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他玩了占卜游戏,得出莫名其妙的结果,还有一个“少女占卜师”莫名其妙的规劝。

命运、既定、轨道。

这些排不上等次的小说里,经常运用的促销手段。

可事实上,最初的最初,在它们还没被大肆滥用的年代,的确是人类不能理解事物的代名词。

新一想着,微微皱起眉。

他尊敬的父亲也写过关于命运的书籍,尽管仍是推理小说。

他自己也相信人类不能理解领域的存在。

只是,当一切放到他身上,突兀地滑稽。

这些都不过是影响,从两人相似的相貌,好奇之下的打探,加上许多外界因素,就像在心里下了暗示,于是一切就像冥冥之中未知的安排,有这些那些还未找出的原因。

其实,事情没这么复杂。

尽管看上去,这些影响微妙且暧昧。

新一不禁苦笑。

一旁的黑羽忽然开口:“你笑什么?”

新一一愣,看到对方不以为然,发觉黑羽只是在找话题打破沉默。

这才发现,连走三条街,三人没有一句话,这的确很奇怪。

新一开口问叫山田的警官:“发生什么案件?”

山田擦擦滴到眉眼间的雨水,宽大的警帽并不能遮挡扑面的雨花。

“杀人事件,一家主人死了,报警的是12岁的侄女。”

新一无可避免地想到那张卡牌。

『‘死神’开始行动了呢…』

小泉红子别有意味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新一不觉皱眉。

他在心底冷笑一声,打断毫无意义的回想。

“哈~~还没到吗?真远哪……”黑羽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很没形象地打呵欠。

灰蒙蒙的雨雾中,他绕雾的蓝眸轻轻浮起薄薄的水气,瞬间清澄后重归混沌,这一个刹那如同晨曦投影,明晦换转。

新一淡淡微笑。

他转身问山田:“现场情况如何?”

“已经封锁了。死者遭害时除了其侄女,太太和钟点佣人也在——发现死者的是钟点佣人,据说在打扫书房时发现的尸体。”

“报警的不是死者的侄女吗。”

“是。死者的侄女在听到钟点佣人的惨叫声后赶到书房,然后报的警。”

“太太在哪?”

“据说在楼上睡觉。”

新一陷入沉思,一旁,黑羽的脸上写着:我很无聊。

“你怎么看。”新一突然说。

“呃……我不太清楚……”山田为难地抓抓湿漉漉的额前发。

“我不是问你。”新一把目光转向一旁,被注视的黑羽露出了困惑茫然的表情。

Part 2

被工藤的目光注视非常不舒服。

快斗这样想,同时觉得不可思议。

有哪个侦探在分析案件时问过小偷意见?虽然工藤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工藤来问他看法,的确令快斗吃惊不小。

一吃惊,完好的扑克面具差点露出破绽,快斗只好装傻。

“我?”

“啊。”

快斗敢肯定,工藤淡淡的语调绝对有看好戏的成分。

想戏弄我么。

心下暗暗不爽,为防心情外露,他装出思考的样子。食指无意识弯曲,恰巧点在唇下自然内陷的部分。

“我啊……”

快斗丝毫没注意到这是很孩子气的举动。一个灵光闪现,他突然转头,意外捕捉到工藤的微笑。

工藤的眼睛,是深海般不见底的阔蓝,细灰蒙蒙的雨雾中,加重了深度,却依然平稳不动摇。

快斗想起狂风暴雨中激烈动荡的海洋,其海心深处是万年不变的平静。

这种平静如同自然韵律,永存时空之外,能轻易掳获人心、抚平人类脆弱的情绪,给人绝对的支持信靠。

工藤淡淡的微笑,抚平了快斗自偶遇以来内心潜藏的焦躁,以及雨天引起的微弱情绪波动。

他的笑,能令人安心。

快斗微微一愣,即用特有的懒散声线说:“我倒是奇怪,山田警官怎么知道你在那里,照这个距离,倒还‘真巧’。”

