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言律正好就是那个人,你还是会接受他的是吗?

看了儿子一会儿,言妈妈有一些语重心长,“小珩,我知道你最近心情有一点不好,妈妈也不想给你太多的压力。既然你是这种想法,那妈妈以后也不会急着给你介绍女孩子了,你们都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处理了。这种事情,就看缘分吧。什么时候有中意的人了,就带回来给妈妈看看,妈妈帮你参谋参谋。”

言珩有一些受宠若惊,“嗯,谢谢你,妈。”

叹了一口气,言妈妈扬起笑脸,“儿孙自有儿孙福啊。”

作者有话要说:

☆、开解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言律真的太忙还是假装太忙,一直有各种理由不回家。

言珩心里别扭,觉得还是不见的好。

言妈妈知道原因,却又不知道怎么解决,觉得言律不回来也挺好。

就这样,家里没有人念叨,自己又有借口,言律就这样在学校呆了半个学期。

寒假终于到了,本来想着要留校继续实习的言律在师兄易书强力的抵制下只能回了家。

回了家的言律还是依旧忙碌,他又回到了之前Z市实习的事务所,每□□九晚五,比正式上班的人还要敬业。言妈妈看不下去,劝他不要太累了,反正也只是实习而已。他也只是笑笑说积累经验罢了。

家里的言律还是和以前一样,和家人说说笑笑,永远都是一副笑脸里带了一点漫不经心的表情,就好像他走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言妈妈最近老是在餐桌上抱怨言律晚上还要加班,回到家都要十点多了,他的老板也太会压榨劳动力了。

“最近他们事务所好像有一件大案子,所以忙了点。”言爸爸对着自家老婆解释。

“有什么大案子忙到他这个实习生都要夜不归宿了。”言妈妈嘟哝着。

这一天,言妈妈正在厨房做晚餐,却发现没有酱油了。她探出头去看到言珩正在电脑面前奋笔疾书,时不时敲几下键盘,言爸爸则是在房间里整理明天开会要用的资料。想了想,言妈妈还是换下拖鞋,穿上外套,拿起钥匙,对着里面喊了一句“我去买酱油”就出门了。

走到楼下,言妈妈直奔小区门口的超市。

买了酱油出来,在回家的路上,言妈妈突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小区隐蔽角落里的长凳上坐着一个人,穿着藏青色的外套,没有戴帽子,在冬天瑟瑟的寒风吹裹下,显得有一些单薄。Z市的天气,冬天的时候不是特别冷,但也绝对不温和。

虽然只看到了背影,但言妈妈几乎在一瞬间就确定了那是言律,言律今天早上就是穿着那件藏青色的外套出门的,那是他上研一的时候言妈妈给他买的。她不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慢慢靠近。在距离言律还有一个花坛的距离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远远地只能看到言律一个侧脸。

他坐在长凳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阳光在他的背后,把他的影子拉长,投射在身前的地上。夕阳落在言律的肩膀上,把他的脸藏进阴影里。寒风有些萧瑟,呼呼而过,带走了最后一丝暖意。

言妈妈不知怎么就红了眼眶。她没有上前,只是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静静地走了。

那一天,言律依旧快十点才回到家。言妈妈问起来,他的答案依旧是加班。

“妈,没什么事情我就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在沙发上坐了没五分钟,言律就起身回房了。只留给言妈妈一个背影。

言妈妈又想起了言律在自家小区楼下长凳上的背影。

是什么让我的孩子连家都不敢回?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言妈妈陷入了沉思。

那天之后,言律还是一如既往的“加班”。言妈妈甚至不知道,他哪一天是真加班,哪一天是在楼下花园坐了一整晚。

这天,言妈妈早早做完了晚餐,再次来到楼下花园。

一样的位置上,言律还在那里。

这次言妈妈没有远远地看着,她的脚步没有停,径直走到言律身边,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感觉到旁边有人,言律半侧过身瞥了一眼。看到言妈妈,他愣了一下,随即又转回了身,没有说话。

“小律。”言妈妈轻声叫他。

“妈,你怎么来了?”言律看着前方的草地。

言妈妈顺着言律的目光向远处看去,“小律,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为人父母,最大的希望是什么?归根到底,也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希望他们长大以后,能有一份正当的职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顺顺利利地度过一生。所以他们从小就对孩子有所要求,要求他们对自己的未来努力,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可是,父母的初衷是希望孩子能够幸福快乐,他们的要求却让孩子不幸福,不快乐,那这不是一个悖论吗?

