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臭花。

南城有句老话叫霍半城,是指南城有半数产业都归属于霍家。

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哪怕时至今日,霍家子孙遍布世界,霍家产业世界各地开花,但主脉在南城,根基在南城,主业在南城,屹立不倒,不容动摇。

他们以为霍勉嘴里的“周芙蓉要搬走了,她找了份工作,她不要我了”是多么凄惨的事。

合着人家搬来搬去,净往他窝里搬。

他到底在难过些什么!

苗天材心思不在这上,话锋一转,试探道:“你想起她了?”

“一点,”霍勉说,“幸好有这点,救了我一命。”

苗天材没好气:“哦!”

一杯酒干完,霍勉看向他:“我让你约的号呢,我明天过去。”

“......”苗天材神经紧了,“你都想起来了还检查什么,别浪费医护资源。”

霍勉:“不是说了就一点吗?”

他肯定是不对劲的。

“脑科不用去,”苗天材含沙射影,“精神科就行了。”

霍勉置若罔闻:“都行,查哪个不是查。”

“......”

苗天材打算给他排个内分泌的号应付下得了。

不多久,酒吧经理过来,恭敬道:“小少爷,您找我。”

霍勉眼皮动了动,想问问谁录取的周岁,再叮嘱几句好好照顾她。

话到嘴边,霍勉敏锐地咽了回去。

周岁突然搬家绝对和他感情暴露有关,若让她知道这酒吧是霍家的,她换来换去还是在他的地盘...

霍勉怕周岁尥蹶子。

现在好歹是在南城。

万一惹急了直接跑万州可就麻烦了。

万州有狗,他听着都烦。

“没什么大事,”想通这点,霍勉装上了,很没品地指指点点,“这工作服不好看,换了。”

“......”经理表情裂开,“啊,小少爷喜欢什么样的?”

霍勉:“蓝色,扣子要双数,马甲门襟要对称,别歪歪扭扭的。”

没办法,有人毛病巨多,跟熟悉的人还知道提意见,不熟的只会忍着。

一天下来估计得受工伤。

经理一一记下:“我立刻订新的。”

“还有,”霍勉窝进沙发,懒洋洋的,“宿舍什么样啊?”

经理:“就在后院,一室四人,但大部分员工不住宿舍...”

霍勉皱眉:“后院?”

经理小心询问:“怎么了?”

“后院不湿吗?太阳都照不进来,”霍勉不悦,“不晒太阳缺钙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给补足的钙,那腿别提多快,蹬蹬蹬爬上车,再蹬蹬蹬要搬走。

“......”

霍勉下决断:“我把对面公寓租下,当这边的员工宿舍。”

“......”经理一脑门汗,“对面是贵族公寓,我都没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呢。”

霍勉:“你也可以搬去。”

“多谢小少爷,”经理遗憾,“但我有家有口,只能错过了,我要不回家,我老婆能打死我。”

霍勉慢条斯理:“这不是好事吗。”

经理:“?”

“网上说了,她今天敢打你,”霍勉闲散道,“明天就敢打天下,跟着她过没错的,加油!”

全场:“......”

经理一脸青青紫紫地走了。

徐鹏啧啧:“兄弟,你p的u是最a的。”

“比不上周芙蓉,”霍勉漫不经心,“我给她带了份夜宵,她夸我拎的袋子是最结实的。”

“...这恐怕是写实吧?”

能经他手不断的袋子,那的确结实。

几人喝酒的喝酒,交头接耳的交头接耳。

不知过了多久。

霍勉两瓶酒干光,幽幽道:“她要搬走了,以后没人这样夸我了。”

“......”苗天材沉默很久,“兄弟,你喝的酒是最酒的。”

霍勉要yue的表情:“昨天我碰见你初恋了。”

苗天材看死人的样子。

“她问起你,”霍勉不负众望,呵笑,“我告诉她,你都不记得初恋是谁了。”

苗天材:“。”

明天体检时他准备一针扎死这狗。

-

周岁不知自己几点才睡着。

醒来时天还没亮,窗外湿气朦胧。

周岁打开手机看时间,点开屏幕刹那,瞬间顿住。

那是几条好友添加信息,每一条都带着备注。

第一条:【你好,我叫江梦香,我从南城茶馆老板那里要到了你的手机号。】

第二条:【你叫周芙蓉?】

第三条:【周岁?你是周岁,对吗?】

第四条:【我不会认错的,你就是周岁。】

第五条:【我看见了一条南城IP给欧灵灵的回复,除了你我想不到任何人。】

周岁懊恼自己太大意,小心谨慎了20年,怎么重活一次反倒冒冒失失,轻易就被人抓住了小辫子。

没等她考虑好,江梦香下一条好友请求又发来了。

【周岁你加不加我,不加我立刻买机票过去呜呜呜你冷血你没良心!】

周岁:“......”

其实江梦香真是个好姑娘,她做过最狠的事就是“我不跟你玩了”,连真正的威胁都不会。

周岁琢磨半晌,点了通过。

两人甫一成为好友,江梦香叮叮叮几条语音消息过来,显得迫不及待。

“周岁是吧,你是周岁?你就是周岁!”

“呜呜呜周岁你是个坏人你没死干嘛装死骗人!”

“我在上课呢他们说你死了我根本不信,我跑到周家结果丧礼结束了,谁家丧礼鬼鬼祟祟的,我只看见了你的坟墓呜呜呜...”

“周岁我错了呜呜我不该一直跟你索取感情呜呜...”

周岁听得头大。

江梦香没错,她遇到事情的表达比自己鲜活,周岁这种属于附着死感的,就算在这种时刻也无法很激动。

可正常人应该是江梦香这样。

周岁嗓子干巴,干脆打字,又不知道打些什么好,最后发了个拥抱的表情包。

院子里一阵车声,随后是平太筋疲力尽的声音:“表哥你要去哪?”

霍勉不会刚回来吧?

周岁下床穿鞋,穿过院中氤氲的湿雾,幽灵似地出现在两个男人身后。

“怎么了?”她轻声。

庭院地灯还亮着,因下了整夜雨,雾气很大,视线不清晰。

浓雾中骤然一道女声,平太“啊!!!”地叫出声。

周岁服了,连忙拽住他衣服:“是我。”

平太受惊过度,一把甩开她,屁滚尿流地逃蹿。

周岁无语半秒,慢吞吞回头,把目光定在毫无反应的醉鬼身上。

醉鬼抱着那棵含笑树,亲了下树干:“臭花。”

“......”

神经病向来都是成群结队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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