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快斗一个错谔,丢给她一个询问现状的眼光,可惜某女王不解其义。

“你在干吗?冰淇淋化了哟。”青子咯咯笑起,“不想吃的话就让我给吧~”

女王伸出魔爪,快斗在甜食被抢之前下意识摊手护住,不情愿的回瞪怎么看都像小孩子。

“想吃的话再点一份。”为证明食欲,快斗动勺吃起来,青子只好收起不轨的意图冲他笑。

根本只想逗自己而已!快斗感叹着人生灰暗。

眼角瞟到工藤,发觉名侦探在躲避女友攻击的空当也有意无意瞟向自己,快斗立刻收回视线,专心对付面前的香蕉船。

已经化掉大半的甜品,吃起来意外滑爽可口,快斗吃得慢条斯理,脑中盘算着这趟邀约背后的真正目的。

提出团体约会的依然是两个女孩,什么都商量好的结果,就只等着快斗和另一男主角腾出时间。

对快斗来说,刚寄出预告函不久却要在行动前先与对手交锋,实在有违原则。

他猜工藤也一样。

发出预告函不足3小时,快斗便收到警示厅求助素有“警界救世主”之称的工藤新一的消息,这当然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趁着还有几日,他本想考虑与工藤的对决方案,没料到女友率先制造了见面机会,还是尴尬危险各占一半的那种。快斗竟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仔细想想,如果不现身的话更奇怪,说不定会引工藤怀疑。

“你还说,足球社社长三番两次请你去,居然还不答应。”

小兰一脸不服气地说:“新一不懂尊敬前辈吗。”

工藤懒洋洋地摆手:“什么嘛,那个家伙又找你做说客了?”

“人家可是很有诚意的。”

“我踢足球可不是为了加入什么球社,喏,你不是知道吗。”

“可是……”小兰努力地试图说服面前这个顽固小子,“又不是让你加入,只是参加一场比赛而已。”

工藤偏过头:“不要。”

快斗和青子同时一愣,半晌,青子很没形象地大笑起来,打断了侦探“夫妇”的“内务交流”。

“青子?”小兰一时弄不清状况。

“哈哈…哈哈…我快不行了……”青子边笑边搭上快斗的肩。

“工藤君那个表情…哈哈……好像快斗经常做的喔!”

快斗的身体僵了僵。

她朝快斗挤挤眼:“那,快斗也试试嘛!”

“不要。”立刻反弹,快斗没意识到自己像工藤一样偏过头。

这下,连小兰也跟着笑起来,青子更是笑得弯下腰去。

快斗非常尴尬,不自觉脸红。他看工藤,工藤也看他,还笑得意味深长。

闹着过了一上午,两个女生又要联手逛街,快斗本想跟去帮忙,被青子吞吞吐吐地拒绝了。理由是:女生的秘密。

快斗顿感无力,想到又要和工藤独处,心里酸苦。这等于直接判他缓刑,并且不得保释,叫人如何受得了?

倒是工藤爽快,丢下一句“走吧”,就迈开了脚步。

快斗吞下那句“去哪”,忍住不问,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大街上走,快斗盯着前面的工藤,看他慢条斯理的步伐,那架势倒像十足十的大人物。

怎么离开毛利兰,他就变了一个人呢?

快斗不禁疑惑。

眼前工藤越走越远,快斗收回心神,努力跟上他徐缓却节奏得当的步伐。

这个人,难道连迈步的距离都计算好了?——这样想的快斗,不留心踏错一步,跌撞了一回。

像有所感应般,工藤猛然回头。

见了快斗的狼狈,工藤又勾起唇角特有的弧度,仿佛戏笑,又带着像对待冒失孩子般情不自禁的微笑。

——孩子?

快斗立刻恢复仪态,漫不经心小步赶上工藤,嘴里哼着时下流行的曲调,一副好奇宝宝姿态问:去哪儿?

仿佛再自然不过。

工藤仍然淡淡微笑。

“音乐厅。”

“啊?”

快斗愣了下,随口道:“你不是对这个很没兴趣么?”