他看见工藤眸中一闪而逝的光芒,心下立刻警觉。

后者瞬即恢复雷打不动的从容,快斗的警觉却仍吊在半空无法放落。

他暗暗自责,并警告自己,对方并没抓住什么线索,这样犹如惊弓之鸟的突然戒备,实在有示弱的嫌疑,也会产生严重后果。

「相处是一场胜负。」

快斗在心里权衡。

下一次行动很可能与对方交手,如果想找出对方弱点,这是绝佳机会。

周遭的声音再度入脑时,山田似乎已经向工藤解释完毕。

快斗没有听到什么,他无所谓地耸肩。

反正和自己无关,他不过顺道借伞给“朋友”挡雨,只是这一借连人带伞令他意想不到。

漫长的雨中散步中止在一幢豪宅门前。

在山田带领下,两位高中生顺利走进已被封锁的案发现场。办案人员在看见工藤时无一不发出惊叹,快斗在心里小小地不屑。

负责案件的警官和工藤打过招呼,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快斗,惊得连退三步,表情精彩至极。

快斗摆出招牌笑容,伸手一个招呼:“哟!”

工藤不着边际地将他挡离视线范围,屏蔽出警察与侦探的交流空间,自然而然问入案件主题。

快斗无所谓地退回一边,事实上只要交流的两人一个小小示意,他是很乐意避开这个局面——怪盗基德介入办案简直滑稽透顶。

然而工藤并未如他所愿。

似乎打定主意忽略他一般,工藤至始至终未把关注投向他,却又没有任何示意,这点快斗很苦恼,按理说工藤安全到达目的地,已经用不着他的伞,接受“拜托”的自己也应该可以回家,他不相信警视厅穷得连把伞都没有,对象是工藤新一的话更应该专车相送以慰其劳。

说到底,就是——工藤对他点头:“你可以走了,谢谢。”

事实上没有。

快斗考虑一下后决定主动离开,名侦探看上去相当忙碌,他最好不要在此打扰,但他又舍不得放过观察对方的绝佳机会。

于是快斗稍离工藤,以闲人的姿态观察这个未来的“敌人”。

这个时候,快斗对于“宿敌”还没有意识,他不过因为下次的行动有可能遭遇对方,而将其划入“敌人”的范围。

对于小偷来说侦探本来就是天敌,而快斗对工藤的印象还不如同班那个福尔摩斯狂鲜明,如果不是因为白马回伦敦度假,他也不会将行动日期放在最近,毕竟敌人越少越好,何况是白马那样的角色。快斗本人在争强好胜上的控制力并不弱,他很清楚目的和胜负哪一个重要。

在即将展开的行动中,他将工藤的立场视为“白马替补者”,是一个可能介入并担当追捕角色的侦探。

这些,都是在与工藤接触之前的想法。

接触后才发现,由于许多特殊的因素——如果可以称之为命运所开的玩笑,在他心里工藤新一已经从“替代者”升格到“工藤新一”,一个别样存在。

为此快斗很想好好训斥一下小泉红子——虽然这完全不符合他的原则;其外他还有忍不住想打个越洋电话和母亲煲粥的冲动——虽然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但他实在想不出两人如此相像的原因。

浮想联翩的过程中,快斗很好地观察了工藤。

那是一个平素不多显现的真实。

依然带着自信,却是近乎嚣张的气势;即使现在的工藤明显沉思中,快斗也能感觉,对方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平静转变为平稳,而一切的内敛则是为了保持高度清醒以便分析案情;他就像一片深蓝汪洋覆盖住谜团丛生的荆棘之地,将一切复杂尽数纳入其下。

分别、瓦解、吞噬。

快斗忽然想到,看似平静的海洋之心,其实就如同深海中的死寂般,蕴含颠覆一切的力量。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危险,在不经意的接触间,就应该有承受这种压力的觉悟。

快斗突然明白,工藤手下没有不能破解的案子的缘由,有谁能够体无完肤地完全承受这种恐怖压力?即使是快斗,亦不免在心里小小地打惶。

至此,他认为自己所收集到的情报已经足够。

环顾四周后,快斗尽量不引人注意地向出口走去。

工藤突然转头。

“黑羽。”

快斗一愣,回头。

“你去哪。”

连明显的问意都听不出,快斗吃惊的同时一指大门。

“我……”

“麻烦你等一下,我要先处理案件。”工藤头也不回地断绝他的开溜路线,和那位警官重新讨论起案件来。

这还真是……强势的过分!

快斗几乎傻了眼,出道至今还从没有人敢这样指挥他!

