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等过年的时候。你大哥回来,你劝劝你大哥,再找一个吧,眼看着就要三十了,不说香火子嗣。怎么也得有个相依相伴伴的吧。至于你二哥那里,就真是没法子想了,只能盼着你二嫂能渐好起来。”沈观潮真不担心什么香火的问题,这种东西没了就没了,想那么多做什么,该有的总会来,没有的话求也求不到。

沈敬直哥俩这几年一直在外边作官,因着调的地方更远了,过年过节都不是很方便回来。好不容易沈敬直调回长安,沈敬方又不用再经常出差,总算能过个团圆年。不过,劝大哥劝二哥什么的,还真有点难度:“好,回头我劝劝。”

“你自己也上点心,别轻易叫顾凛川给哄着,那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他若真心待你,你就跟他好好过,凭心而论,我能同意,便说这个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只是当时没料想到他亲闺女有多骄傲,骄傲得跟她娘是一样一样的,顾凛川却又没那劲哄,自然最后只能得一地叹息。

后来倒是来个不用哄的,偏不知哪儿对着顾凛川的胃口,竟这般视若珍宝,岳父大人虽能劝便宜闺女跟他好好过,但其实气相当不顺呐!

“爸,他说他心悦我,他说唯盼白首。”这时沈端言算是通过沈观潮告诉一下现代的父母,她虽也于情不炽热,但到底也捡着个不需要她太热情去许去取的。

沈观潮挺适应便宜闺女有时候管他叫“爸”的,遂瞟一眼,在便宜闺女眼前挥挥手:“笑得跟傻了一样,我劝你跟他好好过,可没跟你说,要跟他掏心掏肺。不过他若掏心掏肺了,你随便打发他点儿也不是不可以,别先动心,谁先动谁被动。”

笑是因为被人喜欢是件很愉悦的事情呀:“知道知道,这世上只有爹才是永远不会辜负女儿的嘛。”

午时顾凛川回白园用饭,今日难得早下衙,顾凛川还想着要跟沈端言亲亲热热吃顿饭,没想还没进门就听到门房说“沈大人在园子里”。顿时间,想到亲亲热热吃个午饭还得夹带个岳父,顾凛川就觉得什么好心情都跑光了。然后,他延伸到自己还有个闺女上去了,唔,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计较了,没准哪天等他老了,也想时不时找小红吃个午饭呢,被女婿嫌弃的话,真的很想抽死他。

为不找抽,顾凛川关照厨房多做几样沈观潮喜欢吃的菜,再顺便转到秋园去接小红和阿初下学,小红最近在学粘对,阿初则已经学到了顾凛川完全不能理解的领域中去了。

嗯,顾凛川必需承认,他就是个术数渣,沈端言倒还能经常跟阿初探讨一下,到他只能当天书听。

“爹,问你个问题噢。姐姐今天六岁,爹三十一岁,当爹的年龄是姐姐的加一位倍入时,姐姐多少岁,爹多少岁。”阿初问了小红,小红没答出来,好有成就感有木有,他反正第一时间算出来了!

顾凛川:……

儿子,你还是这个星球的人吗?

小红:爹,我和你一样是数学渣,咱不搭他。

“果然只有妈才懂。”然后阿初就跑进屋里乍着小手,同沈观潮问过好后,就开始问沈端言同样的问题。

沈端言虽然数学天赋没这么变态,好歹是上过高中的,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多想:“你爹五十岁,你姐姐二十五。”

咦,为什么问题到言言/妈这里就变得这么简单——这是顾凛川和小红共同的心声。

阿初:果然,只有我妈才是同一个星球的。

“怎么算怎么算,妈告诉爹和姐姐……外公也知道么?”阿初的小眼睛溜溜转向沈观潮。

沈观潮幸好不是个术数渣,虽没太高天分,但比顾凛川和小红要好上许多:“知道,你爹和你姐姐相差二十五岁,二十五的加一倍入便是五十,外公说的对不对。”

阿初:外公也是一个星球的,么么哒。

顾凛川和小红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脸上读出表情来:原来这么简单!

