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嗯。」谢长乐催动了内力,发觉气海一片空虚,阵阵刺痛从气海蔓延到经脉,让他疼的咬牙切齿。

「堂主?」

「无事,给和光写症状。」谢长乐一头冷汗的坐起身子,霜备好了纸笔。「我念你写,气海空虚……刺痛感自气海蔓延至经脉,头晕恶心。目前就这样……」

霜写完将信吹乾送到长乐面前,长乐检查了一遍後,颤抖著手折成纸鹤,霜将纸鹤送出窗外後,外面的大夫也到了。

「大夫请。」

被请进来的大夫隔著巾帕诊了脉,摸了半天皱著眉头。「王妃气血空虚,脉浮动异常,近日是否心绪不宁?」

「是。」谢长乐闭著眼睛过了一阵子才开口道。

大夫点了下头,离开床畔写下药单,便坐到另一边去。而太医此时也到场,进来跟著请脉。

「唔……」太医请完脉後,看了一圈发现主人只有王妃一人有些尴尬。「王妃脉象诡异,似有中毒之症,只是下官对解毒之法不甚精通,只能开一些简单的解毒方子,请王妃注意多在饮食下功夫吧。」

谢长乐抬起眼睛看了眼太医,点了下头。「多谢秦太医。送太医回去吧,也多谢吴大夫,请随下仆去帐房。」

两位医者出了王府後,不敢多言,只是一声叹息。

既未央听到太医说是中毒後,皱了下眉头,说了句知道後,才动身前往谢长乐的房间。

刚进到房中,就看到谢长乐倚在床柱上喝药。「你没事吧?」

既未央皱著眉头看著谢长乐面色发白,心里头有些埋怨皇嫂怎麽会让人用中毒的法子假死呢,这不是挺伤身体的吗?

谢长乐放下药碗,苦涩的药让他反胃的更厉害,皱著眉头喝了杯清水。「目前无事。」

既未央看了眼房里的下人,把人都赶了出去後才问。「为什麽要用这个法子?」

「法子?」谢长乐挑眉,语气有些好笑。「再怎样我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还没打算这麽快行动,有人却已经等不及了。」

「你什麽意思……你是说有人想杀你?」

「是啊,就是这麽回事。」谢长乐感觉头晕的厉害,难受的闭著眼睛。

「是谁?」既未央皱眉。「你身边的暗卫总不可能没发现吧。」

谢长乐嗯了一声。「慕朝让他们不拦的。」

果然是皇嫂!既未央心里对慕朝有了怨怼。「这毒好解吗?」

「不知道。」谢长乐皱著眉头,对既未央一直提问有些无力回答。「我累了,可以让我歇著吗?」

既未央这时才发现谢长乐脸色很不好看。「你怎麽了?药不对劲吗?」

「头很晕……恶──」谢长乐习惯性的回答既未央问题,突然一阵反胃感涌上,哗啦吐出一滩药汁。

药味带著胃液,散发著不甚好闻的味道,既未央瞬间傻了。「长乐!来人,快来人请太医过来!」

听到动静冲进来的霜皱著眉头,吩咐其他人去请太医,一边掏出怀里头的药瓶倒出一颗淡青色的药丸,塞进长乐嘴里。

「你给他吃什麽!」既未央看到谢长乐没有反抗的吞下药丸,紧张的问。

「解毒丸。」霜对於既未央也是不满居多,语气不甚恭敬。

谢长乐皱著眉头睁开眼睛。「霜,是谁给你胆子这样对王爷的!」

「属下知错。」霜跪了下来。「王爷请稍安勿躁,属下是门主派来伺候堂主的暗卫,方才给堂主吃的是和堂主送来的解毒丸。」

既未央摇了摇手,对於霜的态度一点也不在乎。「长乐你没事吧?」

「霜,刚才的药。」谢长乐闭著眼睛,但语气却带著命令。

「……一样被下过毒了。」霜低著头跪在床边说道。

既未央顿时怒火中烧的跳了起来,指著霜骂道。「下过毒的药你明知道还送过来给长乐喝,你安的是什麽心思?」

「霜一切所做所为皆是受门主指派,况且堂主会呕出来也是意料之中……」

「闭嘴!」既未央气的发抖,甩了霜一巴掌。「滚,你给我滚,我不准你靠近谢长乐。」

谢长乐看著莫名奇妙大发雷霆的既未央,盯了好一会儿後闭上眼睛说。「未央,你……这件事情就别管了。」

「等等,你先告诉我下毒的是谁。」

谢长乐不答,霜却跪在原地抬头说道。「是舞衣姑娘的婢女,当初堂主阻止王爷带回来的人,存著这样的心思,你还要发火吗?」

「霜,你这是什麽语气?」

「堂主,这是门主吩咐的。」霜理直气壮的挺胸说道。「属下失礼了,只是这句是门主吩咐要问的。」

既未央听到是舞衣的婢女时,闭上了眼睛,心整个往下沉。又是因为他……所以长乐又替他挨了毒吗?

