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丢掉的记忆。

相较于申栾和欧灵灵的偷情,显然周岁的死因更让大家好奇。

一旦牵扯上人命,性质马上就变了。

周欧申三家占据万州世家地位多年,早有想跻身的对手从中加油。

每天大批媒体记者堵着申家和医院。

“你必须立刻跟欧灵灵离,”申太疾言厉色,“不管周岁什么死因,咱们家没插过手,最多背一个婚前不忠的名声,总比被拖进人命官司要强!”

申栾眼睛熬得红通通的。

申太:“你背着岁岁跟欧灵灵搞到一块已经错了,现在明显是有人在帮她复仇,害她死去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咱们与这事无关,你要赶紧切割。”

申栾嗓子嘶哑:“谁在帮她复仇?”

“我不知道,”申太疲累,“她身边还有谁愿意为她卖命...”

说到这,申栾:“我知道。”

“?”

申栾起身,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申家门外守着一批记者和博主,申栾只能从地下车库出去。

到霍氏位于万州的分行时,恰好霍勉的车过来。

男人冷峻的眉眼藏在墨镜之下,浑身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贵和寒意。

霍勉脚步未停,仿佛没看见申栾,径直往大厅里走。

申栾顿了顿:“霍总。”

霍勉驻足,目光隔着墨镜撇了他一眼。

申栾:“有空谈谈吗?”

霍勉让特助先进去:“好啊。”

会议室安静,特助送了两杯水进来,随后贴心地把门关掉。

“这件事,”申栾直奔主题,“是您在后面做推手吗?”

霍勉提眉:“什么事?”

申栾似乎极为确定:“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

霍勉双手抱臂,也不装了:“你是在承认包括你在内的、她所有家人,都是人面兽心?”

“......”

“申总是为了这事?”霍勉坦坦荡荡,“是我又怎样,你来搞我啊。”

申栾脸色发青:“周家也是你?”

霍勉挑衅道:“对啊。”

申栾攥紧拳:“真是你?”

霍勉:“不然呢?”

“......”申栾深呼吸,“上年初秋,霍总到镇上出差,当时除霍氏员工外,还有十几位村民都听见了,您在喊——”

周岁。

霍勉眼神一凛。

申栾:“霍总别告诉我,这位调酒师不仅跟岁岁长得一样,就连名字都相同。”

霍勉似笑非笑:“你查我?”

“霍总,我不是在要挟你,”申栾说,“我只是担心岁岁。”

霍勉呵了声。

早干嘛去了。

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现在来说“担心”?

别侮辱这俩字了好吗。

申栾思考良久,冒了句:“欧灵灵得了白血病,却一直没匹配到合适的骨髓,若岁岁还活着的事被发现,我岳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周岁是欧灵灵同母异父的姐姐,是最有希望配型成功的人。

霍勉不冷不热的:“你就这么确定她活着?就不能是我找了个替身?”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查,”申栾说,“有心就能查到。”

霍勉哂笑:“条件。”

带着正确答案查线索,确实能查到。

申栾:“停止对申欧两家的进攻。”

霍勉:“那不可能。”

“......”申栾呼吸微急,“岁岁去世是板上钉钉,你就不怕...”

霍勉打断他:“我不怕。”

他恢复慵懒的调:“我怕什么,来搞啊,正好检验下我们霍家的实力。”

“......”

疯子。

他是个疯子。

霍勉选择跟他硬刚。

一旦周岁重生的事暴露,他要面对的可不仅是周欧申三家,而是所有怀有异心的人。

再严重点,他要面对来自全世界的恶意与压力。

“申总请回吧,”霍勉欣赏自己手指,“若我霍家连这么点事都摆不平,不如趁此垮台吧。”

“......”

会议死寂半晌。

申栾艰难道:“我能不能见见她...”

霍勉眼睫一抬:“等你死了,会去给你烧纸的。”

申栾灰头土脸的离开,特助拿着资料进来。

“欧小姐确实得了白血病,一直瞒着,”特助汇报,“治病的医院就是这阵子卷进风波的那家。”

霍勉垂眸。

臭丫头本事不小,知道自己孤身一人不好跟世家作对,便借用八卦和大众舆论把事情一步步推向她满意的程度。

现如今医院那边比欧申两家还要焦头烂额。

即便他们要状告传播绯闻的网友。

“死到临头还敢嚣张,”霍勉淡声,“推一把。”

特助犹豫,提醒道:“会暴露周小姐还活着的事。”

“已经瞒不住了,”霍勉说,“申栾这人极度利己,欧灵灵才没了宝宝,又生着病,不一定答应离婚,周岁会是他谈判的条件。”

特助吃惊。

这也太无耻了吧。

“医院出事,会把压力给到欧家,”霍勉说,“以这臭丫头打算跟他们一块去死的作风,她会躲咱们,但不会躲他们,就让他们帮咱们把她引出来。”

他得看到人。

得将人锁在自己身边才能放心。

特助:“这中间万一出了岔子...”

“没有万一,”霍勉眼睛沁冷,“在欧家和申家布置好人,她一出现立刻通知我。”

“是。”

事件走向果然如霍勉所料。

在公众怀疑此家医院草菅人命之时,另几件人命案浮出水面。

死者家属们组成维权小组,拉着白布到医院讨公道,质问医院负责人,为何好好的人送到医院反而没了。

这些事挑动了舆论的刻板印象,在紧张的医患矛盾上加了把火,让公众更加确认周岁是非正常死亡。

周五,特助汇报,医院院长去了欧家。

周六,申栾去了欧家。

周日,周岁出现了。

特助紧急询问:“要把周小姐拦住吗?”

“不用,”霍勉拎上车钥匙,“她愿意去欧家,大概是想问个最终的答案,让人守着,我现在过去。”

“好。”

车子在阳光下晒了半晌,方向盘发烫。

霍勉手握上去,热意灼他掌心。

下一瞬,霍勉猝然僵住。

太阳穴仿佛有把电钻拼命往内钻。

霍勉痛到伏腰。

大脑快速过着画面,一帧帧,一段段。

是他丢掉的记忆。

有他得知周岁猝死的震惊和荒唐,有他赶去灵场确认的心慌,还有他即便确认过都不愿相信的癫狂。

最后,还有他移花接木把周岁带走,用一抷土装进骨灰盒给周家交代,以此瞒天过海回了南城。

他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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