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叶唯在君不二要继续纠缠的时候,果断的把人一把抱起走出去。飞白看了眼脸色还算正常的谢长乐,也随即走人。

既未央磨蹭半天,在和光两双大眼的瞪视下,退败的垂著肩膀,也出了房门。

谢长乐无奈的让和光扯著坐下,伸出手来给他搭脉。然後无奈的看著和光皱眉又笑了半天,再皱眉反覆的变化著诡异的表情。

「嘿嘿,长乐。」和光咧开嘴笑著摸著谢长乐的手。

谢长乐抖了一下,抽回自己的手。「干嘛。」

「长乐,那个什麽玄冰还有没有啊?」和光看著谢长乐,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我就拿回那块,你觉得我身上还能藏住一块冰吗?」谢长乐掸了一下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不是不是,我是想问,你还记得路吧?那玄冰很神奇啊,我想研究研究。」和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谢长乐搞不懂和光为什麽想研究那个冰块,点头。「那个冰洞有很多,但是连我都抓不下一块屑来,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带回来,你确定要去看看?」

「什麽?这麽硬啊。」和光眼里闪著兴奋的光芒。「呐,长乐你怎麽带回来的?」

「那里有住著一位前辈,他抓下来给我的。」长乐眯眼,有些尴尬的说。「和光,你该不会把整块冰都用完了吧?」

「没有,我没有。只是纯水都没了,剩下的化开也不是最纯的纯水了。」和光有些失望,眼睛转动著,似乎在想要怎麽去搞一块回来研究。

「和光,那位前辈不太好惹,我连他靠近都几乎没察觉到。你不要去打扰他比较好。」长乐还是很善良的劝和光打消念头。「你还不如尽快把日门主弄醒,她醒了随手一挥就是一堆玄冰块,你求她还快许多。」

「喔,有理啊!」和光眼睛一亮,但好像哪里怪怪的。「反正日门主也是要醒的,可是谁知道她什麽时候醒啊?」

「白灵门主说过我们会见到她的,那应该不远了。」长乐睁著眼睛说,到死前咽气有见到也是见到,他也不算说瞎话了。

「嗯。」和光点头,还是忍不住抱怨说。「那纯水实在太神奇了啊,你喝的那些药,是一整壶药材熬煮出来的药汁啊,你看看那纯净透明,几乎没有杂质的样子,可是我一闻就知道了,那纯水绝对比一般的水还要能吸收药性,用纯水煮药,根本不用担心浪费了盛夏的药渣啊……太完美了。」

谢长乐看和光陷入自己的世界去,所幸闭上眼睛慢慢催动内力吸收药性,让药效更好的吸收。

果然一催动内力,原本被绝命侵蚀的痛楚消失,不觉得窒碍,反而有一丝丝清凉之气半著药性流动。绝命原先在体内跟著内力转动的各处经脉,随著谢长乐运行内力,立刻被轻松的拔除。

谢长乐睁开眼睛,在拇指割开一道小口子,将刚才逼出的毒全滴进用来装药的碗里,直到流出的血呈现鲜红才停止。

和光回过神看著桌上那一碗黑红色的血,嘿嘿一笑,转手倒进不知原先被和光藏在哪里的瓶子里头。「长乐你要不要……」

谢长乐看见和光用眼神示意,想让他去帮林疏秋排毒,谢长乐这次不干了。这活太累人,一次就算了还来?免谈。

谢长乐坚定的闭上眼睛继续内力的修习,和光也不好意思强求谢长乐,只能宝贝的抱著谢长乐滴出来的毒血,好珍贵研究材料啊。和光摸著瓶子,脑海里头转著几百种试验方法。

两个人都没察觉林疏秋缓缓的睁开一小缝眼睛,然後转头看他们一眼又闭上了。

谢长乐睁开眼睛的时候,和光还埋头写著字,他身边却已经堆起了好几叠写满字的纸张。谢长乐看了眼天色,替和光点了灯後,走出房门打算让人送饭菜过来,否则林疏秋会被和光饿死。

打开房门,既未央随即从门旁站起,谢长乐一愣。「你从下午一直等到现在?」

「……谢长乐,你没事了吧?」既未央憋了半天,憋出这句话来。

谢长乐淡淡的弯起嘴角,眼神平静无波的看著既未央。「林疏秋很好,只是清理完毒素可能要稍微久一点。」

「喔……」既未央听谢长乐这样说,摆明了林疏秋还没醒,他低下了头。「谢谢。」

谢长乐微笑著,伸手像是安抚小孩般的摸向既未央的头,既未央皱了下眉偏开头。谢长乐依旧笑著,只是手停顿住,收了回去。

「你……」既未央看著谢长乐眼睛里头没有特别的情绪,如同以往,像是平静无波的湖面,搭上谢长乐漫不经心的表情,还有嘴角淡淡的微笑,他想起既未凡对他说过的话……

谢长乐挑著眉毛看著既未央胀红的脸。「怎麽了?」

既未央皱眉,他感觉的出来谢长乐不会是那种故意说他是狗来贬低他的人,谢长乐形容他像狗,大概是觉得他很天真可爱,既未央一想到谢长乐是这样看待自己的,不免心里头有些发堵。