工藤锐利地扫了他一眼。

快斗立时改口:“小兰老在青子面前嘲笑你五音不全,你到底有没有鉴赏音乐的能力啊?”一面作无奈状,解释加上掩饰,怪盜的演技浑然天成。

工藤从容自若:“不是你喜欢吗。”

心下漏跳了一拍。

记忆里有画卷展开……那个江古田的雨天,他们共撑一把伞走在路上,彼此各怀心事,却偏要找些话题。

记得自己仿佛提过,最欣赏莫扎特……

大脑还未确认,口里就蹦出了话:“今天有莫扎特音乐演奏会吗?”

“莫扎特?”工藤微微皱眉,“提他做什么?你不是喜欢死亡金属吗,刚好我知道有一家地下音乐厅,有口碑良好的乐队驻唱……”

死亡金属?!快斗目瞪口呆,心想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了……一想到那种快要令肺爆炸的嘶吼,他立刻面如土色。

眼前的工藤却在这个关头停住脚步。

快斗没提防,一下撞上他,重心不稳踉跄着一晃,一只手有力地帮他稳住身体。

“谢谢。”

抬头对上工藤冷淡的目光,洞悉一切的快斗并不熟悉的色彩,叫他心慌惊措。这样的眼神,在那幢雨日豪宅中,他曾经目睹它的出现,以及它的出现带来的汹涌波涛是如何轻易摧毁秘密丛生的荆棘之地。那是一个很漫长却又很短暂的过程,任何精心的编排都比不上它随性的发挥。正如浪随风起,有漫天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下强大得令人畏惧的大海的咆哮,让一切暴露在如潮深蓝之下。这些回忆紧逼着快斗,他似乎无处可逃,徒留狼狈的气息,它们霸道地侵进,不留一丝余地。

“没心情的话,去那儿不错。”

耳边工藤淡淡的声音很好地提神,没有丝毫安慰成分的语气。

快斗发现工藤不知何时松开了手,他正笔直站在对方面前,并且面色并不好看——他如此认为。

顺着工藤的所指望去,一间很平凡的画馆,门外挂着一副大尺寸,莫泊桑小说《项链》的插画。

工藤已经先进去了。

犹豫一番,快斗明白一件事。工藤之所以会答应四人约会,是做好所有准备的。

那自己呢?是否仍然要为了担心暴露而畏手畏脚?见招拆招他并非不拿手,但面对工藤,有几分掩饰的能力快斗心知肚明。

他很后悔那日随工藤去办案,那将他苦苦经营的掩饰逼到了临点。他知道,他被工藤的气势镇住了——很要命的认知,在那个毫不顾忌展开一切隐敛锋芒的锐利威胁面前,看他如何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层层谜团之中,看那群平日的对手如何毕恭毕敬地任他自由发挥,再看他如何一步一步将黑暗摧毁,令其瓦解。

毫无顾忌的工藤,散发出绝对霸道的气势,没有任何人模仿的来,包括和他极为相象的自己。这是属于工藤新一的王牌,令人望而却步,令人不得不恐惧。

…………也令他下意识变得顾忌重重。

不能再这样!

手已握成了拳,牙根咬得发酸。快斗心下清楚:再这样下去,先阵亡的绝对是他。

压下百般滋味,快斗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拉开画馆的帘门。

Past 2

收到求助电话,是在凌晨三时。

目暮警官的语气很诚恳,措词也很犹豫。新一用惯有的明朗声调答应下来,仿佛怕对方见外一般。

警官很高兴,电话后的新一却在冷笑。

两天前寄去的预告函,却直到今天才通知他,还是这个点……摆惯高姿态的老家伙们不懂得有求与人该用何种态度,苦了警官两头为难。

想到这,冷笑变成了苦笑。

警界救世主。

这几个字倒是响亮,一下扫光了全日本警界的颜面。

工藤新一的处境,已经不可能变得比现下更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资深的高层如何咬牙切齿,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目暮警官找他办案所要承受的压力。

他多成功一次,警察的声誉便要下降一点。

新一抬手取过咖啡杯,轻抿一口,眼角露出惬意悠闲。

开会开过整整两天,最后还来找我……

看来这回,是真难办了。

眼角扫过静静躺在桌面的前日报纸,头版头条几个斗大的字触目惊心:怪盜基德重现,目标锁定“天照”!!

