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白狼看著苏朝豔歪了下头,瞬间王者的气势便成憨傻的忠犬,半吐舌头,两只前爪迅速的一起叠放到苏朝豔的右手上。

「真乖。」苏朝豔呵呵笑著,左手在白狼的头顶抚拍说道。「这麽久以来,让你寂寞了吧。」白狼看著苏朝豔汪了一声。

谢长乐发誓,他真的听到白狼发出狗叫声。也许这不是一只白狼?谢长乐的灵魂受到了无比强大的冲击。

看著白狼摇晃摆动的尾巴,谢长乐无语望苍天。

「是谁!」原本和白狼在玩耍的苏朝豔眯起眼睛,白狼迅速的站起,进入备战状态的看著院子一角。

从角落慢慢走出来的正是慕朝,她脸色有些苍白,试探的问道。「长乐?」

苏朝豔挑了下眉头。「你应该知道答案了。」

慕朝果然脸色更白了。「那长乐人呢……」

「在旁边呢。」苏朝豔看了一眼谢长乐的魂体,表情怪异。

谢长乐回了苏朝豔一个笑容。「我知道慕朝有她不能说的理由,亲爱的日主,希望你有空能跟我解释下?」

苏朝豔笑了笑,对慕朝说。「既然你清楚我是谁,有些事情就该开始准备了。」

「……是的,日主。」慕朝白著脸躬身道。

「对了。」苏朝豔看了眼谢长乐,眯著眼睛说。「既未央那孩子,最好别让他遇见我,我想我不会对他如同长乐的。」

「……属下知道了。」慕朝摇晃了下身子。

苏朝豔叹了口气。「你身子也重了,别想太多。我不会伤害长乐的。」

「我……」慕朝苍白的脸慢慢浮起红晕。「多谢日主。」

苏朝豔眨眨眼睛,调皮的模样与长乐的脸搭在一起有些诡异。「我这几日会离开一趟,去把我要的东西备好吧。」

「是。」慕朝垂下眼睛,默默退去。

「想问什麽呢?」看著谢长乐,苏朝豔用著谢长乐的脸做著各式各样的表情。

谢长乐无言的看著有些顽皮的日主举动,觉得他想问的问题……「为什麽?」

「为什麽?你是想问我为什麽做这麽多莫名奇妙的事情吗?」苏朝豔眼中闪过精芒。「我只是……不想死掉而已。我也知道是我任性了……」

谢长乐皱眉,印象中关於苏朝豔的纪录没有一项是……等等,苏朝豔是棺生子!

「你看。」苏朝豔自嘲的看著谢长乐,周围的空气慢慢的凝结,长乐的脸上浮现一块块白色的斑点,像是蝴蝶一样慢慢的在脸上飞舞。

「这!」谢长乐知道这绝对不是自己身体上的病变,但是苏朝豔是借体的……

「我找了所有的办法,都无法解除这样的痛苦,我……甚至想了这样的方法,结果还是一样。」

「这个病……」

苏朝豔摇头。「不是病,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已经知道最後的答案。放心吧,等我做完最後的收尾,一切都会结束的。」

「……」

苏朝豔甩开那些沉闷的情绪。「好了,委屈你要跟著我一阵子了,毕竟是生魂还是不能离开自己身躯太久的,时间有点赶,我们出发吧。」

「出发?」

「到了你就知道了。」

「所以你做这麽多事情,牵扯朝廷只是为了活著吗?」

「欸……你还问这个为什麽喔?你知道的,我跟那个既白痴,喔,就是苍啦认识啊,他拜托我帮他忙,我觉得好玩就帮了嘛。」

「苍帝?」

「嗯,他请我安排一个外患,让既家永远有个对手,这样才不会以为天下太平嘿嘿,他也是为了你们好,因为苏家的能力,天下太平彻底压制不是难事,问题是苏家不可能永远都当地下皇帝。当年苏家不想为皇,是因为苏家是世外家族,总有一天苏家会彻底消失的,既家必须仰仗自己的能力治理天下。」苏朝豔耸了下肩膀说道。

「……因为这样所以你安排战争、间谍、安插一堆棋子!」

「对啊,因为苏家也想赶快把既家白痴们丢掉,真的是一群只会跑到苏家哭的白痴,一点野心都没有。」

「……」正常人只怕巴不得吧?