但不管怎样,既未央现在对著谢长乐也问不出口,无法出声质问谢长乐为什麽这样形容他,又对他这般的好。既未央隐约的觉得答案不会是他想知道的,揭开那层薄纱後的真相,大概会让谢长乐跟他无法再继续现在这般的相处。

谢长乐看既未央继续梗著脖子不讲话,笑了笑,转身去找人拿饭来。他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既未央在想什麽,事实上谢长乐也不知道该怎麽面对既未央,的确一开始是对既未央有一点好奇加上好感,再有一点点的小私心去利用了既未央。

可是现在既然已经快要得到答案,心里又有些愧疚对既未央的小小利用,如果不想事情继续深陷下去,那麽在其他兄弟们坚持反对的情况下,慢慢的疏远界限,直到他与既未央的关系平淡的如同一般朋友,是最安全的。

看著谢长乐离去的背影,既未央抹了把脸,既未央有种谢长乐要丢弃他的感觉,他内心不安著。

对著谢长乐,既未央总有奇怪的心情。想要亲近他,不想要他对著自己生疏有礼的样子。冥冥之中,既未央有著奇异灵敏的第六感直觉,谢长乐是个懂他的人,所以太寂寞的既未央,想要抓住这个难得的知己好友。

可是谢长乐并不像他一样寂寞,谢长乐还有很多好兄弟,而且谢长乐大概不太在乎寂寞。那天晚上的对话,谢长乐只是一下子就恢复正常,谢长乐不像是他。

谢长乐回来的时候,既未央还坐在地板上,他上前看了眼既未央,最终还是不忍的说。「进来一起等吧。」

「可以吗?」既未央眼睛微微一亮。

「反正你还是想看著林疏秋醒来吧,所以才无所事事的坐在门口。」谢长乐的语气平和,表情平静,可是既未央觉得他这句话听起来有一点讽刺,那句「无所事事」扎的他难受,因为他的确是个彻底的閒散王爷。

既未央脸色微变只是一瞬间,但是谢长乐眼睛犀利的很,并不是没看见,他笑了笑,闭上嘴。

既未央跟著谢长乐走进房里的时候,和光依旧在伏案书写,纸张已经凌乱的在地上散开。

谢长乐把弄来的糕点摆到桌上,随意的吃了起来,像是很习惯和光这种疯狂状态。

「这是怎麽回事,没人理疏秋姐姐吗?」既未央愣住,他以为和光正在很认真的照顾林疏秋,没想到会是这样只顾著写东西的样子。

「解药已经吃了,所以和光除了等也没事做。」谢长乐看了眼既未央,淡淡的说。

既未央脸色没变,只是内心里还是有些不满,做到床边的凳子上看著林疏秋。

这个时候林疏秋偏了下头,睁开眼睛,小小一缝,但既未央看的清楚,有些兴奋的说。「疏秋姐姐,你醒了?感觉如何?」

「咳。」林疏秋侧著身子,乾裂的唇打开喷出一口黑血,又翻倒回床上,看起来很痛苦的闭上眼睛。

「疏秋姐姐,你怎麽了?」既未央皱著眉头。「快来看看疏秋姐姐,她吐血了!」

既未央大叫吵的和光很烦,但是基於谢长乐恐怕看不出什麽鬼来,和光还是不能假装入定听不到既未央的吼叫。搁下手中的兔毫笔,和光第八百次鄙视既未央这个毛躁的小鬼头。

「叫魂呐,闪一边去。」和光轻松的提著既未央的衣领往旁边一扔,坐下来抓起林疏秋的手切脉。

「怎样?」既未央站在谢长乐旁边,有些紧张的问。不知道为什麽谢长乐觉得既未央紧张的并不是林疏秋,而是其他,谢长乐甩了下头,继续安静的看著。

「没事,吐口毒血而已。」和光很冷静的坐回桌子前。「喔,是说因为倾蚀太久,经脉受损严重,就算好好养著也无法达到以前那样健康的状态了,这是代价,我提过了,别到时候说我没把馀毒清乾净。」

