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伊藤为了掩人耳目，在天台上摆了几具死透的尸体，弥漫出来的恶臭就像专门掩住体味的古龙水将他们的气息遮盖住了。凌珊看到一双脚踏入了这里，还有一把滴着血的武士刀，月光的照耀下，那把锋利的银刃散出发阴冷凛冽的寒光，像是一把被诅咒过的冤魂刀。
“珊，你在哪儿？”
他在叫她，轻柔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似乎是在和她玩捉迷藏。凌珊忍不住发颤，伊藤紧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发出声音。
“珊，我一直在找你，我们回家好吗？”
他像是一缕游魂，漫无目的地游荡，偶尔翻过地上的尸体，像在辨认它们的相貌。
“珊，你在吗？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快点出来见我，不要躲了好不好？”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感觉。每当她回家很晚，他总是喜欢抱着她，在她耳边轻诉着思念，他现在就在这里，用同样的方式、同样的语气。凌珊再也撑不住了，眼泪已经打湿了伊藤的手，呼吸也变得紊乱不堪。他似乎发现了动静，一点一点朝这里靠近，而这时，伊藤却松开紧捂住她的手，仿佛将她放弃了。
穿着黑靴的脚停在了她的面前，紧接着是衣服摩擦的声音，他弯下腰，探头看着躲在水箱底下的她，浅绿色的眸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儿。
“原来你在这里。”
他伸出手就像拖只死狗，将她从水箱底下拖出来。凌珊想象过无数重逢时的情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他似乎是换了个灵魂，虽然拥有从前的外表、拥有他们间的记忆，但是少掉了最重要的东西——爱。
凌珊很想伸手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有多么想他，可是他连这个机会都不肯施舍。他并没顾及她虚弱的身体，也没有为她现在的样貌心疼，看她的时候，他的眼中似乎还带着憎恶的味道。
“赛文，是我，你记得吗？赛文……不要这样。”
凌珊哭着求他，他无动于衷，钳着她手臂的力道分毫未减。
“闭嘴。”
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量，差点将她的骨头捏碎，伊藤像是凭空消失了，而凌珊不知道赛文要做什么，他只是一路将她拖到天台边，然后拉着她从天台直接跳落地面，凌珊尝试挣扎，落到地面后，她用尽全力挣脱开他的手逃入僵尸堆里，可是他手中的刀要比她的脚步更快，银光一闪，刀尖便埋入了她的背心，不带一丝犹豫，也不带一丝怜悯。
凌珊感觉自己的心被捅碎了，她无力地跪倒在地，目光瞬间呆滞，仿佛是个被切断电源的机器人，僵硬地跪在那里。
“莱恩吩咐最好带活人，你怎么把她杀了？”
身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只是说最好，没说一定。好了，任务完成了，带她走吧。”
凌珊看着自己的影子，被他拉起的一瞬间，她看到了自己的灵魂留在了那道黑影中，离她越来越远。
“喜欢吗？我偷偷为你做的。书上说女孩子看到这个都会跟你走，那么你愿意吗？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永远不离不弃吗？”
“我能帮你打扫，我也能做烩饭给你吃……还有……我能修理电视机能搬东西……还有……还有……珊，你还觉得我哪里不够好呢？我会尽量去做好……你愿意吗？”
……
“是的，我愿意。”
凌珊随着脑中的记忆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嘴角仍挂着那时的幸福浅笑，再醒来她又将遗忘，或许这次遗忘的是曾经拥有过的爱。
一架直升机终于出现在了城市上空，它盘旋几圈后落在了医院的天台上，伊藤走出黑暗，朝机舱上的人招了招手。一中年男子带着五个黑衣保镖下了直升机机，然后走到伊藤面前恭敬地鞠起九十度的躬。
“少爷，请您吩咐！”
伊藤面无表情，微微点头之后用日语说了几句，五个保镖马上点头鞠躬，接着跑下楼梯执行命令。
“少爷，您辛苦了！”
中年男子递上白色汗巾，伊藤拿过后仔细地擦了下手，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拓，都整理好了吗？”
“是的，少爷！就等您回去！”
叫拓的男人再次鞠躬。
“好的，请快一些，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处理。”
伊藤把汗巾还给他，然后走入机舱挑了个最舒服的位子坐下，片刻，保镖们抬着病毒来了，而他们身后跟着麦迪和菲儿，那场恶战的幸存者。
“上来吧，快上来！”
伊藤朝麦迪招手，麦迪两步并三步地跑过去，一头钻入机舱。
“他妈的！什么怪东西！竟然打不死！”
他气喘吁吁地骂道，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恶战中走出来。菲飞紧跟其后，也想爬上直升机，但拓伸手将她拦住了。菲儿朝伊藤大叫，伊藤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可以走了。”
他说。拓点头，然后推开菲儿关上舱门。直升机缓缓升起，菲儿似乎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硬是抓住了机舱下方的撑脚架，可惜她的臂力不够大，手一松便摔到地上。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她绝望地朝着离她远去的直升机咆哮大骂，直到它消失不见。
