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谢长乐抖开这张让他感觉有些沉重的纸张,白纸黑字写的正是他困或已久的问题。

「长乐?」看著谢长乐脸色有些不对,飞白推了谢长乐一把。

谢长乐摇摇头。「我没事。」

「你……」

谢长乐看著飞白担忧的样子,笑了出来。「难怪当初师父他们想尽办法增强我的内力……」

「长乐?」飞白皱眉,感觉长乐似乎有些不对劲。

「没事……不就是活不过三十嘛……又有谁知道真的假的。」谢长乐弯著嘴角,有些苦涩。

他想不到当年被捡回紫荆门的因缘竟然是如此……他与慕朝他们不同,慕朝、和光、飞白、君不二都是很小的时候就被紫荆门培养起来,他却是六七岁大的时候父母双亡,白灵将他带回紫荆门。

白灵不知道他听见了他跟当时的几位堂主对话,他一直好奇著自己为什麽会破例被带进紫荆门。

而今看到这封苏朝豔留下的信件,他苦笑。「这样的真相,似乎有些滑稽。」

「长乐……别想太多。」飞白拍拍长乐的肩膀。

谢长乐点点头。「这东西你从哪里找到的?」

「……」飞白有些意外长乐会问这个问题,脸色顿时一僵。

谢长乐看到飞白脸色僵硬,猜出一些。「原来……慕朝也早就知道了?」

「不……或许她……」飞白想了想,闭上嘴巴。

谢长乐笑了笑。「不管她知道不知道,我似乎也没什麽埋怨的。」

「为什麽?」

「不为什麽啊……」谢长乐摩娑著纸张,淡淡的笑了。「因为我的英年早逝和身体契合度高,苏朝豔可以复活不是很好吗?」

「长乐!」飞白有些生气。

「知道你想骂我什麽,不过……仔细一想苏朝豔活过来似乎没有什麽不好,不是吗?」谢长乐淡淡的笑了。「白门主以前总是说我最像日主她,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适合做她的躯体。」

「长乐,不准你这样说!」飞白捏紧了双手,最後也只能吐出这句话。

谢长乐弯著嘴角不喜不悲。「飞白,你可以当她是我啊……反正身体一样、个性一样不是吗?就让她代替我继续活下去,不好吗?」

「你不会死。」飞白皱眉。

谢长乐笑了。「或许吧。」

但是两个人都知道,这个或许的概率太过小。苏朝豔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似乎没有那个失败的概率……她总是谨慎精密的计算好了买个步骤。

所以苏朝豔留下的信说长乐会死,那麽十有八九长乐真的会死。

飞白担忧的看著平静的长乐。「你死了……既未央呢?」

「未央?我跟他原本就不可能……」

「他已经动心了!」

长乐看著飞白难得的激动,笑了,心里感觉很温暖。「但是如果我死了,那就一样没辙啦。」

「长乐!」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尽量不死的……好啦,我不说死这个字了,可以了吧?」看著飞白发怒的样子,长乐忍不住逗了逗飞白。

飞白哼了一声。「回去了。」

长乐笑著看飞白生气的摔门离去,弯著嘴角,看著房顶。「所以说……原来如此啊……」

当年白灵不管前堂主的反对,收养自己後,命令夏映替他调养身体,做了许多增强内力的丹药给他,又让武勋师父选了一本强劲内力的武功秘笈教导他……多年来让他在江湖上行走时不准透漏性别,学会缩骨功和易容树扮女装也是经常有的事情……

多年来他从来不说,但内心深藏的疑惑在白灵死後,秘密让飞白帮忙查证,得到的结果让他想笑。

因为他的身体是苏朝豔要求的,所以才被带回来?

所以苏朝豔没有死,还是死了想要继续活著?

那麽如果说……如果说这一切都是苏朝豔的游戏呢?

谢长乐不知道为什麽,总是想著把之前那些紫荆门内奸的事情联想到苏朝豔身上。除了苏朝豔之外,白灵不会做出违反与朝廷协议的事情,身边的所有人也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怎麽想只有这个苏朝豔亦正亦邪,做事情大多时候都是随心所欲的,才有可能会这样。

但是她跟舞衣和陆九渊又有什麽关系?

