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爱理?”在街头篮球场打完球回家,刚从浴室出来,青峰的手机就响了。拿起一看,已有3通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壹原爱理,青峰吓了一跳,连忙接起。

“大辉,你在哪儿?”

“在家里,刚打完球回来洗了澡,所以前面的电话没接到。你怎么了?”青峰听着壹原爱理软绵绵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来接我好不好?”软绵的嗓音中混进了鼻音,带着恳求的意味,青峰确认事情不对,也不问为什么,只问出人在帝光门口就直接抓起外套冲出门。

壹原爱理靠着绿化带,曲膝团成一团坐着,眼巴巴地望着前方;直到被整个阴影覆盖,回头看见满脸担心的青峰,这才知道自己守错了方向。

配合伸出手的青峰,让他拉自己起来,壹原爱理埋头在青峰怀里,呜咽着说道:“讨厌,连方向感都欺负我!”

“赤司欺负你了?”青峰第一反应联想到了赤司。

“你怎么知道?”壹原爱理身体一僵,难道青峰知道赤司喜欢她?

“废话,除了赤司谁能欺负的了你啊!有那个本事也得你肯示弱让他欺负啊,说起来赤司还没原谅你?就那一点儿小事他要记仇多久啊,你也是,还要内疚到什么时候?”青峰戳了戳壹原爱理的额头,壹原爱理立即双眼朦胧泛出泪水,嘟起嘴道:“你欺负我。”

“行了你,到底怎么了?”嘴上说着不客气的话,青峰还是在壹原爱理眼泪汪汪的注视下伸手给她揉了揉。

确认青峰不知实情,壹原爱理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抿起嘴“哭诉”:“赤司征十郎是个混蛋!”

壹原爱理这一句让青峰先是一愣,随后认真起来,紧张地抓住壹原爱理,“赤司对你做什么了!”

“他说要我陪他回家过生日,我不想去面对现在是陌生人的叔叔阿姨,他还硬拖我过去,果然很失礼就被叔叔阿姨讨厌,刻意刁难了。他是故意的!”

“行了别理他。”青峰表示他才知道原来赤司这么小心眼儿,生气归生气,这么做也太过了。

“……我不理他,我喜欢大辉。”壹原爱理抱着青峰在他身上蹭了蹭。

“别闲的没事就告白啊!”青峰扭开头,“走了,我送你回你哥那里。”

壹原爱理摇摇头,抱着青峰不松手,让他迈不了步子,走也走不得。

对壹原爱理这撒起娇来的黏人劲儿,青峰怒也不是,笑也不是。虽然在撒娇,但还是掩饰不了一脸的难过,除了由着她,他还能怎么样?所以壹原爱理说“大辉让我亲一下,我就乖乖听话”,他也只好俯身去吻她不是?

看着壹原爱理终于露出个像样的笑脸,青峰再次戳她的额头,“这下满意了?”

壹原爱理握住青峰的手,笑道:“大辉原来是治愈系的,我一瞬间就被治愈了。”

“别说那么恶心行不行!走了!”

“大辉,我好想赶快长高一点啊,这样接吻好麻烦。”

“说的也是,至少也长到老子胸口……”

赤司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中,看青峰和壹原爱理走远,不怒反笑。不是过于恼怒物极必反,而是真的好心情,所以想笑。

爱理慌了。因为他的告白想起她未竟的爱恋,她难过了,说明她还在意着。她没有告诉青峰他喜欢她,她潜意识中有这样一个印象吧,如果青峰知道他喜欢她,青峰会对他们的关系产生质疑。让青峰来找她,她想借此向自己确认她喜欢青峰,但她真正证明的,却是她没意识到的东西。

而这所有的一切,对他赤司征十郎来说,都是再有利不过的。

怎么可能因为她爱他而放弃,爱的是过去的他又怎样,难道还不是他赤司征十郎吗?

她以为她只是“爱过”,他却要她再一次“爱上”。

我爱你,你终于等到我爱上你,我怎么可以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和文案有一点点差别,不过我终于把文案点出来了,没想到整整用了50章啊(ㄒoㄒ)

最近考试和论文好多,大概是周更

☆、生变

离新年只剩下一天的时候,东京下了一场大雪。

仁王雅治回神奈川过新年,想到比起赤司家更加不熟悉的仁王家,虽说沾了点血缘关系,壹原爱理还是婉拒了仁王雅治带她回去的好意,独自留在了东京。

窗外还在飘雪,壹原爱理蜷腿坐在棋盘前,对着手中的棋谱复盘,眼皮耷拉着有些无精打采。她这两天一点干劲都没有,即使理智督促着她找些事来做,她最想干的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装死。