机舱内，伊藤带着为他准备的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休息，麦迪似乎是累到极致，早已昏死过去。无意间的侧首，伊藤看到有道身影从医院天台跳下，他微微勾起唇角，疲惫的冷笑淡而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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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人轮回前要喝碗孟婆汤，来世就能忘掉今生的种种,每夜凌珊都要走过那座奈何桥,然后轻舔一下碗里的汤，睁开眼后她的记忆又将回到某个点上。
周围的环境很陌生,凌珊想不起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她只记得自己快结婚了——和赛文一起。这里像个小仓库,水泥地面冰冷而又坚硬,顶上一盏昏暗的白炽灯是唯一光源,颤颤巍巍地发出微弱的桔色暖光。
后背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扎着,凌珊想要伸手去摸,突然发觉手不能动，脚也没办法挪开，低头看去，自己的手脚都被铁链捆住了，而这些冰冷的工具是她身上唯一能遮羞的东西。
“啊！”
凌珊下意识地轻叫一声，拼命挣脱着身上的锁链，这链子捆得很紧，挣扎半天纹丝不动。
“别白费功夫了，没用的。”
一个陌生的声音遥遥传来，凌珊马上警觉，她匆匆地扫视了遍周围，突然发现有个黑衣女人正站在仓库门边，她穿着极紧身的性感黑色皮装，大V衣领开得很低，像是故意露出其凹凸有致的好身材。凌珊马上把裸/露的身子蜷成一团，不想被她看到自己□的狼狈样。
“你是谁？”
她冷冷问道，似乎忘了身处下峰。那女人妖媚地笑了起来，两片殷红饱满的嘴唇一张一合，轻轻地念出两个字。
“莫妮。”
莫妮？凌珊很确定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她想不起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因为前一秒钟她还准备去买条蓝色窗帘装饰自己温馨的小窝，这女人究竟是谁？难道不小心落入恐怖分子的手中吗？凌珊揣测着，正当她想着如何逃脱时，那个女人扭动着曼妙的身姿已来到她面前。
“你叫凌珊是吗？”
她两手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绑成麻花的她，凌珊抬眸不甘示弱地怒瞪着。
“把我松开！要不然有你受的！”
她的威胁没起效果，莫妮不屑地勾下唇角，然后蹲下来伸出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长得真丑，不知道他喜欢你哪一点。就算不死又能如何？你永远都是这副德性。”
莫妮貌似惋惜地摇摇头，当然并不是为她的样貌，而是为了那个男人的有眼无珠。凌珊听不懂她的话，她想起赛文，不由自主开始担心，担心他是否安全，会不会到处在找她？但是现在她不能在这女人面前露出焦躁，否则又将被人抓到把柄。就在这时，左侧的门突然开了，疾风卷着大颗的沙粒穿过门缝打在她身上，凌珊不由往墙角处缩了下。
“沙尘暴把发动机弄坏了，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呆几天。”
进来的人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围在脸上的纱巾。这声音再熟悉不过，凌珊微微一愣，马上抬头望去。那人穿着黑色皮衣，高高的个子身材完美，微卷的深褐色头发变短了，曾经傻乎乎的木讷也不见了，惟有那双浅绿色眼眸仍然像琉璃一般清澈透亮。他转过头看了过来，清亮的眼眸弯出漂亮的弧线，可是这迷人的笑容并不是对她。莫妮有些得意，她挑衅地瞥了眼凌珊，松开了纤细的手指。
“几天能修好呢？”
莫妮走到赛文身边，伸手搭上他宽厚结实的肩膀，赛文并没有把她推开。
“只能等这沙尘暴停了再说。”
赛文拍落身上的黄沙，把凌珊当作了空气。
“赛文……”
凌珊轻唤他的名字，她以为自己太过思念而看错人了，可事实并没有看错，他的举动和赛文一样，连皱眉的小动作都如出一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珊不明白，不明白他为什么像不认识她，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和那个妖女亲密得如恋人，难道他忘了快要结婚了吗？
“她好像不记得了，难道是药剂的问题吗？真是奇怪。”
莫妮看着她小声嘀咕，赛文也把头转了过来，片刻，他走到她的面前，然后蹲□体，像是观察蚂蚁窝似地看着她。
“赛文，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
她凝视着赛文的眼眸，眼眶渐渐湿润，而赛文就像没听到她的话，回头对莫妮笑了笑说：
“她是真不记得了，药的剂量有问题吗？”
“或许吧。”
说着，莫妮从墙角处的黑色运动包中拿出一支含有黄色液体的小型注射器走到凌珊面前，然后抓住她的手臂想要将针剂注射到她静脉中。
“不！”
