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头不解地看向道士,他大笑道:“你今天是非得跟贫道走了。”

哼!多半是这妖道施了什么法术,我才出不了这个门,但是想到这里,不由得绝望了,难道我真要命尽于此,我才十七岁啊!

嘭!

一个重物落地,惊得我回转头去,却见一个红衣人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眼看着就快没命,再抬头看看另一个,现在也只是在作垂死挣扎了,他们一倒下,我又离死亡进了一步。

抬手拭了拭额上的汗水,如此,只是拼拼看了,说不定能和这道士谈判谈判。

于是转过身去,献媚似的说:“道长大叔,我的肉不好吃,您……您喜欢银子吗?我有很多的,都可以给你,只求您别杀我。”

“哈哈哈哈!银子哪有你的命值钱啊!小姑娘,我劝你还是乖乖地跟贫道走吧!”说话间又将另一个红衣人打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道士从半空中落下,摆袖向我走来,想退?退不了;想跑?没地方跑;两只腿还不争气地打着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

正在这危急时刻,忽然,半空中飞来一个白衣人,轻飘飘地落到一棵梨树梢上,一挥衣袖,两道白光射向倒在地上的两人,白光很快融入他们的身体,他们站了起来,又立刻跪了下来。

道士看见白衣人,脸上一惊,只得停下脚步,跟着跪了下去。

白衣人冷声道:“主上有命,令你三人速速离去。”

“可是……”跪在地上的道士似有一些不服气。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那人厉声打断他的话。

“遵命!”道士只得站起身,又回头看看我,愤然离去,紧跟着两个红衣人也一个纵身没了人影儿。

白衣人低头看了我一眼,便转身飞走了。

远处的乐声还未停止,偌大的若景园只剩下我一个人,今日发生的事不是巧合,而那两个红衣人的再次出现,我也开始怀疑起自已是否还有另一个身份。

心事重重地回到北园,刚好唱到最后一出戏,爹回头看了看我,疑道:“你去哪儿了?半日不见你?”

我定了定神,轻笑道:“这里太闷,所以出去走走。”

“妹妹真是好兴致啊!”一旁的苏芸边嗑着瓜子边冷笑道。

我也无心与她争辩,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坐回我的位置,上次青樾拒婚之事,最大受害人便是她,她这京城三大美人之一,竟然被公然拒了婚,现今京城都传了个遍,所以近日她都不敢出门,一直窝在家里。

回到房里时,已近深夜,刚一躺下便听到房顶传来细微的嚓嚓声,这是野猫踩在房顶上的声音,安静了这么久,今晚又来了?细细听了一下,还真不少,至少有十多只呢!

再回想起今日所见的事,难道这一切都与那花架上的符纸被拿走有关?

啪!

窗似乎被什么东西大力推开,我腾地跳下榻,抓起匕首跑向窗边往外看去,窗外除了风吹得树叶哗哗响,并没有什么动静,忽然,一只野猫不知从哪跳下来,一爪抓到我的手上,痛得我咝地一声抬起手来,手上立刻多了一条长长的鲜红的血痕,那只野猫落到窗前的地上,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慌忙栓上窗,手上的伤还火辣辣着痛,正想叫灵儿过来给我上药,却扫到脚边的一团白色的东西。

“小白?”

我惊喜地低下身去,抱起那团白色的小东西,果然是小白,抱着它看了又看,确定它的伤已完全恢复了后,我抱紧它,喃喃道:“小白,我的小白,你终于回来了。”

小白却并没有久别后的兴奋,只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而后便埋头在我手上那道伤口上来回舔着,它舔过的地方,透着一丝清凉,竟然痛意全无。

屋外的野猫不知了去向,连风声也停止了。

我淡笑着看着小白:“小白,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发生了好多事呢!”

它停下动作,偏头看向我,我又道:“我又遇到小梅香了,你记得吗?就是上次要梨香苑遇到的那个?”

它啪啦一下侧回头,继续舔我的伤口,似乎对这件事很不感兴趣。

这神情,不由得让我想起那个人,他们身上有一样的气息,怪不得我会觉得那般熟悉,于是伸手拍拍它的头道:“小白,我还遇上一个人,那个人有和你一样的气息呢!”