谢长乐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似乎神经过敏的把苏朝豔理所当然的当作幕後黑手,只是如果不这麽想,他总觉得自己会承受不了事实的真相……

叹了口气,谢长乐决定不管哪件事情,他都必须尽力去阻止。

为了自己,也为了可能的未来。

陆九渊回到客栈里头後,水水立刻带著他进了客房中。

「主人。」

「查出这个人是谁了吗?」虽然没明说,但是水水知道指的就是方才遇到的人。「另外那个扔飞刀的是谁?」

「扔飞刀的是武林中在江南水路三霸中的飞刀寨,前阵子我们派人清了他们的库房。」

陆九渊看了一眼水水,淡淡的说。「下次别做的太草率。」

「是,属下会让下面的人斩草除根。」

「至於那个人,少年时期曾经在江湖上以长夜盛名行走过一段时间,後来销声匿迹,应该是他无错。」

「……长夜。」陆九渊听到这个名字後,笑了笑。「想办法跟他搭上关系。」

「主人?」

「做就是了,不要多问。」陆九渊皱了下眉头。「舞衣走了吗?」

「是的,舞衣姑娘已经离开王府,现在还不敢派人联络,只能远处监控。」

「保护好她。」陆九渊点了下头後,说道。「诃丽在塞外的情况如何?」

「公主依旧致力於练兵,打算今年冬天就攻打边城。」

陆九渊听了以後皱了下眉头。「她还不死心?那就让她继续吧。」

「是。」水水点头。

「皇宫里头的动静呢?」

水水摇头。

「哼,果然安排的很紧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陆九渊摸了摸下巴。「就这样,下去吧。」

「是。」水水福了身子後,闪身离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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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隔日早晨,谢长乐走出房间要了份早点坐在大堂里吃著,水水一袭水蓝轻纱缓步走了过来。

「这位……公子?」

「姑娘有事?」谢长乐眯著眼睛笑的很亲切,但是水水又怎麽看不出他眼中的警惕。

「昨日多谢公子相救,我派了婢女去给你道谢致歉,没想到又让你不舒服了。」水水温婉的如同她的名字,声线流畅的说道。「今日想请公子一顿饭,以表歉意。」

「那就帮我把这早点的钱给付了吧。」谢长乐勾著嘴角,有些嘲讽的说罢,抹抹嘴起身要走。

「公子是不愿意原谅小女子吗?」水水轻轻拉著谢长乐的衣襬。「公子竟然让我只付这简陋的早点,是……」说著说著,声音有些哽咽。

谢长乐顺水推舟的不再拿乔。「喂喂,有啥好哭的,答应你就是了。」

「那就多谢公子了,还不知道公子姓名?」水水破涕为笑,轻声问道。

「长夜。你说吧,约在哪。」谢长乐一脸不乐意的样子。

水水不介意的笑了笑。「小女子水水,想约长夜公子到欢喜楼用午膳,不知道公子可愿意?」

「欢喜楼?呦,手笔还不小,行,我午时过去可别没位置啊。」谢长乐挑挑眉毛冷冷的说完抽开袖子回了房间。

水水目送谢长乐远去,默默的看著谢长乐的背影,眼中闪过计算。

陆九渊远远的看著两个人的互动,轻轻的勾起嘴角──这个人,还挺会演戏的嘛……

时间很快来到午时,谢长乐一身深蓝色的袍子走进欢喜楼,水水已经等在门口。

「公子请随我过来。」水水弯了下身子,领著谢长乐穿过欢喜楼的前院,直奔後院的雅间。

有些意外对方竟然跟欢喜楼有点关系,谢长乐暗暗记下。

「长夜公子请坐。」陆九渊坐在主位,笑著伸手比划了请坐的姿势。

谢长乐眯著眼睛笑了笑,在客人的位置上坐下。

「上菜。」陆九渊没有像之前一样隐瞒他和水水的主仆关系,直接对著水水发号施令。

谢长乐波澜不兴,垂著眼睛好像在假寐似的,一点也不关心周遭的一切。

陆九渊正大光明的观察谢长乐,谢长乐也暗地里偷偷的观察著陆九渊。

菜色陆陆续续送了上来,谢长乐优雅的举著筷子貌似不经心的夹菜吃菜,陆九渊却能隐隐约约的看出谢长乐避过了几道容易被下药的菜肴。「长夜公子比较喜爱清淡的菜色吗?」

「不,只是习惯。」谢长乐淡淡的回答,就像是真的一样。

陆九渊嘴角带笑说。「观察了公子一段时间,其实……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哦?」谢长乐眼睛微抬,像是一点也不在意,又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似的。

