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是怎么死的?

这天霍勉又是五点下班。

到家后,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观察半天,霍勉走到自己卧室窗边,看着窗台上摆的一排多肉。

粉的、绿的、白的...用卡通瓷盆栽着,共有十盆。

身后有电动轮椅的声音,伴着女孩笑盈盈的问话:“好看吗?”

霍勉回头。

周岁今天的锻炼足够了,苗天材提醒她不能过度,余下时间她干脆坐着轮椅行动。

女孩眉眼如翠,坐得极为舒适,仰头望着他。

霍勉睫毛垂下:“什么东西啊,看的人发麻。”

“多肉呀,”周岁耐心道,“这盆是桃蛋,这盆是蓝鸟,还有玉露、吸财树...不好看吗?”

霍勉轻咳:“不丑。”

周岁无语,这男人眼里要么丑、要么不丑,没有“好看”俩字,对吧?

“你不要就还我,给你最多呢,王叔王婶和平太他们都只有一盆。”

“我说不要了?”霍勉一手抓两盆,“我放屋里,半夜有雨,再给刮掉了。”

周岁:“......”

周岁:“那你放窗边哟,可以晒到太阳。”

霍勉:“知道哒~”

周岁:“。”

神经病。

学人精。

来回两趟收完,霍勉坦然自若地握住轮椅,推着她往餐厅走:“好坐吗?”

“嗯。”

“那你起来,”霍勉说,“让我坐一下。”

“......”

周岁真的起来了:“你坐,我推你。”

霍勉没好气:“你算了,一用力再把骨头撇了。”

说罢,他手往周岁肩膀一摁,没敢使劲,女孩软塌塌地坐了回去。

霍勉顿了顿,颇有些震惊地看着自己手,又错愕地看向周岁:“你装的,对吧?”

周岁仰头:“什么?”

“我就碰了下你肩,”霍勉荒唐,“你就像枯叶离开树枝一样掉了。”

“......”周岁揉了把肩头,“我都没怪你用劲,我骨头都疼了。”

结果他还敢冤枉她装。

霍勉匪夷所思,此事像是超出他的认知,他手重新握住,轻轻捏了把她肩头。

周岁嘶一声,啪地给他打掉。

“霍勉!”她怒气冲冲。

“......”

周岁:“你这是手还是铁钳子!”

霍勉:“。”

说到这,周岁冷不丁想起他戴指虎练拳的样子,妈的,她感觉他戴着指虎揍了她一顿。

好疼。

周岁自己推轮椅走了,还嘟囔:“我只是借住,可不代表你能打我哟~”

“......”

先不说是不是“打”的问题,这姑娘怎么这么爱用语气助词。

霍勉想起方才手上的触感。

女孩肩膀薄薄一块,他轻松就拢住了,没脂肪没肌肉,全是骨头。

霍勉臭着一张脸,电话打给苗天材:“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吃饭?”

“......”苗天材不想搭理他,“我跟王婶交待过...”

霍勉:“你再跟我交待一遍。”

苗天材:“你记得住吗?”

霍勉:“我怎么记不住...”

“蕾蕾是谁?”苗天材问,“送送是谁?哦,小周岁是谁?”

“......”

苗天材:“她能留着命都不错了,你惦记她吃饭干嘛?”

霍勉不耐烦:“她全身都是骨头...”

电话那头突如其来的安静。

“喂?”霍勉烦了,“听没听到?”

苗天材宛若在梦中:“你摸人家了?”

“......”

苗天材:“你占人家便宜都不脸红吗?”

霍勉把电话挂了。

脸红?

他有这东西吗?

不对,他那叫摸吗?

霍勉走进餐厅,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帮王婶布碗筷的女孩。

周岁抬头:“什么事?”

霍勉:“你怎么不脸红?”

“......”周岁茫然,“我为什么要脸红?”

霍勉抿了抿唇,吐字:“刚才我摸了你。”

周岁:“。”

沉默片刻,周岁问:“你怎么不脸红?”

霍勉:“我摸你,该你红吧?”

“哦,你摸我,”周岁寸步不让,“你都不红,我一个受害者红什么。”

“......”

“还有你那叫摸吗?”周岁念叨,“你被螃蟹夹过吗,刚才你那手劲,跟蟹钳子差不多。”

霍勉:“。”

过了会。

霍勉嗓音干巴:“你被夹过吗?”

“当然。”

“螃蟹夹你的时候,你不红温吗?我夹你的时候,你凭什么不红?”

“......”

她想骂脏话。

其实她真是个淑女,言行坐卧受过规训,她的一切都是为了到年纪嫁给另一个男人,嫁进另一个家族,发挥她周家女儿的最大价值。

但她一碰见霍勉就想打人骂脏话。

16岁那年就这样。

23岁了还这样。

“螃蟹夹我的时候,我一刀把它钳子剁了,”周岁平静道,“我能一刀剁你吗?”

霍勉:“其实你这样不对,得把它放水里它才会慢慢松开,不然你就算剁了它也是夹着...”的。

话没说完,因为周岁似乎忍不住,手撑着桌子起身。

然后“咔哒——”一声。

这声音无比熟悉,就在前两天才出现过。

周岁小脸一垮。

霍勉欠揍的撩拨戛然而止。

餐厅静若死水。

半晌,霍勉手指蜷了蜷,态度不明:“我帮你接?”

“......”周岁别开脸,将耷拉下来的手伸过去,一边生气一边受助于他。

霍勉摸摸鼻尖,鬼使神差的心虚。

“我一定轻点。”

还是左手脱臼。

霍勉确实不大敢,就像新手爸妈不敢触碰软绵绵的新生儿一样,生怕拿不准伤到对方。

他一只手捏住周岁小臂,另只手伸出三根手指,虚虚搭到她腕骨。

“周岁。”

“嗯?”

霍勉眼睛看着她纤细的腕骨:“你是怎么死的?”

尾音刚落,趁周岁情绪波动时,霍勉手指一摁,用了巧力。

只听见一道声音,周岁脱臼的腕骨已经复原。

霍勉松手:“试试。”

声线莫名其妙紧了两分,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周岁晃晃手腕,弯出笑眼:“好啦~”

“......”

“霍阿勉,”周岁眉开眼笑,“谢谢你呀~”

霍勉面无表情坐下:“不客气哒~”

周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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