连吃饭都提不起劲,别说是新年夜去神社参拜这种热闹的活动了,壹原爱理只跟青峰约了一月二号早上见,便随便啃了两口面包开始效率低下的打谱。

终于把前一段时间绪方名人战的其中一局复盘完毕,壹原爱理将棋谱丢在一旁,瘫倒在地上。

躺在地板上呼啦啦地翻动成沓的棋谱,壹原爱理突然想起什么,爬起来去风衣口袋里翻出一张纸。她和赤司下到一半的残局,壹原爱理眼神黯淡地看着手中薄薄一张却重若千钧的纸片,叹了口气。

那之后已经十天了,赤司在圣诞节那天打过一次电话,被壹原爱理直接挂断,然后便没了动静。安安静静的赤司,怎么想都很可怕,一定是在暗地里谋划什么吧。

“到底想怎么样啊,征十郎他……”

躺在地上将纸片擎在手中,看着纸上手绘的粗糙棋盘线,壹原爱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更加没干劲了。

·

赤司征十郎最近时常头疼,这里的头疼有双重含义,赤司无论是从生理层面还是精神层面、在壹原爱理的事情上都时常感到头疼。

揉了揉太阳穴,看到下意识在手机上翻出的壹原爱理的号码,赤司“切”了一声,毫不心疼地大力合上手机,扔进沙发里。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这种不自觉的烦躁感,就好像从壹原爱理那里逼问出黑手党的事情之前,他控制不了自己的烦躁情绪一样,这种不受理智控制的感觉太糟了。

把壹原爱理的事情仔仔细细想过几遍,除了他因为一时高兴提前了计划,并没有值得他多虑的事情。壹原爱理说曾经爱他虽然出乎他的意料,但也只是一时惊讶,况且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当晚壹原爱理向青峰寻找心灵安慰的行为,他一时因为看到突破点而高兴,那之后虽说极度不爽,看着他们接吻什么的,但终究也只是他的心情问题,不应该造成什么隐患。

因为壹原爱理挂了他的电话?不,他知道她极大可能不会接。

因为壹原爱理在意大利的境况?不,心疼归心疼,对仁王雅也的杀意归杀意,这些都不是他这么惴惴不安的缘由。

该死的,这莫名其妙的烦躁!为此完全无法静下心来做事,想起来赤司就更加烦闷,他这算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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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日早上八点四十分,青峰快走到仁王雅治的公寓楼门口时,壹原爱理正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戴着厚手套,动作笨拙的整理着围巾。

青峰看着裹成一团的壹原爱理,无奈地挠挠头。壹原爱理似乎不怎么喜欢日本女孩子的穿衣方式,除了洛山的校服外,青峰就没见过她穿短裙,夏天的时候也是从短裤到长裤挑着穿。这突然下雪天一冷,更别指望她能学那种只一条打底裤(即使是加绒的)套裙子的穿法,不过她裹得也忒严实了点。

壹原爱理很快注意到青峰,边挥手打招呼边小跑过来,对青峰第一句话不是“新年快乐”,而是“你不冷吗?”大雪虽然停了,但东京还被积雪覆盖,青峰只是毛衫加外套,对比自己的厚毛衣和羽绒服,壹原爱理看着都觉得冷。

“别把我和你比啊。”青峰拽了拽壹原爱理松散的围巾,一股冷气钻进去,壹原爱理缩了缩脖子。

“你冷的话我可以给你织一条,不带你这样取暖的。”壹原爱理嘟着嘴不满道。

“老子又不怕冷,别动。”把壹原爱理鼓囊囊的脸颊戳下去,青峰解了壹原爱理的围巾,细细给她围好。

“唔,真犯规。”壹原爱理扭了头喃喃道。

“你说什么?”

“我说大辉你真好,谢谢你。”壹原爱理甜甜一笑,虽然知道这摆明是在糊弄自己,青峰还是懒得多问了。

“你今天想去哪儿?”

