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盛大的烟火(上)

【23:00 ·市中心 ·圣域大厦正对面 ·烂尾楼顶层】

入秋后的夜风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意,发出类似哨音的呜咽。

这里是距离圣域集团总部大楼直线距离最近的制高点,也是这座繁华都市里的一块溃烂伤疤。钢筋裸露在水泥之外,地面上满是积水和碎石。

谢妄行站在没有任何护栏的天台边缘,脚下是令人眩晕的百米深渊,对面则是那座灯火通明、宛如水晶堡垒般的圣域大厦。在璀璨的夜景中,那座大楼像是一根傲慢的中指,刺向漆黑的夜空。

“风速3级,东南向,湿度45%,弹道修正完毕。”

零趴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建筑废料后面,头上戴着那个巨大的防风护目镜,正全神贯注地调试着面前那架造型夸张的发射器。

这是她在地下城那几天,除了机甲外,用剩余材料赶制出来的另一件大杀器——【相位爆破炮】。巨大的炮管由粗糙的工业钢管和精密的电路板拼凑而成,上面缠满了粗细不一的电缆,一直连接到后方阴影里那台处于待机状态的【毁灭者三号】机甲上。

“我的‘大宝贝’已经充能完毕了。”

零拍了拍冰冷的炮管,那动作就像是在安抚一只乖巧的猛兽。她的眼里闪烁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破坏欲,像是即将点燃爆竹的顽童。

“这一炮下去,不仅能撕开他们的能量防御网,连地基都能给它掀个底朝天。”

“别急。”

燕辞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长风衣,身形挺拔地站在夜色中。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像一个不可亵渎的神,孤独的站在那。

他手里把玩着那支已经完全融合的【机械画笔】。笔杆上的纹路随着他的呼吸节奏忽明忽灭,散发着一种危险而压抑的气息。

“构图……还没完成。”

燕辞闭上眼,庞大的精神力通过画笔无限延伸,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虚空,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对面的圣域大厦。

此时此刻,在他的脑海里,那座钢筋水泥的怪兽被迅速拆解、透视。

他看到了墙壁内部流动的能量线路,看到了隐藏在玻璃幕墙后的红外线警报系统,看到了那些以此为傲的防御结界节点……以及地下深处,那个正在轰鸣运转、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备用能源核心。

这幅画,太精密了。精密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在上面泼上一桶墨水。

“找到了。”

燕辞睁开眼。他在虚空中,对着大厦的底部基座,轻轻画了一个点。

那是整个大厦力学结构的支撑核心,也是防御大阵唯一的阵眼。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或者是大坝上的一道裂纹。

“池鱼。”燕辞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风中清晰可闻。

“在、在!”

池鱼抱着一堆从地下城黑市淘来的护身符,哆哆嗦嗦地凑过来。虽然经历了地下城的洗礼,但他那种与生俱来的怂样还是没变,特别是在这种即将搞大事的关头。

“燕哥你有何吩咐?”

“你对着那个位置。”

燕辞抬起手,指了指大厦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方向,那里是地基最薄弱的环节。

“发动你的能力。就说……那个入口的承重柱,看起来好像有点豆腐渣工程。”

池鱼:“……”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座宏伟的大楼,又看了一眼燕辞平静的侧脸。虽然觉得这有点缺德,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调动了全身积攒多日的“霉运”与“乌鸦嘴”属性。

“咳咳!”

池鱼双手拢在嘴边,对着那个方向大喊:

“哎呀!我看那个停车场的柱子好细啊!肯定偷工减料了!水泥标号不够吧?钢筋生锈了吧?这要是稍微震一下,肯定会裂开的吧?!”

话音刚落。

一股无形的因果律波动随着他的声音扩散出去。

燕辞手中的画笔猛地挥下,笔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直线,精准地连接上了池鱼的诅咒。

【神之笔 ·弱点放大】。

与此同时,零狠狠按下了红色的发射键大喊。

“艺术就是爆炸!!!”

轰——!!!

一枚拖着绿色尾焰的特制高爆能量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叫声,瞬间划破了平静的夜空。

它像是一条精准钻地的毒蛇,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头扎进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深处。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

轰隆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烂尾楼顶层的碎石都在跳动。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在池鱼的因果律诅咒、燕辞的规则改写、以及零的高爆炸药三重作用下,圣域大厦地下那根最关键的承重柱,在一瞬间发生了粉碎性骨折。

整座高达百层的大楼,猛地往下一沉!

虽然在现代建筑学的支撑下它没有立刻倒塌,但这种剧烈的一震,瞬间摧毁了大楼内部所有的精密仪器平衡。

变电箱爆炸,防御网过载,备用电源短路。原本灯火通明的大厦,在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但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无力。

“敌袭!敌袭!”

大厦内部乱成一团,手电筒的光柱四处乱晃。

“该我们上场了。”

姬云生站在天台边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优雅而变态的微笑,手里提着他那个沉重的医药箱。

“我是今晚的主刀医生,负责…… 截肢。 ”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直接从百米高的天台跳了下去。

半空中,几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纳米丝线从他袖口射出,精准地钉在对面大楼的外墙上。他像一只穿着黑风衣的蜘蛛,在夜空中荡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荡进了对面破碎的窗户里。

“我们也走。 ”

谢妄行看了一眼燕辞。

“抱紧我。”

燕辞收起画笔,没有矫情直接伸出双手环住了谢妄行的脖子。

谢妄行单手将他横抱而起,让燕辞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准备好了吗?”

“嗯。”

谢妄行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

助跑,冲刺。

他在天台边缘猛地一蹬,脚下的水泥护栏瞬间崩裂出一道缺口。

整个人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像是一只展翅的黑鹰,抱着燕辞,硬生生地飞越了百米的高空。

凛冽的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燕辞靠在谢妄行怀里,听着那个胸膛里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声。

抱住他的人,是这世上最坚固的堡垒,是他喜欢的人,也是他唯一的锚点。

两人如同陨石般撞碎了圣域大厦顶层的落地窗,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玻璃碎片,滚进了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里。

“谁?!”

走廊尽头,应急灯忽明忽暗。一队全副武装的异能者守卫听到动静,立刻举枪冲了过来。谢妄行把燕辞放在一个安全的角落,让他靠墙站好。

他缓缓站直身体,反手拔出了背后的妄念。那把经过神力重构的黑刀,在黑暗中亮起了一抹嗜血的红光,仿佛在渴望着鲜血的滋养。

“杀你们的人。 ”

谢妄行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寒气。

这一夜,圣域大厦将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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