白栩栩被郝仁一口一个您字给气的不清,即使对方语气恭谨、态度谦和,也无法抹灭他话语里头的嘲讽。从小到大白栩栩就觉得郝仁这个总管之子的名字取得一点也不贴切!

什麽郝仁,分明就是个伪君子!

但是郝仁说的又是实话,她当然知道自己在这样的日子跑出来肯定是会被骂的,但是明明就安排好了一切,怎麽会被爹爹给发现的呢?肯定又是郝仁手下的眼线告的密。

白栩栩咬牙切齿的瞪了郝仁一路,回到家门口才惊觉糟糕。因为自己的爹亲大人白朴已经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的瞪著自己。

郝仁默默的站到一边去,白栩栩瞬间就失去了郝仁遮挡,白朴充满怒气的气压铺面而来,白栩栩流著冷汗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白朴。

「……爹……」白栩栩怯怯的小声唤。

白朴眯著眼睛扫视白栩栩身上的衣著,被那些混混堵截的时候,白栩栩就立刻逃窜,遇上了既未央,除了有些凌乱外,并没有外露任何一处。

郝仁在白朴瞪完白栩栩後,递上拜帖,并详细的说明了是既未央救了白栩栩,白朴听到是既未央的时候,稍稍有些错愕,随後点了点头,将拜帖收下。

「栩栩,回房去。」白朴转头朝白栩栩说道。「禁足到你出嫁为止。」

原本以为就这样揭过的白栩栩本来眼睛一亮的表情瞬间变成苦瓜脸,痛苦的看著白朴。「爹……」

「你想禁足之外多加上绣品训练的惩罚吗?」白朴冷冷的盯著白栩栩,对方立刻没了声音。白朴对著下人摆手。「把小姐带回去,除了庭院,不准她出二门一步。」

下人们没人敢反驳白朴的话,立刻拉著白栩栩回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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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既未央坐在大厅里头,看起来跟以往没有差别,只是谢长乐还是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三不五时就把视线移过来看著他。他搞不懂既未央在想什麽,如果他知道既未央是在意著昨天晚上谢长乐不想听任何花魁的事情,谢长乐不知道做何感想?

没错,既未央昨天晚上回客栈的时候,说了一路上赛花魁的事情,品评各个名妓上台的风情如何如何的,谢长乐厌烦听这些无聊的事情,没有营养,也让他心情低落。只是既未央不知道谢长乐心情如何,只是想分享一些他觉得有趣的事情,可惜谢长乐身累了、心累了,於是甩脸不理会既未央,最後就是既未央纠结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就一直偷看著谢长乐,一整晚睡不好,早上起来还在偷看,出门到了白府依旧如此。

白朴出来见既未央的时候,有些意外既未央一直偷看身边的人,於是停了续旧的话题,转而谈到谢长乐身上。

「光顾著叙旧,小王爷身边这位是……?」事实上白朴大概能猜出对方是谁,只是有些不确定。离了京,还是有不少学生会向他提到一些精成的事情,上个月前的大婚,他是知道的,但是谢长乐到底是男是女,白朴却抓不准了,不得不说谢长乐的装扮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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