“小时候,我常常对你们说,你们现在所做的,都是为了将来。可现在你已经这么大了,你已经可以为自己的将来负起责任,能够替自己选择以后的路,决定自己的每一段人生。那么父母还能做些什么呢?我想了很久,大概父母能做的,就是为自己的孩子提供一个家,给他们一个避风的港湾,让他们在累了的时候,有地方可以休息。

“可是现在,恰恰是这个家,让你不快乐,不想呆了。那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改变它。”

言妈妈收回目光,看向言律,“儿子,妈妈查过资料,性取向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我知道硬要你改变对你来说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我不会这样做。妈妈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自己的孩子。”

言律慢慢地转过身来,深深看进言妈妈的眼睛里,“妈,你……”

“对于你的事情,我不支持,也不反对。你喜欢哥哥,那你就去追,成不成妈妈也不参与。就像是男生追女生那样,你行你就上,不行你就撤。但是你一定要记得,每个人都要对自己负责。”

良久,言律才又开了口,嗓音莫名有些沙哑,“妈,谢谢你。”

言妈妈笑着摇了摇头,“小律,我和爸爸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你们可以快快乐乐地度过一生。”

言律重重地点头:“我会的!”

突然,言妈妈有点狡黠地笑了,“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小珩和欣函其实没有关系,欣函喜欢的是玉鸾茶馆的老板,拿小珩来做挡箭牌的。所以你还是有机会的。”

言律的眼睛都亮了。

这天晚上,言妈妈顺利牵着自家小儿子回家吃了饭。

看着言律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言律言妈妈默默地希望自己这次的做法是对的。

吃完晚饭,言律陪爸爸妈妈看了一会儿电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儿,言珩拿着一盘水果进来了。他把果盘放在言律旁边的书桌上,“妈让我拿进来的。”

言律从书桌前抬起头:“谢谢小珩。”

言珩在言律的床边坐下来,看着言律书桌上摊着的一大堆资料:“你最近是很忙吗?”

“一点点。”知道言珩肯定是有事情要和自己说,言律稍微理了理桌子上的资料,站起来转身又坐下,趴在椅背上看着言珩,“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言珩皱眉思考,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律,两个月前我和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两个月前?你说了什么?你不是说没有下一次吗?”言律一脸无辜。

……看来他是还记得的。

“那你现在怎么样了?”言珩问的含蓄,言律却是一下子就听懂了。

“还能怎么样,就是那样呗。”他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小律,你……你就不能,就不能尝试着去和不同的人相处一下吗?”言珩有点艰难地开口,“你不能永远追着哥哥跑,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哥,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言律突然开口。

言珩愣住了,下一秒,他看向言律,对上言律认真的目光之后又仓皇错开。

“你只是不敢承认,不敢正视自己,对吗?”言律继续问。

言珩的脸色一点点变的难看。

“言珩,你只是没有勇气。”言律一针见血。

言珩一语不发,起身走人,脚步略微有些急促。

看着言珩离开的背影,言律的嘴角噙起笑容。

怕的就是你不在乎。

言珩,准备好接招吧。

作者有话要说:

☆、生病

接近年关,天气愈加冷了。言律这几天回家倒是按时了,但是依旧很忙,每天要在房间里收集资料到很晚,要整理案件流程,写案件分析,不过十二点都不能睡觉。

“儿子,你这几天怎么好像更忙了?”言妈妈疑惑了,儿子到底是真忙还是假忙?