陆九渊不甚在意谢长乐的反应继续说。「不知道公子有没有兴趣到塞外一游?」

「怎麽……想请我帮保镳送你们一路?」

「不只,这也要看公子一路上如何表现了。」

「哼。」谢长乐一脸嫌弃。「我还没答应要送,你也别在那里挑三拣四。」

「公子说岔了,我这只是谨慎行事。」陆九渊不在意谢长乐语气中带刺,依旧笑笑的说。「毕竟事关重大,公子愿意吗?」

「说不愿意恐怕也没意义吧。」谢长乐放下筷子撇嘴,指著茶杯和某几道菜。「这个、这个还有这几个,都下了药对吧。就算我不愿意,你也是会硬逼著我同意的。」

「公子言重了,公子是在下的救命恩人,怎麽会这样对公子呢?」

谢长乐笑了笑。「陆先生也不用装了,恐怕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不是吗?」

「唉呀,怎麽谢公子不打算装了?」

「无趣。」谢长乐撇嘴。「反正你都下了药,恐怕没出欢喜楼我也被你搞定了。」

「放心,不过是无伤大雅的一些小药粉罢了,谢公子的能耐如何,和光先生的手段如何,在下也是知道的。」

「少在那边谦虚,我就算不知道也能猜的出来。舞衣不管是你什麽人,她对我下的毒恐怕这里面就有相对应的控制药粉吧。」

「呵呵,谢公子的毒不是清乾净了吗?」陆九渊笑了笑,抽出扇子摇了摇。

谢长乐也呵呵笑了起来。「也罢,既然你要装就装吧,苏朝豔跟你什麽关系?」

「谢公子在说什麽我怎麽听不懂,苏朝豔?是谁?该不会说的是那个早夭的天 才苏家小姐吧?」陆九渊不懂的神情不似作伪。

谢长乐眯著眼睛,最後伸手揉揉自己的眼睛,放弃试探陆九渊。事实上自己到底为什麽首先沉不住气的自暴身分,说不定今天晚上就有好几封骂人的纸鹤飞过来了……

「你到底想要什麽?」谢长乐抬起脸看著陆九渊,认真的问道。

「这个就得看谢公子有没有打算倒戈了。」陆九渊神秘的笑了笑,最後挥了一把药粉,谢长乐因为距离太近,飞身後退几步还是被药粉洒到一些,尽管已经闭气,却还是身子一歪。

眉头一皱,不解自己如何中招的谢长乐昏了过去。

陆九渊蹲下身子看著倒在地板上的谢长乐,嘿嘿笑了两声。「去准备信件,把消息送给他们。」

「是,主人。」水水应了一声後,离开雅间。

陆九渊拉起地上的谢长乐,找了条绳索,把谢长乐捆起来,拍手招呼几个下仆进来,过没多久就把谢长乐搬上後院停放的马车上。

当天傍晚,这辆马车就离开京城,出发前往塞外……

既未央软磨硬炮好说歹说让既未凡把跟谢长乐联络的事情揽在身上後,就开心的回到王府,一路直奔书房。

让小喜磨好墨摊开上好的宣纸,既未央看著空白的纸张才开始犯愁。

该写什麽好呢?

皱著眉头,既未央不知道该怎麽下笔,甚至他想起谢长乐最後退让的模样,眉头只能纠结的变成一个死结。

最後,他只能搁下笔颓丧的趴在桌案上装死。

为什麽谢长乐要那麽容易放弃?他不相信谢长乐会不知道他并不爱林疏秋,只是因为林疏秋陪伴他很久,所以感情特别深而已。哪有可能这个舞衣就会让谢长乐以为他真的喜欢上这个女人?

既未央不爽的想著。谢长乐如果因为这样而放弃也太没胆子了,有种就大声地说喜欢他就好了嘛!

藏藏匿匿什麽的最讨厌了。

谢长乐什麽都好,就是最喜欢不把话说清楚。

慕朝翻窗进了既未央书房就看到趴在桌上装死的既未央。「干嘛啊,这副死德性,写信给长乐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皇嫂……分明就是你故意把长乐派出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既未央看到慕朝,哀怨的说。「你不把他派出去,我还用得著写信吗?」

「不派他出去让他在这里干啥?继续看你跟那个舞衣天天晒甜蜜吗?」慕朝哼了一声。「怎麽,写不出字来?」

「要你管。」既未央鼓起脸生气。

「看看你,像个孩子一样。」慕朝凝视了既未央好一会儿後说道。「我告诉你,谢长乐不知道是你跟他联络的,你最好别写的太明显。另外──你会特殊连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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