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生死时线
古堡的后花园，就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高耸的黑色荆棘墙壁将道路切割得支离破碎，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五米。空气中飘荡着那股熟悉的、令人反胃的味道，是从高塔顶端散发出来的“神明”的气息。
“走这边。”
燕辞走在前面带路。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但在他的视野里，整个迷宫的构图是一张清晰的三维网格。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陷阱、扭曲的空间折叠，在他那双能解构万物的眼睛里，无所遁形。
“构图左倾，前面有死路走右边。”
燕辞冷静地指挥着，谢妄行护在他身侧，他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燕辞。”
谢妄行突然开口。
“嗯？”
“你好像……很适应这里。”
谢妄行看着燕辞。从进入这个花园开始，燕辞身上的痛觉超敏带来的虚弱感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和威压。
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区。
燕辞脚步微顿。看着远处那座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尖塔。塔顶有一只巨大的、红色的眼睛图案，正在缓缓转动，俯瞰着整座古堡。
“我不喜欢那个图案。”
燕辞答非所问，“那个眼睛画歪了。”
谢妄行没有再追问。他感觉到了，随着他们靠近高塔，燕辞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变得不一样。
沙沙……沙沙……
迷宫深处，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摩擦声。
“来了。”
谢妄行停下脚步，将燕辞拉到身后，“听声音数量不少。”
迷宫的荆棘墙壁开始蠕动，像是活过来的蟒蛇。紧接着从四面八方的雾气中，爬出了无数个身影。
那不是普通的怪物，是之前在宴会厅里被燕辞用黑洞“吞噬”掉的玩家。
他们没有死。或者说，他们变成了另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暴食傀儡】。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揉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四肢扭曲，只有一张张巨大的嘴巴还在开合。
“饿……”
“犹大……吃……”
“把肉交出来……”
数百只傀儡堵住了去路，把他们包围起来。
“可真是阴魂不散。”谢妄行啐了一口，甩了甩手里的短刀。
“燕辞，你先走。”谢妄行盯着面前黑压压的怪群，背对着燕辞说道。
“这些杂碎交给我。别恋战池鱼还在等药。”
燕辞皱眉：“这么多怪物，你一个人的话……”
“废话真多。”谢妄行打断了他，“这种没有脑子的东西，来一万个也是送菜。”
他深深地看了燕辞一眼。
“去上面。”
“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拽下来。”
“这里有我。”
燕辞看着谢妄行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那种“只要老子在，谁也别想过去”的狂妄。
“好。”
燕辞没有矫情，现在每一秒都都决定着池鱼的生死。
“记住，别死了。”燕辞轻声说。
“放心。”谢妄行咧嘴一笑，“老子命硬着呢。”
燕辞不再犹豫，转身朝着迷宫的一条岔路冲去。几只傀儡想要去追燕辞，却被一道凌厉的刀光逼退。
“喂。”
谢妄行站在路口，手中的短刀在坚硬的石板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谢妄行在这个迷宫里，画出了一条生与死的分界线。
“是听不懂人话吗？”
谢妄行浑身的煞气突然爆发。他现在是守护燕辞的恶犬，死死守住了通往高塔的必经之路，保证不让任何怪物去打扰那个小疯子。
他对着面前那群怪物，露出了一个不羁的笑容。
“此路不通，过线者死。”
……
【高塔之下 · 螺旋阶梯】
摆脱了怪群的纠缠的燕辞，很快冲到了高塔底部。
这里没有门。只有一个巨大的、像是怪物食道一样的入口，里面是看不到尽头的螺旋阶梯，一直通向塔顶。