「你一定觉得苏家人脑子都有病吧,居然把天下拱手让人,也不愿继续把持朝政实权吧?可是苏家人有自己的原则,这是苏家人的骄傲……」苏朝豔看著谢长乐呆滞的眼神。「好吧,你就当苏家人都有病好了,呵!」

谢长乐眯著眼睛。「那麽苏家才会那些奇怪的……秘法?」

「那个啊……是秘密。」苏朝豔很乾脆的承认。「你们说苏家的人是神,那就继续这麽认为吧。」

有那麽一瞬间,谢长乐深深感觉到无力以及荒谬。所有人羡慕忌妒的苏家,甚至认为是神族的苏家,他们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伟大……

而眼前这个夺走他躯体的苏朝豔,做了这麽多让人感激又让人痛恨的事情,起因也只是单纯的无聊!

「怎麽了?你觉得真相很空虚吗?」苏朝豔看了眼谢长乐,笑了。「其实有时候事情很简单,只是人们喜欢复杂化而已。」

谢长乐觉得能把这麽复杂的事情简化成这样,苏家人果然不是人。

但是看著苏朝豔欢快的模样,谢长乐想,这样子也很好……

「你要去哪里?」跟著苏朝豔离开了分舵,谢长乐发现苏朝豔走的很快,一路上几乎没停过,且大多都避开了城镇。「我的身体还是需要休息的吧……」

「身体的照顾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苏朝豔笑了笑,在林中小溪旁停下休息。「我要去的地方当然是回家一趟。」

「苏家?」谢长乐不解,只是去苏家那个大家都知道的庄园,又何必躲躲藏藏?

「嗯,不是那个庄园的苏家,那里早已经搬空了。」苏朝豔笑眯眯的用掌力轰出几条鱼,烤起午餐。「苏家人都不住在那里了。」

「……」的确现今的苏家庄园早已没落,只是馀威仍在,没人怀疑过里面其实早已经不剩下任何苏家人。

「好吧,别把你打击的太过份了,这些事情都是已经决策好,我不过只是执行的其中一人罢了。」苏朝豔想起自己的苏平哥哥和天棘妹妹,眼神有些落寞。

谢长乐叹了口气。在心目中英明神武的日主,其实只是个单纯的小妹妹吗?

苏朝豔看著谢长乐无奈的样子,眼中闪过笑意。

终於醒过来的既未央看著用针扎他的和光,脑子有迷糊,身体传来许久没感受到的酸痛。「唔……」

「醒了就快点起来。」和光语气不善的挪开,收针。

既未央眨眨眼睛,看清周围除了和光外,一众谢长乐的兄弟们几乎都在场。对了,谢长乐!他动了下腿,痛的他龇牙咧嘴的。「长乐……」

「哼,要不是你轻举妄动,长乐何须受那三箭穿胸之苦!」飞白冷哼。

既未央垂下眼睑不语。和光轻咳一声,朝阿雪示意把飞白拉开。

「好了,既王爷,小庙容不下大佛,请您早点离开。」和光挥挥手让其他围著的人离开。

既未央抬起头。「等等,和光!」

和光没有回头,背著既未央站住。「长乐他还好吗?那三箭对他……」

「长乐他差一点就死了,虽然救你是他自愿的,也是他的义务。但是我和其他弟兄们,说实话并不想让你再靠近他,直到他能够把伤养好,我们无法阻止为止。」

既未央皱眉,和光话中的意思让他担忧。「让我再见他一面,拜托。」

和光没有回答他,举起脚就要往外走。君不二却冲了进来。「和光!」

「不二,怎麽了!」

「长乐,长乐他……他不见了!」不二瞪著躺在床上的既未央吼。「你这家伙!你又想让长乐去帮你做什麽事情?他的身体因为被那三支箭穿胸而过,伤了肺腑,往後再也不能随意纵情饮酒,阴雨天甚至会感到胸闷心痛,已经这样了你还不能放过他吗!」

「和光,他说的是真的?长乐的身体……」

「不二,长乐应该是自己走的,这家伙刚刚才醒,所以长乐绝不是为了他。至於既王爷……还请您现在就离开紫荆门。」

「你们两个别冲动。」慕朝走了进来。「长乐离开我是知道的,没有大碍。」

「慕朝你疯了!长乐的身体才刚把箭拔出,不好好躺著你让他去哪?」和光气愤的指著慕朝骂。

「长乐会没事的。」慕朝坚定的看著和光和不二说道。「不是我让他走的,而是他要去的那处,是他必定要去的!未央,起来,我带你回京。」

苏朝豔捂著胸口,倚著树干喘著气,紧皱眉头的忍过这一阵疼痛。「该死的!」

「我说你这不是活该吗?」谢长乐一路下来,对眼前这个硬把自己身体拿去用的愚蠢的笨蛋,他已经没有心情去责骂这个白痴了。翻了翻白眼,谢长乐转头看向周围,离之前那处山坳处,距离已然很近了。