旁边配一副单人照,一袭白礼服随夜风恣意飘荡,遮下真实面孔的帽檐,令身段更加优雅神秘。

脑海中浮起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做出很没形象打呵欠的表情。

那是古早前第一个印象,却没想到这样深刻地留了下来,让之后的数次转为淡薄。

新一盯着照片,脑海中想着另一个人。

不能对等,无法对等,也似乎……不可以让它对等。

晕黄的灯光描着他的脸部,一道道完美的曲线勾勒出一个无比凝重的沉思。

“喂,你很喜欢这张《蝴蝶夫人》吗?”

耳边熟悉的声音,似乎最近常常听见。一点点懒洋洋的腔调,怎样也压不下语气中独特的清新。是的,那是自己从未有过的,属于阳光的温度。

新一看着黑羽,脑中响起小兰的一句:你太不尊重前辈了吧。

………………为什么他们的声调可以这样自然而然,抑扬顿挫?

新一不知道,他也可以这样多元素地变换口气,像制造心情般制造一个假相——这简直易如反掌。

但他真正的声调,属于永远波澜不惊的冷静,泛着如同金属般耀眼的冷光。

他唯一展现这个真实,只在穷尽智计去找寻一个真相的时候。

“不,我只在回想这个故事。”他淡淡的声调响起,却在下一秒怔住。

……为什么和黑羽说话,用了这样的声调?

“为了回到故国不惜抛下深爱的妻子……这样的故事,没什么好回想,都落俗了。”

黑羽这样说。新一细心地发现他转开了目光。

他在心里预测了黑羽的举动。

果然,当黑羽对他说“看看这一幅”的时候,心下小小地说了句:中了!

在下意识排斥中会迫着自己转移注意力,新一发现这是黑羽的一个习惯。第一次四人约会时面对青子是这样,之后江古田之行里也有类似的情况……顾左右而言他,这是黑羽的一层保护色,稍不注意就会让人误以为,他对话题毫无兴趣。

只有一次例外。

新一想起那个惨淡的黄昏。

天空最美丽的颜色,在夕阳余晖未尽时。那一刻晚霞红透半边天,而另外半边天,挂着浅浅的月牙。红得呈亮,薄得透明,在一双眼里望见两种极致交融,该是怎样的情景?

——美得惊心动魄。

新一看见了。

当残余温热的亮色融进那双如天空般蔚蓝的眼眸,光晕下那青色越发透明,清澈得能望到最纯质的深处――一个受了伤的灵魂。

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狠狠敲击了一下。

似乎他正望着一面镜子,看镜中人的喜怒哀乐。他不得不被敲击,不能不被敲击,那本身与他息息相关。

………………也许,我缺少的回到了身边。

“Jupiter……罗马神话中的天神。”

细不可闻的喃喃自语,新一轻而易举地捕捉到。

“你对罗马神话感兴趣?”

黑羽摇摇头:“知道一点。我比较了解希腊神话吧……如果说罗马,那仅仅限于和希腊神话类似的神邸的别名。”

他指着面前那幅天神肖像,对新一道:“……明明jupiter才是至高的天神,为何太阳系中的核心,却是阿波罗呢?”

新一短促一笑:“你问我吗?”

黑羽顿时撇了撇嘴,不再看他促狭的眸。

新一却微笑着说:“神话中太阳带给人光明和温暖,太阳神阿波罗是人们心中的偶像,你知道,他从样貌到技艺,无一不令女人倾心。”

黑羽开口:“一种崇拜主义?”

新一没有回答。

“天神不必拿来崇拜。”他淡淡开口,“他迫人敬畏。――他可以不完美,缺点无数,甚至声名狼藉,却无人指责。――因为不配。”

“……所以jupiter代表了力量。”

黑羽沉默。

“……好了,再逛下去,又要挨说。”新一无奈叹气,招黑羽出店门。

两人默默走在路上,一前一后,彼此无话。

Past 3

事实证明,人的承受能力总会接受玩笑再三的挑战。

如果不是对自己的隐藏能力颇具信心,快斗几乎要怀疑女友在和自己作对。

“你是说……”他坚持自己听错了。

“爸爸说,河原小姐同意带家属参观。”青子一脸兴奋地说,“我想工藤君和小兰也一起去。”

“等一下!”快斗大声打断她,“你是说,河原集团的豪华客轮□□,你爸爸有四个参加名额?”

“是啊。反正妈妈说不去……快斗,你那天有事?”

“不是这个啊,四个名额加上你父亲,不就只剩三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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