墙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肉苔，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粘腻的声响。燕辞忍着强烈的恶心和不适，快速向上攀登。
越往上走，那种压迫感就越强。空气变得稀薄，耳边开始出现幻听。
“放弃吧……你只是个容器……”
“你不配拥有情感……你是神的赝品……”
“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我会让你不再痛苦……”
那个声音不断地在燕辞脑海里回荡，试图钻进他的意识深处。
“闭嘴。”
燕辞咬着牙，脸色苍白，汗水打湿了鬓角。【痛觉超敏】在这高浓度的精神污染下被触发了。
头疼欲裂，每上一级台阶，都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他的天灵盖上敲打。但他没有停，他想起了池鱼那张发紫的脸，想起了谢妄行在迷宫里那个决绝的背影。
“容器……”
燕辞扶着墙壁，手指深深陷入了那些恶心的肉苔里，指尖渗出血。
“如果我是容器……”
“那你算什么？”
燕辞抬起头，看向那遥不可及的塔顶。
“一个只会躲在塔里，靠吃别人的记忆活着的寄生虫？”
轰！
似乎是被燕辞的挑衅激怒了。
整个高塔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的肉苔开始疯狂生长，化作无数只触手，想要缠住燕辞的脚踝。
“滚开！”
燕辞眼中寒光一闪。
【神之笔 · 概念抹杀】！
燕辞用沾血的手指在虚空中猛地一划。一道黑色的裂痕凭空出现，那些扑过来的触手瞬间枯萎、断裂，化作黑灰消散。
他在阶梯上狂奔。
一层，两层，三层……
终于。
他看到了那扇门。
那是塔顶的大门。
门上雕刻着那幅《最后的晚餐》，但与之前的不同。这扇门上的画里，坐在主位上的不是耶稣。
是一个没有脸的怪物。
而那个怪物的手里，正捏着一颗鲜活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燕辞认得那颗心脏。
那是……他自己的。
一股极其强烈的记忆画面，在这一瞬间冲破了封印，涌入了燕辞的大脑。
……
【记忆回溯】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无限流游戏还没有诞生，久到这个世界还是一片混沌。
在一间纯白色的画室里，一个高大的、看不清面容的“神明”，正坐在长桌前。
而燕辞，就躺在长桌上。那时候的他，还不是人，只是一具刚刚被创造出来的、完美的躯壳。神明手里拿着刀叉，优雅地切割着燕辞的灵魂。
“太脆弱了。”神明说。
“太敏感了。”神明皱眉。
“这些情感……都是杂质。”
神明切下了燕辞的“恐惧”，扔掉了。
神明切下了燕辞的“软弱”，扔掉了。
最后，神明挖出了燕辞的“心”。
“这颗心，太容易动摇了。”
神明举起那颗心，对着光看了看。
“作为我行走世间的容器，你不需要心。你只需要绝对的理智，和绝对的服从。”
神明把那颗心扔在了一边。然后，他把一股黑色的、冰冷的能量，塞进了燕辞空荡荡的胸膛。
“醒来吧，003号。”
“去替我……画出这个地狱。”
……
【现实 · 塔顶】
“啊！！”
燕辞猛地跪倒在门前，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那段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种被开膛破肚的冰冷，和心脏被挖走时的空虚。
原来如此，这就是真相。
他不是什么玩家，也不是什么倒霉的画师。他是这个副本BOSS的“备用躯壳”。他是被制造出来的“容器”。
“难怪……”
燕辞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冷汗如雨下。
“难怪我有痛觉超敏……”
“因为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为了承受神的降临而设计的……”
门，缓缓打开了。一道刺眼的白光从里面射了出来。
“既然想起来了。”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父亲召唤浪子般的慈悲。
“那就进来吧。”
“把你的身体……还给我。”
燕辞抬起头。眸子里原本的迷茫和痛苦，在这一刻，慢慢沉淀成了一种极致的镇定。
他还活着，他有朋友，有池鱼那个傻子替他挡刀。
他有爱人，有谢妄行那个疯子在楼下为他拼命。
这颗心……早就长出来了。
而且，它是热的。
“还给你？”
燕辞慢慢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然后迈过门槛，走进了那片白光之中。
“老东西，我觉得你似乎是搞错了什么。”
燕辞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今天我是来……”