“好啦,快去洗手,要吃饭了。”沈端言有点头疼,有时候阿初的题,她也解不了,其实说穿了都是很简单的题,但一旦不明其中诀窍,必然没法得出答案。等到阿初六七八岁的时候,十六七八岁的时候,沈端言想象一下,八成只有各种没有解的难题能困住他征服数学脚步。

阿初:我还有问题呢,术数这么有趣,这么好玩,你们怎么能不喜欢呢。我还没问吃饭烧水走路的题呢,怎么可以打发我去洗手,不如我们来说说去洗手的题也是可以的呀。

顾凛川领着俩孩子去洗手后,沈观潮看着沈端言说:“我这外孙,以后有得麻烦。”

“可不是,您不知道,鸡兔同笼这个题,他只琢磨一刻钟就解出来了。搁我跟他这么大点年纪的时候,十以内的加减法都够呛。”而同样的年龄,阿初小哥已经把二则运算玩得无比熟练了,二则运算里所有的题都难不倒他。就算超出这个范围,很多题点拨一下,他也能解出来。

教阿初的先生说过,这种只有天赋其才方能解释得通,换句话说——天生是吃这碗饭的。至于这碗饭是什么饭,先生就不好说了,反正你家也不缺饭吃,端什么碗都不重要,孩子喜欢就成。

“鸡兔同笼!”沈观潮心里想的是,这题他到现在还不会解,是思路问题,知道运算其实不难,难的是解题的思路,这种真就只能用天赋来解释了:“不若上观星台找陆澹南学习演算天地星辰,这么好的天赋,做别的都有些浪费。”

当神棍似乎也不错,不用涉入朝堂争斗,观星台干的事就是依据天地星辰推演历法,校准日月时辰,预测天气,以及在天灾面前提供各种可以参考的数据:“行啊,那就托爹搭个路子了,陆天师我可不认得。”

“哪用我。”沈观潮说着看向正挑帘子走进来的顾凛川。

顾凛川:我真不想我儿子跟神棍学着怎么做神棍!

#天师这个称呼既神棍,又高大上呐#

#可怜我以后再怎么出色,也只能被称为才女,这称谓太烂大街了#

#弟,给我算个明天太阳几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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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数出色的人,上辈子究竟是尽干好事了,还是尽干坏事了?#

☆、第一四六章 愁不过如此,忧不过如此

事实上,身边有个术数学神,人生真的就好像一张茶几。

眼下,某个倒霉孩子就在吃完饭后,进行着他人生中的第一场考试,不是别人考他,是他考别人!

“有一盘水果,我每天吃盘子里水果数量的一半,吃到第十天的时候还剩下一个,谁知道这盘子里有多少水果。”阿初最爱跟身边的人玩这样的问答了,不管你答不答得出来,他都会依然兴致勃勃地提问,完全不顾身边的术数渣是如何死去活来。

小红:爹救命。

顾凛川:就这会儿,爹也想找个人救命。

沈观潮:闺女救我,这题我也不会!

“噢,这个开次方就可以了吧,2的10次方我记得是1024。”电脑普及的年代里,这个数字实在太熟悉了。沈端言数学虽然学得不怎么好,可对她来说,有强大的公式作后盾呐,大夏朝的数学,真还没到这程度上,所以沈端言优势还是很明显的。在一群数学渣的反衬下,她简直是阿初眼里金光闪闪的存在。

“次方是什么?”感觉新世界的大门又打开了全新的一扇,阿初小哥眼睛都开始放光。

“这个……”沈端言也不知道啊!她只知道怎么用,哪知道是什么,果然天才的世界凡人不懂呐。

“应当也叫等倍入?”沈观潮估算了一下,觉得那什么十次方有点像术数上的等倍入。说白了就是2乘2乘2,4乘4乘4,同时据说还能进行置换来加快运算过程,至于到底怎么置换,沈观潮可不明白。

说置换沈端言倒是知道,不过是个取巧的办法而已,就好比脑筋急转弯。所以沈观潮小声问她的时候,她先点头再摇头:“是等倍入,不过加快运算是取巧。教小孩子这样教是不行的。”

“等倍入我知道呀,2的10等倍入可以转换成32的等被入,得数1024。3的9等倍入可以转换成81的等被入加乘3,得数19683。”阿初小哥无比自豪。这样一说就很简单了嘛,不过等倍入才刚学没多久,他目前还不到活学活用的时候。

当沈端言还在想这个转换对不对的时候,沈观潮已经摆手有气无力地对顾凛川说:“明天就送这孩子到陆澹南那里去吧,估计也就陆澹南能吃得消他。”

沈端言犹自觉得这样是不是有违公式,就问了个2的20次方,阿初答:“刚才已经算到2的10等倍入,2的20等倍入就等于1024的等倍入,让我先算算啊……1048576。”

数学渣表示,她在现代上学时。反正没见过试卷上这么答的,大约,奥数能有?不管怎么样吧,反正沈端言已经对阿初小哥放弃治疗了,就让这孩子在术数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吧。