「呼。」苏朝豔缓过气来後,咧著嘴说。「你也别太幸灾乐祸,我感觉越痛,表示你的身体跟我的融合程度越好,到时候你说不定还回不去。」

「这又是谁害的!你真的很蠢。不痛了就加快脚步,我们快到了。」

「呵呵,说真的,还不是你轻功太差。」

谢长乐听苏朝豔这样嫌弃,有些恼怒。「我的轻功还算差!」

「当然。」苏朝豔一点儿面子也不肯给谢长乐。「算了,已经离的这麽近,就让你看看什麽样才叫做轻功。」

说完,苏朝豔将两只拇指放在嘴边。谢长乐眉头一挑,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是他感觉到了周围空气在震动。

在苏朝豔放下手後,一道影子从层层叠叠的树林飞射而出。

「看到没,这才叫轻功。」苏朝豔一脸得意的样貌,谢长乐发誓,要是他可以触碰实物,他一定会揍她。

「朝豔主子,您终於回来了。」

看著一出来就跪下的影子,朝豔有些怀念。「阿辜,好久不见。」

「主子吩咐的东西,属下已带来。」被唤作阿辜的人抬起头,看苏朝豔点了头後,才伸手进怀中取物。

「这个人!」谢长乐看著抬起头的人,这不是那个帮他取下纯净之水的野人吗!

他发出声音後,阿辜警剔的收手并看著谢长乐的方向。

「他听得到我的声音?」

「苏家的人都能听到,这有什麽好稀罕的,没见过世面。」苏朝豔努努嘴。「那是我带来的,别理他。」

「是。」低下头,阿辜迅速的拿出苏朝豔之前留下的物品。

接过那一本薄薄的册子,苏朝豔摸了摸阿辜的头。「辛苦你了阿辜,先回去吧,回我们真正的家。」

「朝豔主子,大家都在等您,您也早点回来吧。」

「我会的。」苏朝豔笑了笑。

看著眼前这幕诡异的画面,就算早知道苏朝豔里子是个将近百岁的灵魂,但这幕场景两人的样子还是太怪异。

最後,阿辜忍著依依不舍,跪在地上喃喃念著什麽,最後整个人消失不见。苏朝豔耸耸肩膀。「好啦,拿到东西了,闪人。」

谢长乐不明白苏朝豔又打算安排什麽,但日主所作所为最终紫荆门都将会认同并承担一切,即使毁灭。

「你想多了。」苏朝豔笑著运起轻功,借著山风的风力往前飞。「虽然一半是因著好玩和无聊的理由建立了紫荆门,但我并不打算过多参与後续的事情。我懒散的很,对这里一切也腻了。」

皱著眉头,谢长乐觉得苏朝豔根本是不负责任。

「你想的我都能听到喔。我已经够负责任了,清理许久,还留下培养出来的你们帮助既家,仁至义尽。再说还送了慕朝一个好孩子呢。」

谢长乐不解的看著苏朝豔。苏朝豔神神秘秘的笑了笑。「接著我们回去总坛吧。幸好你的内力还是有达到标准,真是的……」

看著苏朝豔又开始嫌弃自己的功力不足,谢长乐又被这人气的青筋冒出。

「你啊,要是对我也有对既未央的耐性,就不会老是生气了。」

「少拿你自己跟未央比。」谢长乐被人提起自己对既未央的宠溺,感觉还是会害羞的。

「哈哈,我可不会对他太好,你想,他会来找『我们』吗?」

「……这种事情我又怎会知道?」

「很想要未央担心你,来见你,又怕见了面无法相处,被我赶走……患得患失。」

「……」

「放心吧,我对自己人还是不错的。」苏朝豔笑了笑,看著山下已近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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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长乐对你而言是什麽?

既未央被慕朝带回京城後,进了王府就不再出门。他一直思考著慕朝最後问他的那句话。

从慕朝低落的情绪,既未央不肯相信长乐会有什麽大碍,他宁可相信的是和光和君不二的话,可是慕朝那苍白的模样,绝对事有蹊跷!

抹把脸,浑身不对劲。

手摆在哪里都觉得奇怪,总是不自觉的偏过头,可是旁边没有人。

既未央知道自己很烦燥,他在想念谢长乐。

可是想念又能代表什麽呢?他无法肯定的描述出长乐对他而言究竟是什麽。他们明明相处过、靠近过,却又感觉彼此很遥远。

既未央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也罢,之前是长乐就他,如今换他去追长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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