凌珊拼命挣扎，赛文却将她用力摁在地上，她眼睁睁地看着尖锐的针尖刺破自己肌肤，黄色液体缓慢地注射到自己体内。这液体就像溶浆沿着她的血管流遍她的全身，凌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就像癫痫发作不停抽搐，慢慢地，她失去了意识，双眼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凌珊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回到了家，赛文正在客厅中粉刷墙面，混身脏兮兮的，脸上溅满涂料，她伸出沾满白涂料的手指故意点上他的鼻尖，看到他木讷的呆小丑模样，她忍不住捧腹大笑。画面一转，她又置身于另一个地方，那是座小教堂，彩色的玻璃窗折射出绚目的光，脚下的红毯一直铺到神像前，她穿着白色小礼裙，手捧棒花，正朝着自己深爱的丈夫走去，暴龙、病毒还有她出生入死的兄弟全都在这儿，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然而画图到这里就断了，黑暗袭卷而来，几乎让她窒息。
凌珊迫不及待地睁开双眼，困难而又急促地呼吸着，她混身冷汗，而地上的灰尘就像面包粉似地裹上了她的身体，脑海里有部分东西呼之欲出，可每当要抓住的时候，它又狡猾地溜走了，她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莫妮不在仓库里，她看到赛文坐在一张木桌边摆弄着几把枪，他像是在玩玩具，拆开装上，装上拆开，一直循环着。
“醒了？我还以为你不会醒呢。”
赛文拉开枪上的保险栓，对着门空射一枪。凌珊没有回答，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似乎在想是否认识他。
“真不好意思，怕你逃走，所以把你的衣服给扒了，你不介意吧？”
他和以前一样，仍然很有礼貌，但这样的礼貌不过是形式，这让凌珊想到了莱恩，有时他们两人有一点相似。
“赛文，你记得吗？你记得我们快要结婚了吗？”
凌珊费劲地坐起来，声音微微发颤，她像是硬忍着内心的痛苦却抵不过它的强大。赛文哧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结婚了，是你不记得了。”
凌珊像被道惊雷击中了，她下巴微颤着，许久都说不出话。赛文终于把视线从枪支上移开，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然后蹲□子。
“几周前我们结婚了，在礼堂里，可你扔下了我，记得吗？你把我扔下了。”
他的神色很平静，但眼睛里却带着浓浓的恨意，这样的恨似乎锥心刺骨，可凌珊想不起是否有做过，她不会把他扔下，现在不会，从前也不会。
“不，我不会这么做！”
“这是事实，你以为我不记得你做过的那些事吗？你想把我扔到收容所，时常对我大呼小喝，抽烟、酗酒，把房间弄得乌烟障气，我不明白你活着为了什么？为了杀父赎罪吗？呵呵，你真是太愚蠢了！不管你怎么做，都不可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他在无情地嘲笑她，硬是掀开她心底的伤疤，眼泪终于抑制不住滑落眼角，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她或许没有反应，但是从他口中说出这些话，就像把她的皮一层层撕下，血肉骨胳渐次剥落。
“赛文，你这是怎么了？”
凌珊泪流满面，无奈地摇着头，眼睛里满是绝望的悲伤。他拿了一把看不见的刀狠狠地插进她的胸口，可他混然不知，甚至还有些疑惑，疑惑她流泪的原因，他感受不到她的爱与痛，回想起以前，那些只不过都是无意义的画面，他甚至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会笑得那么开心。
“珊，你在哪儿？”
他在叫她，轻柔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似乎是在和她玩捉迷藏。凌珊忍不住发颤，伊藤紧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发出声音。
“珊，我一直在找你，我们回家好吗？”
他像是一缕游魂，漫无目的地游荡，偶尔翻过地上的尸体，像在辨认它们的相貌。
“珊，你在吗？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快点出来见我，不要躲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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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黑靴的脚停在了她的面前，紧接着是衣服摩擦的声音，他弯下腰，探头看着躲在水箱底下的她，浅绿色的眸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儿。
“原来你在这里。”
他伸出手就像拖只死狗，将她从水箱底下拖出来。凌珊想象过无数重逢时的情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他似乎是换了个灵魂，虽然拥有从前的外表、拥有他们间的记忆，但是少掉了最重要的东西——爱。
凌珊很想伸手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有多么想他，可是他连这个机会都不肯施舍。他并没顾及她虚弱的身体，也没有为她现在的样貌心疼，看她的时候，他的眼中似乎还带着憎恶的味道。
“赛文，是我，你记得吗？赛文……不要这样。”
凌珊哭着求他，他无动于衷，钳着她手臂的力道分毫未减。
“闭嘴。”