舞衣,也跟舒秋一样吗?

「未央?」谢长乐察觉的既未央不对劲,扯了下既未央的衣襬。

「长乐……我是不是很蠢?」既未央睁开眼睛,眼睛有些发红。

谢长乐叹了口气,虚软的手臂勉力抬起摸了摸既未央的头。「是有点蠢,但是我知道你只是不相信自己找不到真心。」

「长乐……对不起……」既未央把脸埋进谢长乐的胸口,闷声说道。

谢长乐轻轻拍抚著既未央,感觉到胸口一阵冰凉。

虽然他没想到用这种方式刺激既未央,只是慕朝还是这麽做了……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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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蝶舞衣从镇国寺回来後,便听到谢长乐中毒的消息,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婢女冷哼一声,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後,来到谢长乐的院门外。

「王妃还好吗?」

看见是蝶舞衣,看守院门的下人虽然没有明显的脸色不好,但蝶舞衣在妓院里头多年,察言观色这点通透的很,自然知道王府上下对自己除了既未央外,其他人原本就不待见她这个有可能会变成侧妃的人,至於谢长乐她确实看不透,所以她才过来探看。

下人不情愿的通报後,蝶舞衣有些意外自己顺利的进了院落。不过定了定神,她面上丝毫不显神色的进了谢长乐的房间,果然既未央在这里,只是此时的既未央脸色却不怎麽好看。

「舞衣怎麽过来了?」既未央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事实上对舞衣说话没有任何的偏颇,只是不冷不热的问道。

「我一回来就听说王妃中毒了,担心王妃所以过来看看。」舞衣有些意外的是既未央对她没有什麽表示,对她身旁婢女也没有说话,对於这几日了解的既未央又抓不准这个小王爷是否真的像表面上那样毫无心计。

「是吗?」既未央笑了一下,钻进床幔中。

舞衣心里疑惑,她听不出既未央那笑容里头的意味。「是啊,舞衣身无长物,做不了什麽,只能来看看王妃,王妃中的毒严重吗?」

「……你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想怎样?」既未央坐在床上,和谢长乐一起被床幔遮掩,舞衣只能隐约看见既未央的脸。

蝶舞衣假装愣了一下。「知道……什麽?」

既未央在床幔之中看见了蝶舞衣一瞬间的表情,眼神一冷。

「知道你婢女做的好事。」既未央声音低低的,蝶舞衣这次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既未央语气中的寒意,更不用说原本站在她身边的婢女了。

「小如……?」蝶舞衣转了眼神,看向带在身边的婢女。

事实上,的确是小如自作主张的下毒,但是她知道她没有阻止。她当然知道小如想要抢功劳的同时陷害她,但是这样愚蠢的小如恐怕还不明白就算她真的被认为是指使者好了,小如身为动手的凶手从犯,能逃得过被处置的命运吗?

蝶舞衣微微勾起嘴角看著小如禁不住发抖的模样,看著小如哀求的眼神,她嘲讽的看著小如「噗嗵」的一声跪在地上,发颤的说著饶命的话。

「是、是小姐吩咐我下毒的,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死到临头,依旧不忘记脱自己下水。舞衣冷笑。

「舞衣,你真的不知道?」既未央已经收到暗卫送给谢长乐的情报,原本还对蝶舞衣存有一丝冀望的既未央,低下头看著谢长乐。

谢长乐被这个毒药折磨的脸色惨白,和光送来的解毒药丸并不能完全清除毒素,而且谢长乐的症状看得出来,这个毒药根本就是专门对付武功高深的人,谢长乐连一丝内力都消失殆尽,筋脉就像断了一样,无力抬起。

既未央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谢长乐正好睁开眼睛,看见既未央的表情,微微笑了。

「长乐。」既未央激动的看著醒过来的谢长乐。

那时候他扑过去在长乐怀里哭出来,长乐还安慰的拍著自己,却突然没了声息,当他抬起头来看到是呼吸浅薄到几乎要消失、脸色失去所有血的谢长乐时,既未央真的慌了。

那瞬间,他只想到除了皇兄以外,无条件对他最好的长乐真的死了怎麽办?他甚至没有对长乐做出任何回应!