待到走的时候。沈观潮把顾凛川叫去说了一番话,等差不多两刻钟后顾凛川再回来坐下时,脸色完全不一样了!似乎有点虚浮,又有点像是在梦里,而且是噩梦。

“你干嘛呢?”沈端言觉得顾凛川听到什么都不应该现在这副表情。

“上皇陛下那里的事,在梦里……我曾经掺和过,最后也是我背的黑锅。也就是这个黑锅致的命。”沈观潮这一下子把这件事又撂到他面前,让顾凛川觉得真就是噩梦又降临了。不过,很快又缓过神来,皱眉道:“我想办法,你不要担心。”

沈端言:我什么都还没说呢。

“没事,我去跟爹说一句就好了。爹对你,大概最近有点气不顺,想着磋磨你呢。”沈端言深深觉得是自己刚才笑得太傻,把爱闺女的沈爹爹给招惹了,沈爹爹很看不顺眼。

“为何?”顾凛川自问如今已经转变过来。怎么着沈观潮也该高兴,看他顺眼才对,为何反倒是看不顺眼了,而且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

因为你对他亲闺女不好,对便宜闺女倒极好,可这话让她怎么开口。重生加穿越什么的,果然是强强联合,美妙不可言说:“大约还记着你从前待我不好呢,如今看着你待我好了,大概会担心你不能长久,或不是真心?”

“这样?”顾凛川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偏又说不出来,看着沈端言样子似有点心虚气短,遂皱眉:“岳父今日与你说什么了?”

“说与母亲初见的事,还说了你不是个省油的灯什么的,说不要对你掏心掏肺什么的,除非你先掏心掏肺才能随便打发你点,除了这个没别的了。”反正今天是真的没说别的,至于从前,你不问我不答,当然,你问了……我也未必会答。

“那你气短心怯个什么。”顾凛川说着凑到沈端言面前,仔仔细细看许久,轻碰几下沈端言眼角,说:“你每次回避什么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眼角会有细细的浅纹。”

“你说什么……”沈端言赶紧推开顾凛川,跑到顾凛川特地从海外寻来的水银镜前,仔仔细细看几眼眼角,果真发现有细细的几条小沟壑,沈端言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纹路确实很浅很微小,可是沈端言已经返老还童貌美如花好几年了,这张漂亮的脸蛋,她是真舍不得有一点轻慢,保养起来从不偷懒,就这样居然还会有眼纹,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怎么办怎么办,让黄茶开几个方子,一定得把这眼纹给抚平,我离三十还差着好些年呢,不能未老先衰啊!”沈端言说完,一阵风似地走出门去,冲门边守着侍候的小丫头说:“出府去请黄茶一趟,叫她快来。”

小丫头没敢问怎么了,只脚不沾地速速跑远。

见状,沈端言又折回,碎碎念着转来转去,顾凛川头回见到沈端言这么在意一件事,看着她满屋子转悠,顾凛川脸上一片茫然,几乎能让人读出意思来“这真是我妻子,真没被什么上身”。然后,顾凛川慢慢接受这状态,琢磨着女子不论怎么,都是爱美怕老的。

沈端言就从没这么怕老过,在现代,有强大的医学美容,活到六十都能跟二十出头似的。可在古代,真就是靠自个儿了,沈端言能不担心么:“泡羊奶不知道有用没用,我决定了,以后每七天泡一次羊奶,嗯……养奶羊不难吧,羊奶也要常喝才行。”

“不难,庄子上养个百来只,管够你用。”顾凛川顺着她来,尤其是沈端言揉着小脸,皱成一团的样子,要多有趣就多有趣,眼里布满忧愁,但这份轻愁却令人欢悦。这份欢悦使顾凛川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来——唯愿你此生,愁不过如此,忧不过如此,除此外,再无更烦恼之事。

“那明儿就让人开始养,小红和阿初也要喝,你也喝,孩子喝了长个儿,成人喝着强身健体。”每天一斤奶强装什么人之类的,管有没有用,喝着便是。中医来讲,羊奶也是极温和的进补之法,再加上杏仁煮,简直是美白养身的良方。

约半个时辰黄茶才来,本以为是沈端言有什么不适,结果一听为这点小事急成这样……黄茶再细看,纹路细微得几乎看不到,偏就急成这样。不过,女子的保养二十来岁开始是正合适的,本来黄茶是打算等到沈端言二十五再说,现在也就提前个两年罢了:“太太莫忧,羊奶很好,喝也好泡也好,再给太太开几味药材和羊奶一起煮汤浴,敷脸的方子我也会开给太太,太太这般着急,小心细纹再多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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