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量，差点将她的骨头捏碎，伊藤像是凭空消失了，而凌珊不知道赛文要做什么，他只是一路将她拖到天台边，然后拉着她从天台直接跳落地面，凌珊尝试挣扎，落到地面后，她用尽全力挣脱开他的手逃入僵尸堆里，可是他手中的刀要比她的脚步更快，银光一闪，刀尖便埋入了她的背心，不带一丝犹豫，也不带一丝怜悯。
凌珊感觉自己的心被捅碎了，她无力地跪倒在地，目光瞬间呆滞，仿佛是个被切断电源的机器人，僵硬地跪在那里。
“莱恩吩咐最好带活人，你怎么把她杀了？”
身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只是说最好，没说一定。好了，任务完成了，带她走吧。”
凌珊看着自己的影子，被他拉起的一瞬间，她看到了自己的灵魂留在了那道黑影中，离她越来越远。
“喜欢吗？我偷偷为你做的。书上说女孩子看到这个都会跟你走，那么你愿意吗？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永远不离不弃吗？”
“我能帮你打扫，我也能做烩饭给你吃……还有……我能修理电视机能搬东西……还有……还有……珊，你还觉得我哪里不够好呢？我会尽量去做好……你愿意吗？”
……
“是的，我愿意。”
凌珊随着脑中的记忆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嘴角仍挂着那时的幸福浅笑，再醒来她又将遗忘，或许这次遗忘的是曾经拥有过的爱。
一架直升机终于出现在了城市上空，它盘旋几圈后落在了医院的天台上，伊藤走出黑暗，朝机舱上的人招了招手。一中年男子带着五个黑衣保镖下了直升机机，然后走到伊藤面前恭敬地鞠起九十度的躬。
“少爷，请您吩咐！”
伊藤面无表情，微微点头之后用日语说了几句，五个保镖马上点头鞠躬，接着跑下楼梯执行命令。
“少爷，您辛苦了！”
中年男子递上白色汗巾，伊藤拿过后仔细地擦了下手，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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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请快一些，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处理。”
伊藤把汗巾还给他，然后走入机舱挑了个最舒服的位子坐下，片刻，保镖们抬着病毒来了，而他们身后跟着麦迪和菲儿，那场恶战的幸存者。
“上来吧，快上来！”
伊藤朝麦迪招手，麦迪两步并三步地跑过去，一头钻入机舱。
“他妈的！什么怪东西！竟然打不死！”
他气喘吁吁地骂道，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恶战中走出来。菲飞紧跟其后，也想爬上直升机，但拓伸手将她拦住了。菲儿朝伊藤大叫，伊藤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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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她绝望地朝着离她远去的直升机咆哮大骂，直到它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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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环境很陌生,凌珊想不起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她只记得自己快结婚了——和赛文一起。这里像个小仓库,水泥地面冰冷而又坚硬,顶上一盏昏暗的白炽灯是唯一光源,颤颤巍巍地发出微弱的桔色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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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她冷冷问道，似乎忘了身处下峰。那女人妖媚地笑了起来，两片殷红饱满的嘴唇一张一合，轻轻地念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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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凌珊是吗？”
她两手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绑成麻花的她，凌珊抬眸不甘示弱地怒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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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真丑，不知道他喜欢你哪一点。就算不死又能如何？你永远都是这副德性。”
莫妮貌似惋惜地摇摇头，当然并不是为她的样貌，而是为了那个男人的有眼无珠。凌珊听不懂她的话，她想起赛文，不由自主开始担心，担心他是否安全，会不会到处在找她？但是现在她不能在这女人面前露出焦躁，否则又将被人抓到把柄。就在这时，左侧的门突然开了，疾风卷着大颗的沙粒穿过门缝打在她身上，凌珊不由往墙角处缩了下。