那时候他问过谢长乐为什麽对他好,谢长乐也还没给过自己答案……他可不可以希冀,谢长乐是真的喜欢自己?所以皇嫂和皇兄才会让自己跟他总是待在一起?

既未央脑袋里头乱七八糟的转著许多,他坚定的相信著谢长乐肯定会没事,就连绝命都没让谢长乐死去,这不过是个不知名的毒药罢了……

既未央颤抖的手抚上谢长乐的脸,眼睛又红了。「长乐……」

谢长乐弯了弯嘴角。「你吓到了?」

「吓死了!」既未央握拳收回自己的手。「舞衣在外面……」

「原来如此。」谢长乐脸色有些疲惫,分明才刚醒来好像又要睡去。「没事……你别担心。」

看了眼床幔外头的两个身影,谢长乐示意既未央挑开床幔。「你打算怎麽办?」

「不怎样。」既未央挑了下眉头,将谢长乐扶起後,把床幔收拢。

舞衣看到脸色惨白一脸疲惫刚醒来的谢长乐,眯了下眼睛。「王妃……都是我御下不严……」

「舞衣姑娘言重了。」谢长乐温温的说道。

「一点也不,我倒觉得她自己说的好。」既未央恢复冰冷的脸转头看著蝶舞衣。「不管如何,舞衣姑娘王府供不起这样的客人,至於小如到底是真的听命行事还是假的,都无所谓……」

既未央顿了一下,冷笑。「看在过往情分上,舞衣姑娘我就不送官府了,至於小如……我不会轻易放过的。你说,你究竟给长乐吃了什麽?」

「奴婢真的不知道……是小姐给的药粉……奴婢真的……真的什麽都不清楚啊……王爷饶命……饶命啊!」小如用力的磕头,破了流出血来依旧把自己的脑袋往地上砸。

「王妃,相信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小如向前爬了几步,伸手想抓住谢长乐垂在床边的手。

既未央来不及阻止,小如抓住了谢长乐的手,既未央脸色一沉,抬脚把小如踢了出去,翻倒在房里的圆桌边。

「滚开,王妃千金之躯岂容你这等下贱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随意摆弄!」既未央瞪著小如,伸手小心翼翼的检查谢长乐的手。

蝶舞衣怪异的看著既未央和谢长乐,随後垂下眼睛。「都是舞衣不好……舞衣知道王爷仁至义尽,舞衣今天就离开王府。小如……就交给王爷了。」

舞衣说完,留下一滴清泪後,起身离开房间。

既未央冷哼一声,暗卫黑影和霜立刻出现把小如打昏带走,瞬间房里头又恢复宁静,既未央担心的看著谢长乐快要闭上的眼睛。

「长乐?」

「嗯……」谢长乐抬了抬眼皮,应了声。

「长乐你……」别睡,好吗?

既未央把想说的话又吞回肚子里头,捏了捏谢长乐有些冰凉的手。「长乐你还想睡?」

「和光……放了沉眠……」谢长乐眯著眼睛,意识似乎有些模糊。

「沉眠?沉眠是你想睡的原因吗?长乐……长乐?」既未央叫了几声,才发现谢长乐又睡了过去。

呼吸浅的几乎胸膛没有起伏,既未央一阵担心害怕。

和光怎麽可以随便在解毒丸里头加沉眠?和光根本没有过来仔细看过谢长乐,这样做会不会造成谢长乐的身体有什麽遗毒?之前的绝命已经侵蚀过谢长乐经脉,这次的毒又是不知哪里来的,专门对付谢长乐,肯定知道谢长乐中过绝命,这次的毒一样是对经脉有损伤的,要是谢长乐就这样一睡不起怎麽办!

既未央越想越害怕,他一边逼自己想著谢长乐会好起来,一定会活著爬起来对他温和的笑著,伸手揉他的头发;一边又忍不住往坏的地方想,内心的拉扯让他看起来像只惊慌的兔子。

他就这样窝在谢长乐旁边,吃饭也不离开,谢长乐偶尔清醒一下子,他就会高兴半天。睡不好、吃不下,整个人憔悴了一圈。

但是不管他怎麽担心,怎麽给谢长乐灌药,谢长乐清醒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呼吸也越来越浅。

既未央感觉有点冷,梦到谢长乐真的死掉,在灵堂里头躺著时,惊醒过来。「长乐?长乐!」

既未央摸到谢长乐的身体一阵冰凉,僵硬的手臂让他瞪大双眼。苍白的手失去血色,惨白的像是梦里头灵堂挂著的白布。

「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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