“等一下,大辉。”壹原爱理抓住已经迈步要走的青峰,在青峰疑惑的目光中踩着雪站到绿化带边缘的石台上,对于即使如此还是比青峰低了几公分的自己撇了撇嘴,不满道:“大辉你长太高了!”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青峰对壹原爱理莫名其妙的指责感到很无辜。

“我最近才量过身高,我已经有1米45了,总算和大辉的身高差缩短进半米以内,大辉可不要再长了,不然连站台阶都不够,我会想要把你砍掉一截的。”

“喂喂,别说这么恐怖啊。”

“是是。”壹原爱理抿嘴一笑,伸手环抱住青峰的脖子,踮脚凑过去,在青峰的额头轻轻一吻,“新年快乐。”

“这是意大利的风俗吗?”青峰把重心压在自己身上、依仗着自己才能站住的壹原爱理抱下来放到地上,斜着眼考虑着自己该按什么方式还礼。

“不是哦,只是觉得有趣而已,就是我太矮了真讨厌啊。”

“我喜欢还不行?”敲了敲壹原爱理的额头,把她灿烂过头的笑容敲掉,青峰用力把壹原爱理的头发揉乱,在她的怨念中不负责任的奉上一句:“新年快乐。”

以及一句轻飘飘的解释:“觉得这样有趣而已,你这个身高真方便啊。”

“青峰大辉,想被我砍掉一截试试吗?”壹原爱理笑得灿烂,好像连背景都染成亮闪闪的一片了。

“砍掉匀给你吗?”青峰掏着耳朵满不在乎道。

“你敢去对征十郎说一次吗?”

“你敢不拿赤司说事吗,你以为现在还能搬出赤司压人?”

“你刚才抖了吧,你绝对抖了!”

“穿这么厚你从哪儿看出来我抖了,是你眼花了!绝对是你眼花了!”

你们敢更幼稚无聊一点吗!眼见青峰和壹原爱理争执的赤司无奈地扶额。

昨天只身一人回赤司本宅,被泽田玲奈怨念了很久,借着这大概不会被拒之门外的理由来找壹原爱理,谁知走到不远处正看到青峰在帮壹原爱理系围巾。那两个人都专注到没发现他,他就借着公寓大门的遮挡“正大光明”地看他们互动。能把这种没营养的争执持续七句,这两人还真搭调。

等等!他们……搭调?

赤司因他脑中冒出的想法蓦地一愣,如果他喜欢的人和他的情敌在他眼中都显得相配,他还何必要拆散他们,这样爱理会更幸福不是吗?

不对,事情不是这样,不应该得到这个结论的,哪里出错了?他们很合适?自己不应该插手吗?

赤司按住额头,他又开始头疼了。

虽然赤司最近都被头疼困扰,但他此刻该感谢打破了他的盲点,将他从混乱的思维中捞出的疼痛。

伴随着疼痛而来的片刻思维空白让赤司冷静下来,青峰是不是适合爱理从来都不是他关心的重点不是吗,就算他们在他眼中是合适的恋人又如何,还能动摇他对爱理的感情吗?他爱着爱理,那么事情就不会改变,他在自乱阵脚个什么劲。

摇摇头,赤司对自己的慌乱自我检讨,同时也产生了疑惑。不是要找借口开脱,也不是妄自尊大,只是单纯的自我认知和基本的自信,他赤司征十郎,不应该那么容易的将思维固化在一点上不知变通而陷入迷局走不出来,不应该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慌乱至此,甚至有些……不受理智控制。

他出了什么问题么?还是说他还没从W·C的败北中走出来,他自以为已经足够的心理建设和做出的决断还不够吗?仔细回想的话,没理由的烦躁、难以冷静自制这些状况的确是W·C以后严重起来的,后来才有了爱理的事情,但头疼是最近开始的……

要不要去一趟医院呢?

壹原爱理和青峰早在赤司陷入沉思时就走了,赤司也没有跟踪的打算,先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再找壹原爱理对他来说效果会更好;壹原爱理虽然听话,但恋爱这问题显然不会轻易让步,要说服她改变看法,他头脑清醒非常重要。

拿出手机调出风间芽衣的通讯录,赤司犹豫了一下,又合上了手机。

完全不想求助于风间芽衣,还是等他先初步确认后,再看有没有必要向风间芽衣询问天赋的事情吧。

后来,在连孩子都有了的时候,赤司征十郎偶尔会想起两个疑问。

如果他当时打了那通电话,他和爱理是不是就不用绕那么大一圈?

可如果他真的打了那通电话,他和爱理又会不会根本没能在一起,得到各不相关的不同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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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4日。

壹原爱理为了兑现她“请击败赤司的人去米其林二星餐厅吃大餐”的承诺要请黑子吃饭,在青峰的帮腔下黑子总算答应下来,但诚挚的表示击败赤司的不是他一人,所以不如找个小餐馆请诚凛的全员一起。壹原爱理明白自己和黑子不算太熟,突然请吃饭他不好意思,觉得黑子那种“亲爱的队友们要死大家一起死”的心理可以理解,就爽快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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