“给你收尸的。”
高耸的黑色荆棘墙壁将道路切割得支离破碎，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五米。空气中飘荡着那股熟悉的、令人反胃的味道，是从高塔顶端散发出来的“神明”的气息。
“走这边。”
燕辞走在前面带路。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但在他的视野里，整个迷宫的构图是一张清晰的三维网格。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陷阱、扭曲的空间折叠，在他那双能解构万物的眼睛里，无所遁形。
“构图左倾，前面有死路走右边。”
燕辞冷静地指挥着，谢妄行护在他身侧，他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燕辞。”
谢妄行突然开口。
“嗯？”
“你好像……很适应这里。”
谢妄行看着燕辞。从进入这个花园开始，燕辞身上的痛觉超敏带来的虚弱感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和威压。
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区。
燕辞脚步微顿。看着远处那座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尖塔。塔顶有一只巨大的、红色的眼睛图案，正在缓缓转动，俯瞰着整座古堡。
“我不喜欢那个图案。”
燕辞答非所问，“那个眼睛画歪了。”
谢妄行没有再追问。他感觉到了，随着他们靠近高塔，燕辞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变得不一样。
沙沙……沙沙……
迷宫深处，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摩擦声。
“来了。”
谢妄行停下脚步，将燕辞拉到身后，“听声音数量不少。”
迷宫的荆棘墙壁开始蠕动，像是活过来的蟒蛇。紧接着从四面八方的雾气中，爬出了无数个身影。
那不是普通的怪物，是之前在宴会厅里被燕辞用黑洞“吞噬”掉的玩家。
他们没有死。或者说，他们变成了另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暴食傀儡】。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揉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四肢扭曲，只有一张张巨大的嘴巴还在开合。
“饿……”
“犹大……吃……”
“把肉交出来……”
数百只傀儡堵住了去路，把他们包围起来。
“可真是阴魂不散。”谢妄行啐了一口，甩了甩手里的短刀。
“燕辞，你先走。”谢妄行盯着面前黑压压的怪群，背对着燕辞说道。
“这些杂碎交给我。别恋战池鱼还在等药。”
燕辞皱眉：“这么多怪物，你一个人的话……”
“废话真多。”谢妄行打断了他，“这种没有脑子的东西，来一万个也是送菜。”
他深深地看了燕辞一眼。
“去上面。”
“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拽下来。”
“这里有我。”
燕辞看着谢妄行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那种“只要老子在，谁也别想过去”的狂妄。
“好。”
燕辞没有矫情，现在每一秒都都决定着池鱼的生死。
“记住，别死了。”燕辞轻声说。
“放心。”谢妄行咧嘴一笑，“老子命硬着呢。”
燕辞不再犹豫，转身朝着迷宫的一条岔路冲去。几只傀儡想要去追燕辞，却被一道凌厉的刀光逼退。
“喂。”
谢妄行站在路口，手中的短刀在坚硬的石板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谢妄行在这个迷宫里，画出了一条生与死的分界线。
“是听不懂人话吗？”
谢妄行浑身的煞气突然爆发。他现在是守护燕辞的恶犬，死死守住了通往高塔的必经之路，保证不让任何怪物去打扰那个小疯子。
他对着面前那群怪物，露出了一个不羁的笑容。
“此路不通，过线者死。”
……
【高塔之下 · 螺旋阶梯】
摆脱了怪群的纠缠的燕辞，很快冲到了高塔底部。
这里没有门。只有一个巨大的、像是怪物食道一样的入口，里面是看不到尽头的螺旋阶梯，一直通向塔顶。
墙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肉苔，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粘腻的声响。燕辞忍着强烈的恶心和不适，快速向上攀登。