碍于现状快斗不好发作,只得顺道问一位警官洗手间在哪,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大厅。

直觉告诉他,应当避讳与现在的工藤接触——被一个状态绝好的侦探注意滋味当然不怎样。

然后,鼎鼎大名的怪盗基德只有不停地徘徊在洗手间附近,考虑该何去何从。

案发处不能随便乱走,他又不愿回大厅继续当“旁从者甲”,就只有在洗手间前的小段走廊上作来回运动。

一个小小脑袋自楼梯上探出,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踱来踱去。

快斗不经意抬头,那个小脑袋立刻缩回去,他一愣,忽然露出一个顽皮的笑,轻手轻脚转过拐角,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一个小女孩坐在中上段楼梯处看着他。

快斗忽然觉得冷。

他从没看过那样一个孩子的眼睛,没有生机却不呆滞,她的双眼平静的令快斗莫名觉着痛心。

这个孩子不快乐。

见到抚养自己的亲叔叔死去自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按理说普通的孩子在此时表现得更多是呆滞、茫然,眼前这位小姑娘却不是。

仿佛发生的一切都与己无关,这样的麻木是长期处在抑郁中的表现。是什么会让一个本该快乐的孩子如此抑郁?

快斗是一个崇尚维护孩子梦想的魔术师,出身单亲家庭,他的童年中也有不愉快的回忆,因此他更加看重孩子们的梦想,选择做一个“维护孩子梦想的黑羽快斗式的怪盗基德”。这是除去查明父亲死亡真相,他成为基德的另一原因。相对同龄人他比较像个顽皮小孩,只不过他充满孩子气的玩耍大胆地超出了恶作剧的范围。即使这样,快斗仍然把它当成一种孩童游戏,并享受着乐趣。

所以他抛除一切“后果考虑”踏上楼梯,徐缓却带着特有的温暖笑容试图靠近这个过分平静的女孩。

他成功了。

隔着两层階段坐下,快斗与女孩相互凝视。

片刻后,他开了口。

“呐,你没事吧。”

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先安慰一下比较好。

女孩摇摇头。

“没事就好~”快斗发现小女孩有点内向。不过不要紧,和小孩子打关系一向是他最擅长的。

快斗拍拍胸:“大哥哥叫黑羽快斗,小妹妹叫什么?”

对方低垂下头,一言不发。

快斗一愣,随即笑得更加灿烂。

“哎呀,叫小妹妹遭人讨厌了呢~”他抓抓那头凌乱的黑发,显出尴尬的样子。

“真是不合绅士的作风…”快斗喃喃自语。

他的右手凭空一甩一挥,一支玫瑰俏立指间,清香扑鼻。

他半跪在階段上行了一个绅士礼仪,将花递至女孩面前:“初次见面,小淑女。”

女孩没有接,却睁大眼睛凝视凭空出现的玫瑰,大眼睛写满好奇。

快斗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哎,看来小淑女不喜欢玫瑰呢。”

右手一扬,玫瑰如来时般凭空消失,快斗将两手放置前胸,调皮地眨眨眼。

“那么,就让我献上最真诚的歉意吧。”

双手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毫无矫揉造作的摊开间,一大簇花团被他拥在怀里,漂亮的蝴蝶兰,各色小花衬托其间,以三叶草、满天星点缀,颜色搭配的可爱至极,像极了童话中穿着粉色莲蓬裙的贵族千金怀中抱着的美丽花团。

女孩被吸引住了,下意识伸出双手,快斗小心翼翼地将花团送至她小小的怀抱,女孩怀拥花团,抬眼看看快斗,后者给了她一个灿烂笑容。

“喜欢吗?”

“……”

女孩低头爱抚美丽的花团,细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谢谢。”

快斗笑得更欢了,视线滑过女孩□□的手臂,他微微一顿,目光在眼中渐渐沉凝。

他凑近女孩说了什么,女孩立刻起身上了二楼。

快斗继续坐着,低头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话 事実&真実 下

Part 3

新一听完案件全过程,正准备入案发现场,突然发现黑羽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

新一微微一怔,事实上他因为听到黑羽问了洗手间,才不再出声阻止;算算时间,这趟去的还真是相当久。

新一在本身不知觉的情况下微微皱起了眉。向警官示意稍等片刻后,他离开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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