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说完,慕子洛就势伏在了落离肩膀上,贼兮兮的低声道,“你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落离听着,眼睛越睁越大,简直能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慕子洛嘀嘀咕咕了半晌,最后很是首肯的点了点头,“落离,你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这点小事你绝对能办好!”

落离哭丧着脸,“子洛主上,您这……您这太为难属下了……属下,属下……”

慕子洛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塞到落离怀里一叠银票,“啊呀啊呀,不用说了,先付定金!”

落离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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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落离敲了敲门,心中甚是忐忑。

隐匿在屋后的慕子洛伸出脑袋,一握拳以示鼓励。

凌远打着哈欠的拉开门,“干嘛啊……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主上,属下斗胆,可否借一步说话?”落离心里打着小鼓,也不等凌远答应,便一让右手为凌远引了路。

“里面又没人,还去哪里?”凌远又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的跟了过去。

看着两人离开,慕子洛嘿嘿一笑,溜进了凌远房中。

落离七拐八拐的把凌远带到围墙边,“主上,落离找您出来,是想,是想……”落离支支吾吾着,蓦然灵光一闪,“啊,对了,落离找您出来是想跟您表达谢意。”

凌远彻底迷糊了,“谢我做什么?”

“啊……是这样的,落离这两天突然想起两年前您救了我的事……”

落离开始回忆,从十三岁那年被凌远救回来开始说,一直说到今天早上准假。为了拖延时间,落离说的是唾沫星子四溅,听得凌远满脑袋浆糊。

“停!”凌远颇为严肃的打断了落离的滔滔不绝,摸上落离的脑门,“这也不烧啊,怎么尽是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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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远听完落离啰里八嗦一大堆回房后,倒头便睡,谁知脑袋刚刚沾到枕头,一缕白烟便出乎意料的突然逸出,凌远猝不及防下着了道。

呛咳了几声,凌远脸色一变。具体来说是由白皙瞬间铁青,再由铁青渐变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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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洛悠悠的喝着茶,笑的奸诈而狡猾。

“砰”的一声,上好的雕花木门被凌远硬生生踹成漫天碎屑。

“慕!子!洛!”凌远咬牙切齿。

慕子洛看着凌远的反应,满意的点了点头,面色红润有光泽……?咳,很好,药效发作了。

“解药拿来!”

慕子洛不慌不忙的放下茶杯,“我这是在给你指出一个重大纰漏,你应该感谢我才是嘛。你说这醉柳山庄连个女人也没有,若是被下了药的话……啧啧。”

凌远一拍桌子,额角青筋乱跳,“你少他妈废话,快点!解药!”

慕子洛没听见一般,自顾自的恍然道,“啊呀,对了,我想起来了,后院有头母猪,实在不行你凑合凑合?”

“你作死!”

凌远咬牙切齿的端起茶壶,揭了盖子把茶水一滴不剩的泼在自己脸上,火烧似的灼热感却丝毫得不到缓解。

“解药!”凌远耐着性子再次重复。

“解药给你也可以,”慕子洛笑的更加奸诈狡猾,“上个月扣我的钱得还我。”

扣钱一说是因上月之事。慕子洛那日闲的蛋疼,非说议事厅的楠木桌案像棺材,十分之不吉利,便一把药粉撒上去,然后……然后就剩渣了。

凌远很是秉公办事的敲诈了他数额十分夸张的罚金,美其名曰“以身作则”。

实际上凌远是看他丫的不顺眼了,仗着会熬熬草药扎扎针就能有大笔银子整天吃香喝辣,而凌远做单任务跑东跑西累得满身臭汗还不如他挣得多,当然不爽了!

