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薛锦不会读唇语,哪怕贾琏说再多也没用,薛锦收回目光,淡淡的看着自己脚尖,似乎对房间里的一切都不在意,不过,贾琏这次的人情,他算记下了。

“政儿媳妇,人来了,就把情况给薛家娘子给说道说道,怎么说这翠柳也算是她带来的人,该知道的还是得让她知道的。”见人都到齐了,老太太开口道。王夫人咬牙看向自己的亲妹,慢慢的说着今晚发生的事。

原来翠柳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薛蟠闹着要着哥哥不肯睡,翠柳无法,才来到荣国府找薛锦,不想却经过花园的时候,巧遇到醉酒的贾政,贾政以为是自家的丫鬟,酒劲儿一上来,竟是直接把人给当场办了,直到被荣国府的婆子经过发现,以为是贼惊声叫了出来,惊动了府中众人,这有了眼前这一幕。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翠柳也不是什么大家小姐,被贾政睡了也就睡了,大不了把人给纳了当个妾室不就行了,事实上老太太和贾政都是这样想的,所以话里话外也没太当回事,“事情就是政儿媳妇说的那样,老太太这么晚了吧你们叫过来,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这个翠柳我老太太就做主帮政儿收下了,看在我们两家的面子上,荣国府不会委屈她的,一个妾室的位置是跑不了的。”

老太太一副大度施恩的样子让薛锦倒足了胃口,再去看翠柳,得,对方已经感恩戴德的在那里跪拜了,“多谢老太太,多谢老太太,嫔妾日后定会好好照顾老爷!”说着还梨花带雨的对贾政不着痕迹抛了个媚眼,让贾政心中一动。而一旁的贾赦眼睛都气红了,怒气冲冲的瞪了眼贾政。

“既然如此,那便依老太太说的来办吧,过几天我便派人将翠柳的卖身契给送过来,日后这翠柳便是荣国府的人了。”翠柳的表现薛锦和薛母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看来这个丫鬟并不像在薛府表现的那么老实。

回到住处,薛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直跟在身后的翠柳此时突然跪下朝薛母哭道:“都是翠柳的错,让夫人受罪了。”薛家虽然不敌贾家,但是多条后路总是好的,而且有薛家做靠山,她在贾府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

翠柳的想法不错,但是薛母什么人没见过,翠柳想要两边讨好,哼,想得倒美,薛锦早在刚才就把翠柳当做了薛家的背叛者,对于背叛者,他从来不会有可怜这种莫名的情绪,所以对于翠柳的嘤嘤哭泣,二人俱是一脸漠然的坐在那里,直到翠柳发现不对,准备再加一把力,“我知道夫人和大爷都不愿意原谅翠柳,都是翠柳的错,翠柳不该不听大爷的话来贾府的,可是蟠少爷他哭的好难过,翠柳、翠柳……真的不忍心啊!!”

这哭声闹得薛锦心烦,本来睡得好好的被吵醒就很不爽了,“够了,闭嘴,你很吵,知道么?给爷滚出去!”

薛母看了眼闹脾气的薛锦,又看看翠柳,揉了揉额角,“翠柳,真相是怎么样的,天知地知,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不打算多说什么,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毕竟你在薛家干了这么些年,蟠儿你也一直照顾的不错,主仆一场,这些银两和首饰算是我薛家给你的嫁妆,日后你在这荣国府好自为之,王氏是我亲姐,此番你的举动已经让我和王氏之间的感情起了隔阂,这次我不追究,只有一条你记住,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我薛家的人,也不要妄想打着我薛家的招牌狐假虎威,”薛母很生气,又是一个利用她上位的丫鬟,天知道她多想把这个女人卖去当苦力,但是贾家老太太开了金口,她不能为了一个丫鬟跟贾家交恶,不值得!

“大爷,夫人,奴婢、奴婢没有……”翠柳还想狡辩,两人却不想听了,直接挥手让人出去。翠柳见势不可转,也不装了,干脆的对二人跪拜,然后离开了,至于她今晚住在哪里,就不是二人关心的了。

翠柳一走,薛母就气得打碎了一旁的茶壶,“这贾家当真是不要脸至极,两个老头子,还有老太太,一脸施恩的样子,也不害臊,还有翠柳,心倒是大。”薛母显然气糊涂了,今晚他们薛家的脸算是被那个小贱人给丢尽了,一想到刚才贾老太太那嚣张的样子,薛母就来气。

薛锦淡定的看着自家老妈在那里发出一连窜毒舌彪悍的骂词,默默的在心里的小账本分别给王氏、贾政、翠柳、老太太记了一笔,同时想着要不要哪天把贾赦贾政给逮到小巷子里胖揍一顿。等老妈骂得口渴的时候,果断的奉上一杯温茶水,薛母润润嗓子,接着开始骂,等薛母骂完了,薛锦也已经吩咐小厮丫鬟们把马车准备好了,一行人匆匆离开了贾府。至于王夫人的心情,薛母表示现在不想冲过去当出气筒,还是等姐姐气消了再来吧。

第二天一早薛母就让人把翠柳的卖身契给了王夫人,同样,还带了一封信给王夫人,王夫人看了信后,心里的火气算是稍稍下降了一些,至于这翠柳的卖身契,哼,握在她手里,那个小贱蹄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薛锦这次可不打算就那么轻易的放过贾家人了,说他小气也好,说他记仇也罢,总之他就是不爽了,临走前装作无意的拍了拍贾赦和贾政的肩膀,输入一道内劲,哼,等着吧,下雨天疼死你们!