越往上走，那种压迫感就越强。空气变得稀薄，耳边开始出现幻听。
“放弃吧……你只是个容器……”
“你不配拥有情感……你是神的赝品……”
“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我会让你不再痛苦……”
那个声音不断地在燕辞脑海里回荡，试图钻进他的意识深处。
“闭嘴。”
燕辞咬着牙，脸色苍白，汗水打湿了鬓角。【痛觉超敏】在这高浓度的精神污染下被触发了。
头疼欲裂，每上一级台阶，都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他的天灵盖上敲打。但他没有停，他想起了池鱼那张发紫的脸，想起了谢妄行在迷宫里那个决绝的背影。
“容器……”
燕辞扶着墙壁，手指深深陷入了那些恶心的肉苔里，指尖渗出血。
“如果我是容器……”
“那你算什么？”
燕辞抬起头，看向那遥不可及的塔顶。
“一个只会躲在塔里，靠吃别人的记忆活着的寄生虫？”
轰！
似乎是被燕辞的挑衅激怒了。
整个高塔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的肉苔开始疯狂生长，化作无数只触手，想要缠住燕辞的脚踝。
“滚开！”
燕辞眼中寒光一闪。
【神之笔 · 概念抹杀】！
燕辞用沾血的手指在虚空中猛地一划。一道黑色的裂痕凭空出现，那些扑过来的触手瞬间枯萎、断裂，化作黑灰消散。
他在阶梯上狂奔。
一层，两层，三层……
终于。
他看到了那扇门。
那是塔顶的大门。
门上雕刻着那幅《最后的晚餐》，但与之前的不同。这扇门上的画里，坐在主位上的不是耶稣。
是一个没有脸的怪物。
而那个怪物的手里，正捏着一颗鲜活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燕辞认得那颗心脏。
那是……他自己的。
一股极其强烈的记忆画面，在这一瞬间冲破了封印，涌入了燕辞的大脑。
……
【记忆回溯】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无限流游戏还没有诞生，久到这个世界还是一片混沌。
在一间纯白色的画室里，一个高大的、看不清面容的“神明”，正坐在长桌前。
而燕辞，就躺在长桌上。那时候的他，还不是人，只是一具刚刚被创造出来的、完美的躯壳。神明手里拿着刀叉，优雅地切割着燕辞的灵魂。
“太脆弱了。”神明说。
“太敏感了。”神明皱眉。
“这些情感……都是杂质。”
神明切下了燕辞的“恐惧”，扔掉了。
神明切下了燕辞的“软弱”，扔掉了。
最后，神明挖出了燕辞的“心”。
“这颗心，太容易动摇了。”
神明举起那颗心，对着光看了看。
“作为我行走世间的容器，你不需要心。你只需要绝对的理智，和绝对的服从。”
神明把那颗心扔在了一边。然后，他把一股黑色的、冰冷的能量，塞进了燕辞空荡荡的胸膛。
“醒来吧，003号。”
“去替我……画出这个地狱。”
……
【现实 · 塔顶】
“啊！！”
燕辞猛地跪倒在门前，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那段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种被开膛破肚的冰冷，和心脏被挖走时的空虚。
原来如此，这就是真相。
他不是什么玩家，也不是什么倒霉的画师。他是这个副本BOSS的“备用躯壳”。他是被制造出来的“容器”。
“难怪……”
燕辞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冷汗如雨下。
“难怪我有痛觉超敏……”
“因为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为了承受神的降临而设计的……”
门，缓缓打开了。一道刺眼的白光从里面射了出来。
“既然想起来了。”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父亲召唤浪子般的慈悲。
“那就进来吧。”
“把你的身体……还给我。”
燕辞抬起头。眸子里原本的迷茫和痛苦，在这一刻，慢慢沉淀成了一种极致的镇定。
他还活着，他有朋友，有池鱼那个傻子替他挡刀。
他有爱人，有谢妄行那个疯子在楼下为他拼命。
这颗心……早就长出来了。
而且，它是热的。
“还给你？”
燕辞慢慢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然后迈过门槛，走进了那片白光之中。
“老东西，我觉得你似乎是搞错了什么。”
燕辞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今天我是来……”
“给你收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