“最近有一件案子,再忙几天就好了。”言律向妈妈解释。

其实那件案子也不是特别麻烦,只不过前几天言律一直不在状态,效率基本为零。所以难免这几天需要加班赶工。这一点言律自然不会说出来,免得又被言妈妈说不误正业。

也不知道是这几天天气变化太大,还是心情变化太大,这天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早上起来,言律居然发烧了。

一大早言妈妈本来是想进言律的房间替他把闹钟关了,好让他多睡一会儿,谁知道一进去就看到言律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了半张脸,脸色通红,眉头紧皱,睡的极其不舒服。

言妈妈凑过去一看,言律的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不少,手放上额头,吓了一跳,她立刻转身出门去敲言珩的房门。

不一会儿,言珩睡眼惺忪地给自家老妈开了门,“怎么了,妈?”

“你弟发烧了,你赶紧换衣服等等带他去医院,我去找找家里温度计。”匆匆交代完,言妈妈就转身去了客厅。

言珩愣了一下,随即回房间换衣服。

五分钟后,言珩走进言律的房间。

言妈妈坐在床边,正拿着温度计在看度数。言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藏在被窝里看着一脸严肃的妈妈,笑的有些虚弱:“妈,没事的,不是什么大病,我休息一下吃点药就好了。”

“什么不是大病,病来如山倒,你这孩子,从小就没怎么感冒发烧过,难得一次更加要重视,”言妈妈看向言律,一脸不赞同,回头招呼言珩,“小珩,来帮你弟弟换衣服,等等带他去医院。”

“嗯。”言珩二话不说,就去言律的衣柜里找衣服。

“三十八度九。”看到温度计上的读数,言妈妈的担心更甚了。

看到言妈妈一副言律随时都要翘辫子的表情,言珩有些好笑,上前安慰:“没事的妈,一点发烧而已,言律抵抗力强,很快就会好的。”

言妈妈点了点头,出门去了。

十分钟后,言珩带着换好衣服的言律出了门,言妈妈拿起钥匙准备一起去。

刚打算关门,被言珩扶着的言律突然开口:“妈,你今天不是约了姐妹聚会吗?我这点病不要紧的,有言珩陪着就好了,你还是不要放她们鸽子了。”

说着,言律朝着自家妈妈眨了眨眼。

妈你还是自己去找乐子吧不要来妨碍我和言珩的二人世界了。

言妈妈自然是收到了自家儿子的眼色,瞬间被气笑了。

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忘记谈情说爱,死小孩。

既然是自家儿子的要求,言妈妈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她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下手上的表,惊讶地说:“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既然这样,小珩你就陪小律去吧,路上小心一点,早去早回。”

言妈妈走回家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言珩和言律就这样被关在了门外。

言珩:……

言律松开言珩扶着自己的手,抬脚下楼,“哥,我们走吧。”

言珩: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虽然是周末,但因为兄弟俩来的比较早,所以人并不是特别多。饶是这样,等他们看完医生,也已经十点多了。简单的感冒引起的发烧,医生开了两天的盐水,配了几种药。

到了输液大厅,护士替言律挂上盐水,言珩陪在一旁。

言律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椅子上的言珩。今天的言珩几乎没怎么说话,除了排队挂号付钱的时候,还有就是看病的时候多问了医生几个问题。他从头到尾就没有和言律正面相对过。事实上,不只是今天,言珩最近一直都是这个状态,不能算是逃避,只是无视了言律。

一会儿,言律开口:“小珩,我要上厕所。”

言珩终于看了他今天的第一眼,开口:“……你不能自己去吗?”

“我是病号,一只手还挂着盐水,鸟都扶不稳,怎么去?”言律回答的理直气壮。

“……”大庭广众你能含蓄一点吗!言珩默默地起身,拿下挂在杆子上的吊瓶,“走吧。”

言律放低了一只手,跟着哥哥走到卫生间。

言珩举着吊瓶,尽量远离言律,转过头去,“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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