“沙尘暴把发动机弄坏了，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呆几天。”
进来的人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围在脸上的纱巾。这声音再熟悉不过，凌珊微微一愣，马上抬头望去。那人穿着黑色皮衣，高高的个子身材完美，微卷的深褐色头发变短了，曾经傻乎乎的木讷也不见了，惟有那双浅绿色眼眸仍然像琉璃一般清澈透亮。他转过头看了过来，清亮的眼眸弯出漂亮的弧线，可是这迷人的笑容并不是对她。莫妮有些得意，她挑衅地瞥了眼凌珊，松开了纤细的手指。
“几天能修好呢？”
莫妮走到赛文身边，伸手搭上他宽厚结实的肩膀，赛文并没有把她推开。
“只能等这沙尘暴停了再说。”
赛文拍落身上的黄沙，把凌珊当作了空气。
“赛文……”
凌珊轻唤他的名字，她以为自己太过思念而看错人了，可事实并没有看错，他的举动和赛文一样，连皱眉的小动作都如出一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珊不明白，不明白他为什么像不认识她，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和那个妖女亲密得如恋人，难道他忘了快要结婚了吗？
“她好像不记得了，难道是药剂的问题吗？真是奇怪。”
莫妮看着她小声嘀咕，赛文也把头转了过来，片刻，他走到她的面前，然后蹲□体，像是观察蚂蚁窝似地看着她。
“赛文，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
她凝视着赛文的眼眸，眼眶渐渐湿润，而赛文就像没听到她的话，回头对莫妮笑了笑说：
“她是真不记得了，药的剂量有问题吗？”
“或许吧。”
说着，莫妮从墙角处的黑色运动包中拿出一支含有黄色液体的小型注射器走到凌珊面前，然后抓住她的手臂想要将针剂注射到她静脉中。
“不！”
凌珊拼命挣扎，赛文却将她用力摁在地上，她眼睁睁地看着尖锐的针尖刺破自己肌肤，黄色液体缓慢地注射到自己体内。这液体就像溶浆沿着她的血管流遍她的全身，凌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就像癫痫发作不停抽搐，慢慢地，她失去了意识，双眼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凌珊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回到了家，赛文正在客厅中粉刷墙面，混身脏兮兮的，脸上溅满涂料，她伸出沾满白涂料的手指故意点上他的鼻尖，看到他木讷的呆小丑模样，她忍不住捧腹大笑。画面一转，她又置身于另一个地方，那是座小教堂，彩色的玻璃窗折射出绚目的光，脚下的红毯一直铺到神像前，她穿着白色小礼裙，手捧棒花，正朝着自己深爱的丈夫走去，暴龙、病毒还有她出生入死的兄弟全都在这儿，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然而画图到这里就断了，黑暗袭卷而来，几乎让她窒息。
凌珊迫不及待地睁开双眼，困难而又急促地呼吸着，她混身冷汗，而地上的灰尘就像面包粉似地裹上了她的身体，脑海里有部分东西呼之欲出，可每当要抓住的时候，它又狡猾地溜走了，她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莫妮不在仓库里，她看到赛文坐在一张木桌边摆弄着几把枪，他像是在玩玩具，拆开装上，装上拆开，一直循环着。
“醒了？我还以为你不会醒呢。”
赛文拉开枪上的保险栓，对着门空射一枪。凌珊没有回答，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似乎在想是否认识他。
“真不好意思，怕你逃走，所以把你的衣服给扒了，你不介意吧？”
他和以前一样，仍然很有礼貌，但这样的礼貌不过是形式，这让凌珊想到了莱恩，有时他们两人有一点相似。
“赛文，你记得吗？你记得我们快要结婚了吗？”
凌珊费劲地坐起来，声音微微发颤，她像是硬忍着内心的痛苦却抵不过它的强大。赛文哧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结婚了，是你不记得了。”
凌珊像被道惊雷击中了，她下巴微颤着，许久都说不出话。赛文终于把视线从枪支上移开，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然后蹲□子。
“几周前我们结婚了，在礼堂里，可你扔下了我，记得吗？你把我扔下了。”
他的神色很平静，但眼睛里却带着浓浓的恨意，这样的恨似乎锥心刺骨，可凌珊想不起是否有做过，她不会把他扔下，现在不会，从前也不会。
“不，我不会这么做！”
“这是事实，你以为我不记得你做过的那些事吗？你想把我扔到收容所，时常对我大呼小喝，抽烟、酗酒，把房间弄得乌烟障气，我不明白你活着为了什么？为了杀父赎罪吗？呵呵，你真是太愚蠢了！不管你怎么做，都不可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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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文，你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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