它又似乎来了兴趣,抬头看着我,我脑中想着那个人,嘴上继续道:“他是我见过最俊美的男子,每次见到他,我的心都砰砰直跳呢!”说着又一阵黯然:“只可惜啊!他是白相的手下,白相收了我爹的铺子,我爹肯定不会喜欢他的。”

想着,又轻叹一声:“不过话又说回来,还不知道他可否喜欢我呢!”

说到喜欢二字,脸上蓦地一红,难道,这就是娘说的怀春?以前总以为自已与别的女子不同,原来只是没遇上自已心仪的人而已啊!

再看看怀里的小白,脱口而出:“你要是个人该有多好啊!”

小白眨眨眼睛,不解地看向我。

忽然觉得自已跟一只小狗说话很没趣,于是道:“不说这些了,睡觉吧!我困了。”说着,打了个哈欠,看向它:“今晚你还是睡里边?”

小白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而后挣开我的手,落到地上,大摇大摆地跳上榻,今晚,我的位置又少三分之一了。

睡梦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现,他的手温热地拂过我的脸,唇角轻轻勾起,似宠溺,似爱慕;

他轻柔地问:“我若是人你要怎样?”

我莞尔一笑,“你若是人,我便嫁给你!”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想法吗?也许在睡梦中我才敢说吧!

二日一早,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回头看小白,可是榻内空空如也,伸手摸了摸,还留有一丝温热,于是披上外衣跑到园子里找了好几圈,仍然没见着它的影子,它再次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如同没有出现过一般。

“小姐,府里来客人了。”刚用过早膳,兰儿便跑来神神秘秘地说。

能让这个包打听关注的人,一定有他的特别之处?心下想着,便抬头问她:“什么客人?”

“嘿嘿!”兰儿坏坏地一笑:“听说是来提亲的呢!”

“哦!”对这二个字,我可是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从苏芸及笄那日开始,府里哪日没有几个上门提亲的?久而久之,我也麻木了。

平日里兰儿见我这样的表情早就灰溜溜地离开了,今日却没有离去的意思,而是笑道:“这次可不是来向大小姐提亲的。”

“那是向谁?”府里就我和苏芸两个,除了她,难道还是我?这当然不可能,我在京城早已恶名昭著了,还有哪家公子敢向我提亲?

“当然是向您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我撇撇嘴,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奔着我这色魔女的名头来,想来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儿的,这类人不见也罢。

“小姐,您还是去看看吧!来的那人可是个俊美非常的公子呢!”兰儿一说到俊美公子就两眼放光。

俊美公子?敢情我还走运了我?于是挑眉道:“你不是说这世上只有小梅香一人才称得上‘俊美’二字吗?”

“啊?我有说过吗?可沈公子也不错啊!”

这件事说来好笑,自从打梨香苑回来后,兰儿和灵儿都只记得小梅香俊美非凡,但却忘了他的长相,以至于后来见到青樾时也没想起他便是当初的小梅香,我估摸着是青樾施了什么法术,可那厮却死活不承认。

见我不说话,兰儿忙上前拉拉我的袖子:“小姐,这个公子和沈公子有得比哦!”

“有那么俊美的人?”我再次挑了挑眉,看来又是什么妖怪看上我了,不过最近我对妖怪倒比较有兴趣,有些东西一但见多了,就没有了初时的恐惧,反而变成了一种兴趣,但前提是不要动不动就要我的命就好。

最终,我向兰儿的三寸不烂之舌妥协了,随着她向前厅走去。

提亲(一)

从若景园到前厅的路上,不断有下人们向我投来怪异的目光,也许他们也觉得这事新鲜吧?

“……小姐!”

正抬步要往前厅走,却被兰儿拉住了。

“怎么了?”我奇怪地看向她。

她四下看了看,小声说:“小姐可不能进去,您可是姑娘家?”

我嘟着嘴,愤愤地看了她一眼,大声道:“来也是你叫的,现在不让进去也是你说的。”

“嘘!”兰儿吓得赶紧捂上我的嘴,急得一跺脚道:“小姐,这里离前厅近,您这么大声会被听到的。”

我拍掉她的手,转身不理她。

她讨好地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小姐,兰儿带您去个地方。”

瞥了她一眼:“哪里?”

兰儿嘿嘿一笑,指了指前厅对面竹林边的一座假山:“那儿!”