「什麽意思?」既未央想起来当初和光似乎有提过类似的事情。

和光摆手表示自己很忙不想回答,谢长乐只能继续接下去说。「绝命倾蚀的太多,林小姐的身体恐怕无法承受练武的剧烈动作,以後只能静养,连走快些都会喘气,武功大概也是不能用了。」

「能活下来保住命就不错了。」和光凉薄的冷哼补上一句。

既未央表现的很平静,谢长乐看著他,若有所思。既未央垂著眼睛,握著林疏秋的手,也若有所思。

只有和光很开心房间终於安静了,继续埋头写著有些扭曲的字体跟一堆莫名奇妙的名词。

谢长乐那天晚上没有留下,马上就抓著和光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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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008

听说林疏秋醒来後又调养了几日,终於能下床时,谢长乐在花园看到既未央和林疏秋坐在亭中閒聊。

「未央,谢谢你救了我。」林疏秋拢著头发,像以前的笑著。

既未央垂著眼睛,也像是以前一样的笑著。「不管怎样,我都会救疏秋姐姐的。」

「……你真的不怪我吗?未央。」林疏秋稍稍收起笑容,看著既未央。

既未央心里说不出的苦涩,林疏秋可能不知道她从第一次接近他,他便已经知道她打著什麽主意。

既未央从小看著那样的表情长大,怎麽会认错?当年林疏秋用著那个笑脸接近他,他因为寂寞而接受林疏秋的接近,如今那相同假意诚恳的温暖微笑,既未央扬起比他们更加优秀的欢喜笑容,内心却空虚的不得了。

「疏秋姐姐最後还是救了我不是吗?不是疏秋姐姐,如今中毒不能动弹的就是我了。」既未央笑眯了眼,几乎看不见眼缝里的光芒闪烁什麽。

林疏秋听既未央如此说後,扬起笑容。「未央,我爹他们……」

「林老将军和林大哥都是为了他们的信念,但是疏秋姐姐,皇兄是为了全国的百姓,父皇做那件事情的时候,也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意外,林家想要报仇,我不会阻止,但是危害到了民生社稷,即便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閒散王爷,也是不容许的。」既未央一脸正经,但是带著微笑。

「我知道皇室到底是对不起林家,这麽多年努力补偿也无法挽回当年林夫人牺牲掉的性命,只是皇室的容忍退让并不代表可以让林老将军软土深掘,疏秋姐姐,希望你明白。」

林疏秋脸色一直都是苍白的,此时她沉默著没有表情,却也看不出是不是又白了一些。但是既未央的态度明确,林疏秋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什麽。

「对不起,未央……我……」林疏秋牵扯出一抹笑容,看不出其中模糊的意味。

「没关系的,疏秋姐姐大概也累了吧,还是回去休息吧。」既未央依旧笑著说道,他当然知道林疏秋的意思是什麽。「过几天,我再安排人送疏秋姐姐回家。」

出於补偿心理,谢长乐其实并不想打扰他们,但是他看见了林疏秋不知道说了什麽,既未央脸上笑著,嘴里说著没关系,但是笑眯的眼睛闪过的一丝情绪。谢长乐静默了一会儿後,在林疏秋离开後靠了过去。

「谢长乐。」既未央挂上的笑脸还没卸下,但是看见谢长乐,眼中满是遮掩不住的情绪。

谢长乐本来想伸手抚摸既未央的头充当安慰,却想起前几天既未央鼓著脸的表情,掏出怀中的小酒瓶递给既未央。

既未央一愣,哈哈笑著接过酒瓶仰头喝下。「好酒,没想到你也会随身带著酒啊。」

谢长乐没答话,只是默默看著既未央的眼睛染上微醺。

既未央又喝了几口,酒气一阵上涌,脑子开始晕乎乎的。「这酒喝起来顺口,怎麽好像很烈的样子啊……谢长乐你怎麽变两个啦?」

谢长乐抽回被喝掉一大半的酒瓶,虽然有些心疼这个高级酒,不过还是摇头作罢。

既未央见谢长乐不说话,站起身子扑了过来。「谢长乐你一直乱动我头好晕……」

「那你抓牢我,我不动你就不晕了。」谢长乐把趴在身上的既未央搬到离自己最近的凳上坐好。

「谢长乐啊……为什麽人生总是不如意呢?」既未央闷声的说。「我有点羡慕你们,可以自由自在的活在武林江湖之中,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相遇之後想法不同就会产生分歧,分歧造成争吵和怨怼。有这些负面的情绪,才能感觉出快乐的重要……」谢长乐想起有人曾经这样对自己说过。「所以长乐无忧很困难,但不管如何,保持心境平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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