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碎片五理智
谢妄行推开了那扇灰色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这里的空气干燥、冷冽，带着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这是一间大到几乎看不到边际的档案室，档案柜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每一个柜子上都贴着编号，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头顶的灯光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谢妄行捂着胸口慢慢往前走去。
大概走了五分钟，眼前出现一片由档案柜围成的圆形空地，中央放着一张实木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件，旁边还放着一杯咖啡。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燕辞正坐在桌前，他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是在这个疯人院里该有的样子。
他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袖口挽得整整齐齐，露出一截漂亮的手腕。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神。
他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飞快地书写着什么。
“你来了。”
燕辞头也不抬，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谢妄行，请坐。”
他伸出左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那把椅子。
谢妄行看着面对这个冷静得过分的“燕辞”没有动，这个燕辞太正常了，让感到了一种危险。
“你是谁？”谢妄行问。
“我是【理智】。”
燕辞手中的笔终于停了下来，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然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缓缓抬起头。
“或者说，我是负责管理这个精神世界的‘管理员’。”
燕辞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谢妄行满是血污和伤痕的身上扫过，像是在扫描一组数据。
“谢妄行，我有必要提醒你。”他语气平淡。
“你现在的行为，是在做无用功。”
“无用功？”谢妄行皱眉往前走了一步，“什么意思？”
“你收集了憎恨、饥饿、欲望、傲慢……”
理智燕辞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了指谢妄行的胸口。
那里的四颗光点正在微微发热。
“你以为把这些碎片拼起来，就能让他回来吗？”
“难道不能？”谢妄行反问。
“不。”燕辞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意味的弧度。
“你根本不了解情况。”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厚厚的黑色档案，随手扔在桌面上。
“看，这是你口中的燕辞，目前的‘损毁报告’。”
谢妄行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起了那份档案。
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数据和图表，红色的警告标识被加粗。
【受损主体：燕辞】
【精神核心崩坏度：98.5%】
【记忆碎片完整度：12%】
【自我意识残留：2%（持续下降中）】
【逻辑链条：断裂。】
【情感模块：离散。】
在档案的最后，用鲜红的笔写着一行字：
【结论：不可修复，建议毁灭。】
“看到了吗？”
燕辞冷静地分析，仿佛他谈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台已经报废的仪器。
“他在现实世界强行开启双神格，又在最后时刻自毁心脏打。这种程度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他的本我意识已经为了逃避痛苦，躲进了潜意识的最深处那片深海。他在那里开启了自我毁灭程序。”
燕辞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就算你把这些碎片带过去，也拼不回一个完整的人。”
“就像是一个摔碎的瓷瓶，即便你把碎片都粘起来，它依然满是裂痕，轻轻一碰就会再次粉碎。”
“你救回来的，只会是一个记忆混乱，情感缺失随时会再次崩溃发疯的怪物。”
“那样的活着，对他来说比死更痛苦。”
“而且……”
燕辞突然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了谢妄行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镜片挡住了他的眼神。
“救回他的代价，是你必须永远留在这里。”
“他的灵魂已经碎了，需要一个强力的粘合剂。”
“而你是作为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点，你的灵魂就是最好的粘合剂。”
“你会永远困在这个精神世界里，变成他的附属品，变成他意识的一部分，再也回不到现实，再也见不到阳光。”
“你会陪着一个疯子，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精神病院里，度过漫长的一生吗？。”
燕辞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诱导性的劝退。
“谢妄行，你是聪明人。”
“为了一个已经注定毁灭的结局，搭上你自己的一生值得吗？”
谢妄行低头看着手中那份宣判了燕辞死刑的报告，他手指慢慢收紧，将张纸捏出了皱褶。
“不可修复……”谢妄行喃喃自语。
燕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放弃吧，离开这里回到现实去。你会忘记这里的一切，你的生活重新开始...... ”
谢妄行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报告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
直到那份所谓的“真理”变成了一地废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的脚边。
“就这？就凭这几张破纸，你就想判他的死刑？”
“这是我是根据数据得出的最优解。这是概率学，成功率只有0.01%。 ”
“概率？”
谢妄行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把燕辞困在中间，身体前倾认真的看着燕辞。
“在遇到我之前，燕辞能活下来的概率是多少？”
“在被圣域围攻的时候，我们活下来的概率是多少？”
“在那个塔顶，面对那个狗屁作者的时候，我们赢的概率又是多少？”
“我们这一路走来，哪一次不是在把那0.01%变成了100%？”