我看了看那座假山,这座假山是用江南拉来的湖石堆砌而成的,湖石有个特别,便是上面有许多天然的小洞,点点头,这的确是一道不错的天然屏障,若是站后面透过那些小洞看前厅里的人,肯定不会被发现。

我敲了敲她脑门:“不错嘛,这地方也被你找到了。”

“那儿可不是奴婢找到的,听说是大小姐……经常躲在后面看上门提亲的那些人的。”

忽然,从前厅出来两个送茶的下人,我们忙闪到一边,待他们走过,我们又躬身快速从竹林绕到假山后,透过湖石的洞向前厅看去。

爹坐在正前方的主位上,左边的客座上坐了两个人,当头的那人,却是夜公子,怪不得兰儿会说是个俊美公子了,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竟有一丝欣喜涌上心来,但很快又被憎恨取代,我才不要嫁给这白相的狗腿子,虽然这个狗腿子救过我很多次。

回头看了看兰儿,她两眼桃花地看向夜公了,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忙用手肘抵抵她:“你怎么知道他是来提亲的?”

“方才他递拜帖的时侯奴婢刚巧在门房,先咱们都以为是来向大小姐提亲的,却听他后面的那位公子正跟他说起你,我一听,便即刻来告诉您了。”

后面的公子?又是谁?我又向夜公子旁边的那位白衣公子看去,许是坐在夜公子身旁的原固,他本还算清俊的一张脸却显得黯然失色了许多,但一双眼却犀利非常,在我看向他的同时,他忽然转过头,双眼直直地看向我所在的位置,惊得我后退一步,险些掉到假山后的池子里。

“小姐,您怎么了?”兰儿忙扶住我,担心地问。

此刻,我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双眼,那双黑夜中猎食的狼才会有的眸子,墨黑中透着暗红,明明脸上的表情云淡风清却有一种震摄力,这眼神是那样的熟悉,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兰儿见我脸色不好,忙扶着我回了若景园,之后再不敢提那件事,而第二日,爹亲自来若景园找到我。

刚一坐下,爹便摒退众人,语气沉重地说:“若儿,昨天的事,想必你已知道了吧?”

我心砰砰一阵乱跳,脸也有些发烫,抬头悄悄地看了他一眼,幸好他现在只沉庆在自已的担忧里,没有看到我的脸红。

其实我也知道,白相的人来提亲,他定是打心眼里不想答应,若是拒绝,那就是不给白相面子,对于如今只手遮天的白相来说,对付我们苏家也只是像捏死一只蚂蚁。

我轻声问:“爹,昨天的人真是来提亲的?”

他长叹一声,点点头:“来提亲的那人我不认识,但随他来的却是大有来头。”

我神色一滞,随后惊道:“是谁来提亲?”

“自然是随夜公子来的那位白衣公子了。”爹看了我一眼:“原来你不知道啊?”

我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是失落吗?震惊吗?抑或是别的什么,总之很不好受。

爹见我不言语,又接着道:“那位白衣公子姓郑,是南边来的商人,与那夜公子是世交,不过我也很奇怪,他为什么会认识你?”说着又不解地看向我,似是等我给他一个答案。

我摇摇头:“我不认识他。”虽然他的眼神我很熟悉,但确实不认识他。

爹又轻叹了一声,屋里一阵沉默。

我终于忍不住问:“爹,你答应了没?”这是我最关心的,我当然不愿意莫明其妙地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还指不准对方是不是什么妖啊怪的。

以前或许我想也不会打这个方向想,但自从接二连三地遇到那些东西后,我现在对任何事物都会起疑,就连家里的人也不例外,哪天谁表情不正常我都会怀疑是不是被鬼上了身。

“没有!”爹果断地说:“就算是白相亲自上门我也会拒绝的,我的女儿可不能随随便便地嫁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

暗自为爹叫好,我悬了好半晌的心也放了下来,上前轻轻抱住爹的胳膊,撒娇道:“就知道爹最好了。”

爹淡笑着拍拍我的头,又有些担忧地说:“不过,我看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以后可指不准会发生什么事,若儿啊!这段日子你最好乖乖地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嗯!”

为了不让爹担扰,我只能乖巧地点点头,其实如今这种情况,在家也不安全啊!

“那姓苏的胆子不小啊!这节骨眼儿上还敢拒绝这门亲事。”黑暗中,白衣人负手立于树下,抬头望向空中的一弯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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