“行,给你,解药拿来!”凌远答应的很是爽快,不爽快是自己找罪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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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离心事重重的推出一张六条。

“胡了!”莫遥一推牌。

“呦,四位果真是悠闲得很嘛。”凌远不急不缓的走进来,啪的甩开折扇,掩住了唇边不怀好意的微笑。

心里有鬼的落离惊的站起,弄得桌子哗啦响。

而另外三人却一改往日单膝行礼的规矩,坐的心安理得。

莫遥冲落离压了压手,“小四这是干嘛呢,今天休息,不用拘于礼节。”

凌远笑眯眯的道,“你们三个休你们的,落离就不用了。昨天就开始接任务了,这假还休什么休。”

“去,出去站岗!”凌远一指落离,公报私仇的快感使得他浑身上下都舒坦的很。

落离委委屈屈的出去了。

“主上,不带您这样的!他刚才没给我钱呢。”莫遥不干了。

凌远坐下,开始码牌,“来来来,咱们继续,他欠的算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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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柳山庄,傍晚。

落离孤零零的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哗啦啦的麻将声,有些晕。

晕很正常,里面从中午到黄昏打了三个多时辰的麻将,他就一动不动的站了三个多时辰的岗。

整整一下午,落离被晒得晕晕乎乎的,汗水顺着脸颊滴滴答答的流着,痒痒的,落离却没敢去擦。

蓝衫从里到外都湿过一遍了,大量失水的后果是相当难受的,渴得他心慌。

落离心虚的四处望了望,而后不着痕迹的转移着左脚的重心到右脚,然后再换回来。刚刚换了两三轮,屋里便出一声不咸不淡的训斥,“站好了,不许乱动!”

落离一僵,只得咬牙站好。木头桩子似的站了这么许久,落离只觉腿抽筋似的一突一突的跳,脚后跟已经疼得麻木了,腰、脖子、胳膊、腿……浑身上下没一处不难受的。

麻将声停歇,落离知道这是散场了,不由暗自松了口气。听见后面的脚步声,落离艰难的挺了挺腰背。

凌远绕着落离转了一圈,点点头,然后走远。

就在落离绝望之际,凌远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行了,歇会儿吧。”

莫遥、无痕和夜影一脸郁闷的走出来,看到坐在地上揉腿的落离,无痕语调哀怨,“真羡慕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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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的结果是这样的:

落离赚了一笔外快外加一下午的罚站。

慕子洛要回了上个月的罚金,去掉雇落离用掉的,总体来说还是收入颇丰。

凌远虽然损失了慕子洛上个月的罚金,但是他打麻将赢了莫遥、无痕和夜影三个人各一月的收入。

损失最惨重的,是躺着也中枪的莫遥、无痕和夜影。

作者有话要说:

☆、十年一剑

“属下拜见四殿下。”

听见背后这人的声音,凌远才将钢针收回袖口。也不能怪凌远太风声鹤唳,他现在挂伤,正是衰弱的时刻,如果有人趁机对他不利,他的处境不容乐观。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他,即使是在大内高手云集的皇宫,他也不应放松丝毫。

魂殇是个优秀的杀手,他一向以杀人“快、准、狠”著称,优柔寡断是杀手的大忌,他已经好几年没有犯过这样的错误了。一念之差的一次手软,他为此付出的代价让他更为深刻的记住了这个道理。不过那次的犹豫,他不后悔,在弄明白事情真相之后甚至庆幸当时犹豫了一下,否则真相说不得还要沉积多久。

凌远放下扶着墙的左手,起身站直,冷冷淡淡的问,“有事?”

沈元盛答,“是。”

凌远一语点破,“因为小寒?”

“四殿下指名要小寒随侍,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可小寒尚且年幼,怕是伺候不好四殿下,不若四殿下让属下再教养他几年?”沈元盛说的委婉,意思也很明显——他想要回小寒。

“嗤,都十五了还小什么小,我十五的时候……”凌远住了嘴,而后话锋一转,“就这样吧,小寒在我那儿吃不了亏,你放心,要是他不乐意伺候了,我让他回去。”

“这……”沈元盛吞吞吐吐,一脸为难。

凌远挑眉等着下文,没有丝毫退步的意思。

“好吧,属下相信四殿下一诺可胜千金。”沈元盛颇为不愿的答应了。

凌远淡淡一笑,“可还有别的事?”