“只要不是0，在老子这里就是可以改变！我永远不会抛弃他。”
燕辞愣住了，在他的数据模型里，似乎没有计算过这种名为“信念”的变量。
“还有。”
谢妄行一把抓住了理智燕辞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你说你是理智。”
“那你告诉我，既然已经不可修复了，既然建议销毁了，你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
谢妄行指着周围那些档案柜。
“你为什么还要把他的每一个记忆，每一种情绪都分类归档？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日复一日地写这些破报告？”
“如果你真的想让他死，你为什么不直接烧了这里？”
燕辞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慌乱。
“这是……程序设定，我是管理员我的职责就是……”
“你放屁！”谢妄行打断了他。
“这不是程序！这是求生欲！”
“你在试图整理这些混乱，你在试图维持这个世界的秩序，你在拼命地想要留住他的存在！”
“如果真的没救了，你早就崩溃了！”
“你是在等我。”
谢妄行松开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抓乱的领口。
“你在等我，来打破这个死局。”
“你在等我来告诉你，还有救别放弃。”
燕辞的理性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希望”的情绪冲垮了。
“打破……死局？”他喃喃自语。
“可是……这样代价太大了，你会死的，你真的会死的。”
他看着谢妄行，眼中流露出了恐惧。
“如果我变成了疯子，把你拖进了深渊……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
谢妄行伸出手，轻柔地摘下了燕辞的黑框眼镜。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眼睛里的脆弱和渴望一览无余。他是一个在冰冷世界里，独自支撑了太久太久的孩子。
“如果我不来，我才会后悔一辈子。”
谢妄行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至于你说的代价……”
“如果能救回他，别说是一辈子留在这里，就算是魂飞魄散老子也认了。”
“他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命。”
“哪有人会为了一个如果，而把自己的命扔掉的？”
燕辞看着这个和他表达爱意的男人沉默了。
“是啊……”燕辞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一滴眼泪掉落。
“我想出去，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个死气沉沉的档案室里了。”
“我不想再计算那些该死的概率了。”
“我想看看真正的太阳，想呼吸新鲜的空气。我想和你……去吃那家不好吃的面馆，想吃你口袋里的糖。”
他抬起头，“带我走吧。”
“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
谢妄行伸手抱住了他。
“我们一起去接他回家。”
怀里的人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绕着谢妄行转了一圈，像是在亲吻，最后钻进了他的胸口。
【碎片回收：5/7】。
随着【理智】的回归，档案室开始剧烈震动。原本整齐的档案柜开始倒塌，地面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裂缝下，露出了下面阴暗潮湿的地下空间。
那里传来了雨声。
是【童年】的记忆。
也是燕辞最深的恐惧。
这里的空气干燥、冷冽，带着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这是一间大到几乎看不到边际的档案室，档案柜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每一个柜子上都贴着编号，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头顶的灯光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谢妄行捂着胸口慢慢往前走去。
大概走了五分钟，眼前出现一片由档案柜围成的圆形空地，中央放着一张实木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件，旁边还放着一杯咖啡。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燕辞正坐在桌前，他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是在这个疯人院里该有的样子。
他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袖口挽得整整齐齐，露出一截漂亮的手腕。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神。
他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飞快地书写着什么。
“你来了。”
燕辞头也不抬，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谢妄行，请坐。”
他伸出左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那把椅子。
谢妄行看着面对这个冷静得过分的“燕辞”没有动，这个燕辞太正常了，让感到了一种危险。
“你是谁？”谢妄行问。
“我是【理智】。”
燕辞手中的笔终于停了下来，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然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缓缓抬起头。
“或者说，我是负责管理这个精神世界的‘管理员’。”
燕辞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谢妄行满是血污和伤痕的身上扫过，像是在扫描一组数据。
“谢妄行，我有必要提醒你。”他语气平淡。
“你现在的行为，是在做无用功。”
“无用功？”谢妄行皱眉往前走了一步，“什么意思？”
“你收集了憎恨、饥饿、欲望、傲慢……”
理智燕辞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了指谢妄行的胸口。
那里的四颗光点正在微微发热。
“你以为把这些碎片拼起来，就能让他回来吗？”
“难道不能？”谢妄行反问。
“不。”燕辞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意味的弧度。
“你根本不了解情况。”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厚厚的黑色档案，随手扔在桌面上。
“看，这是你口中的燕辞，目前的‘损毁报告’。”
谢妄行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起了那份档案。
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数据和图表，红色的警告标识被加粗。
【受损主体：燕辞】
【精神核心崩坏度：98.5%】
【记忆碎片完整度：12%】
【自我意识残留：2%（持续下降中）】
【逻辑链条：断裂。】
【情感模块：离散。】
在档案的最后，用鲜红的笔写着一行字：
【结论：不可修复，建议毁灭。】
“看到了吗？”
燕辞冷静地分析，仿佛他谈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台已经报废的仪器。
“他在现实世界强行开启双神格，又在最后时刻自毁心脏打。这种程度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他的本我意识已经为了逃避痛苦，躲进了潜意识的最深处那片深海。他在那里开启了自我毁灭程序。”
燕辞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就算你把这些碎片带过去，也拼不回一个完整的人。”
“就像是一个摔碎的瓷瓶，即便你把碎片都粘起来，它依然满是裂痕，轻轻一碰就会再次粉碎。”
“你救回来的，只会是一个记忆混乱，情感缺失随时会再次崩溃发疯的怪物。”
“那样的活着，对他来说比死更痛苦。”
“而且……”
燕辞突然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了谢妄行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镜片挡住了他的眼神。
“救回他的代价，是你必须永远留在这里。”
“他的灵魂已经碎了，需要一个强力的粘合剂。”
“而你是作为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点，你的灵魂就是最好的粘合剂。”
“你会永远困在这个精神世界里，变成他的附属品，变成他意识的一部分，再也回不到现实，再也见不到阳光。”
“你会陪着一个疯子，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精神病院里，度过漫长的一生吗？。”
燕辞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诱导性的劝退。
“谢妄行，你是聪明人。”
“为了一个已经注定毁灭的结局，搭上你自己的一生值得吗？”
谢妄行低头看着手中那份宣判了燕辞死刑的报告，他手指慢慢收紧，将张纸捏出了皱褶。
“不可修复……”谢妄行喃喃自语。
燕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放弃吧，离开这里回到现实去。你会忘记这里的一切，你的生活重新开始...... ”
谢妄行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报告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
直到那份所谓的“真理”变成了一地废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的脚边。
“就这？就凭这几张破纸，你就想判他的死刑？”
“这是我是根据数据得出的最优解。这是概率学，成功率只有0.01%。 ”
“概率？”
谢妄行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把燕辞困在中间，身体前倾认真的看着燕辞。
“在遇到我之前，燕辞能活下来的概率是多少？”
“在被圣域围攻的时候，我们活下来的概率是多少？”
“在那个塔顶，面对那个狗屁作者的时候，我们赢的概率又是多少？”
“我们这一路走来，哪一次不是在把那0.01%变成了100%？”
“只要不是0，在老子这里就是可以改变！我永远不会抛弃他。”
燕辞愣住了，在他的数据模型里，似乎没有计算过这种名为“信念”的变量。
“还有。”
谢妄行一把抓住了理智燕辞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你说你是理智。”
“那你告诉我，既然已经不可修复了，既然建议销毁了，你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
谢妄行指着周围那些档案柜。
“你为什么还要把他的每一个记忆，每一种情绪都分类归档？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日复一日地写这些破报告？”
“如果你真的想让他死，你为什么不直接烧了这里？”
燕辞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慌乱。
“这是……程序设定，我是管理员我的职责就是……”
“你放屁！”谢妄行打断了他。
“这不是程序！这是求生欲！”
“你在试图整理这些混乱，你在试图维持这个世界的秩序，你在拼命地想要留住他的存在！”
“如果真的没救了，你早就崩溃了！”
“你是在等我。”
谢妄行松开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抓乱的领口。
“你在等我，来打破这个死局。”
“你在等我来告诉你，还有救别放弃。”
燕辞的理性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希望”的情绪冲垮了。
“打破……死局？”他喃喃自语。
“可是……这样代价太大了，你会死的，你真的会死的。”
他看着谢妄行，眼中流露出了恐惧。
“如果我变成了疯子，把你拖进了深渊……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
谢妄行伸出手，轻柔地摘下了燕辞的黑框眼镜。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眼睛里的脆弱和渴望一览无余。他是一个在冰冷世界里，独自支撑了太久太久的孩子。
“如果我不来，我才会后悔一辈子。”
谢妄行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至于你说的代价……”
“如果能救回他，别说是一辈子留在这里，就算是魂飞魄散老子也认了。”
“他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命。”
“哪有人会为了一个如果，而把自己的命扔掉的？”
燕辞看着这个和他表达爱意的男人沉默了。
“是啊……”燕辞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一滴眼泪掉落。
“我想出去，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个死气沉沉的档案室里了。”
“我不想再计算那些该死的概率了。”
“我想看看真正的太阳，想呼吸新鲜的空气。我想和你……去吃那家不好吃的面馆，想吃你口袋里的糖。”
他抬起头，“带我走吧。”
“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
谢妄行伸手抱住了他。
“我们一起去接他回家。”
怀里的人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绕着谢妄行转了一圈，像是在亲吻，最后钻进了他的胸口。
【碎片回收：5/7】。
随着【理智】的回归，档案室开始剧烈震动。原本整齐的档案柜开始倒塌，地面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裂缝下，露出了下面阴暗潮湿的地下空间。
那里传来了雨声。
是【童年】的记忆。
也是燕辞最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