“叨扰四殿下了,属下告退。”

凌远颔首,借着夜色消失在沈元盛面前。

沈元盛注视着凌远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许久才缓缓地勾出了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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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远脚步不停的往晨景宫赶,心下不忘着盘算。

他以后要做的“坏事”肯定不少,身边的人必须要信得过,否则被告发了就不好玩了。如果身边安插自己人,凌远肯定首先被怀疑,这不是凌远想看到的。

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放别人的人,然后变成自己的人。看小寒老老实实、傻傻呼呼的,应该能靠得住。

凌远眯了眯眼睛,喃喃自语:“最好……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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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雅宫。

凌杞托腮坐在窗前,落离坐在窗前的树杈上,两人一起大眼瞪小眼。

“既然担心,为什么不去看看?”落离开口打破了尴尬。他与凌杞混熟了,不再一说话就脸红。

凌杞托着腮,声音略显慵懒,“那怎么行啊,二哥回去肯定要好好休息,我才不会做那么没分寸的事呢。”

落离“哦”了一声。

“你呢,你怎么不去看看?”

“我不能让你消失在我视线之内。”落离一顿,下一句果不其然——“主上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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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远这一路走的甚是艰难,血已浸湿了背部的衣料,背上浇了热油似的疼。

其实他若是想让人抬回来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囚车都坐了几百里,也没什么比这还丢人的了。不过凌远才不会那么干,别忘了他出来的时候可比谁都轻松惬意。为了让凌逸不痛快,凌远还是牺牲了很多的。

疼点儿没关系,心里痛快就行!某人很损人不利己的想着。

晨景宫,小寒在门口唉声叹气的走来走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凌远知道今天得有这么一出,去时就没带他。都这个时辰了凌远还没回来,小寒就是再呆也该想到他有麻烦了。

凌远稍显踉跄的身影映入眼帘,小寒一溜小跑迎了上去,一把扶住凌远。

“四殿下!您怎么、怎么了?”小寒被吓得语无伦次,他刚刚扶凌远的时候感觉手上黏黏湿湿的,一抬手,在灯笼的照耀下,手上竟沾满了血。

“别怕。”凌远轻咳一声,“我没事,先扶我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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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远趴在床上,头疼的抚抚额,头顶呜呜的哭声和啪嗒啪嗒掉在他颈背上的眼泪让他开始怀疑留下小寒是不是个错误。

凌远十分不解,这挨打的是他吧?他还怎么也没怎么呢,小寒哭的这么起劲儿干嘛?

“小寒。”凌远叫了一声。

小寒正哆哆嗦嗦的用湿毛巾擦拭着伤口,听凌远叫他,不由手下一抖,犹在抽咽着,“四殿下,我弄疼您了吗?我、我轻点……”

“不是,你放心弄着,不疼。”凌远微微侧头,“我问你,你愿意跟着我吗?”

“愿意,当然愿意啊。”

凌远笑了笑,不过小寒没看到,现在他正专心致志的用酒清洗着伤口。

凌远说这样清洗干净,擦着还爽。可是小寒知道肯定很疼,他当初手上蹭破了皮,一沾酒都疼的差点跳起来,更别说这么严重的伤了。

其实凌远也不想遭这罪,可慕子洛那个败家犊子制的金疮药虽说效果出奇的好,却需要用酒溶才能发挥药效。凌远实在不确定慕子洛是不是在整他。

凌远暗暗吸了口凉气,语气中却没透露出丝毫的痛苦,“跟着我就一条规矩——必须忠心,我不需要白眼狼。”

“我肯定忠心,您就放心吧。”小寒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那样最好,否则……”凌远语气转冷,是赤、裸裸的威胁。

小寒被凌远的语气吓了一跳,本来就哆哆嗦嗦的手吭哧一按,沾着酒的棉签狠狠的捅进了伤口里。

“嘶——”凌远疼的抽冷气。

“啊!对不起对不起,弄疼您了,我、我……”小寒磕磕巴巴的解释着。

“没事,你继续。”凌远顺了口气,暗想着他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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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华宫。

桌案上没有点灯,皇后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整张脸都脸隐匿在黑暗中。

凌逾的笑容一如既往的让人如沐春风,将刚才在祠堂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母后,就是这样了。儿臣觉得——这个凌远,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咯咯咯咯……本宫倒要看看,他有多不简单!”皇后咯咯的笑着,说不出的阴森。

“好了逾儿,这一晚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皇后放缓了语调,轻柔得满是疼爱。

凌逾咬了咬唇,“母后,您要小心。”

“逾儿不必担心母后,,他们翻不出多大浪花。”皇后凉凉的道。

……

看着凌逾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皇后幽幽的叹了口气。烛光亮起,将皇后的表情映射的阴晴不定,隐隐又一丝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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