从此没到下雨阴天的日子,荣国府的两位老爷一个赛一个的腰酸背痛,无论看了多少御医吃多少药都没有用。远在金陵的薛锦闻言偷着直乐,哼,让你们得罪爷!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亲希望军爷现在就发威,其实蠢作者也挺想看军爷在战场上威震四方的!

可是天策府不是那么好建立的,军爷的背景也不是那么容易宏伟起来的,得慢慢来,如无意外,本文应该是个小长篇,等到二十多章的时候,天下会打乱,军爷和天策府会在世人惊讶中崛起的。

请亲们耐心等待哈!

至于贾家之所以一直能蹦跶,那是因为军爷根本就没把贾家放在眼里,而且贾家也没有真正为难他们家,只是偶尔碰些钉子,军爷现在的时间都很宝贵,懒得去找贾家的麻烦。

而且,蠢作者以为,让贾家亲眼见到自己的落败,见到他们看不起的薛家成长成参天大树,才是虐!

况且在军爷心里,贾家的结局早有定数,军爷懒得参合,看贾家就是一个破败的结局,所以才没有过多关注!

话说,大概到二十二章的时候,军爷就会经历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蜕变,疼痛却能让军爷得到更大的成长哦!

☆、军爷拜访中~

隔天薛锦带着礼物来到商家的府邸,算是正式登门拜访。

“瞧瞧你现在这幅德行,真是丢我商家的人,我商纵横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孙子!”商老爷子坐在大堂首座,怒红了脸,眼睛瞪视着跪在堂下的人,几乎要冒火,“你说说你,天天正事儿不干,书也不好好念,天天在那些青、楼楚馆厮混,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堂下跪着一个少年,身形瘦弱,脸色苍白,身体瑟缩着,“爷爷,孙儿知错了。”

“知错知错,你每次都知错,但屡教不改,你真是……”商老爷子本来还想继续骂,这时看到薛锦走进来,连忙道:“锦儿来了,快坐快坐。”不管是脸色还是语气,都轻缓了不少。

少年抬头好奇的朝薛锦看过去,露出一张姣好清秀的脸,正好对上薛锦看过来的目光,少年一愣,懦懦的收回视线,低下头暗想,这人是谁,竟然能让爷爷这般和颜悦色的对待!

薛锦跟着商家的车队一路行来,办事妥帖稳重,贵气天成,对待下人严厉却不失宽容,对待长辈很是孝顺尊敬,是一个很不错的小辈,商老爷子年纪大了,就是喜欢像薛锦这样的小辈,对他自然也亲密许多。

“哈哈,老爷子,我来看你来了,你前几日还说嗓子不舒服,怎么又动起怒来了?!”商纵横是个人物,建立了商家在京城的地位,为人也不古板,颇有些老顽童的感觉,薛锦也蛮喜欢这个老人家的,在他面前也多了几分真性情。

商老爷子的脸色好看了一些,手指向仍跪在那里的少年,骂道:“都是这个臭小子,学着那些个败家子在到处招摇,这下子好了,招摇到禁卫军公子爷的头上,禁卫军江大人特意派人把这个逆子给送回来,指着鼻子要老头子我好好管教,老头子我的脸都被他给丢尽了。”

“可是明明是那个江玉林的错,荷官明明是孙儿和朋友邀请的,他却派人把荷官给绑回了家,还做了那等……那等龌蹉之事,孙儿一时不忿,才会跟他动手的。”少年倔强的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忿。

“你不忿又能怎么样,自古民不与官斗,这次若不是有爷爷在后面替你打点奔波,你以为只是关几天就可以放出来?!行了,你别说了,你现在到祠堂去,给我跪下认错,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少年倔强的看着商老爷子半响,才呐呐的跟着下人离开了。

少年一走,商老爷子就好像是虚脱了一般,“让你见笑了,到底是老了,有些事做起来也是有心无力了。”

薛锦挑眉,没有说话,他知道老爷子有话要跟他说。

“刚才那个是我的孙子商柏寒,他娘走的早,合德(商老头的儿子,第八章出现过)和我忙着做生意,结果对他疏于管教,等到发现的时候,性子已经扭不过来了。这孩子其实很聪明,但就是无心生意,让他去学堂也不去,天天的跟着京城里那帮富家子弟到处鬼混,为他我几乎愁白了头发,但那孩子每次面上一套,背地里又我行我素了,我也不是没有用过强硬手段,只是唉……”

“我相信等他长大了,自然会懂事的,也会理解老爷子对他的苦心的。”薛锦对此表示理解,就像是他原来那个世界,每个少年总是有那么一段时间的中二期,叛逆、张扬、无理取闹。

老爷子扫了眼薛锦,没好气道:“他比你还要大四岁呢,却没你一半懂事。”

薛锦无奈的摸摸鼻子,他也就壳子嫩,内里的灵魂都是个成年人了,怎么能跟小孩子比,记得在那个世界,父母刚去世的那几年,也是相当中二的,做过不少混事儿。

“锦儿,老头子想拜托你一件事儿。”商老爷子突然郑重道。

薛锦一愣,“老爷子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俩谁跟谁,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只要我薛锦做得到的,绝对义不容辞。”

商老爷子慈爱的笑笑,随即有些疲惫的说道:“我想麻烦你在留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多跟柏寒接触接触,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不求他跟你一样懂事稳妥,只求他能够有些长进,如今还有我和合德能够护着他,但是老头子百年以后呢?合德他虽然办事稳当,但灵活不足,也不够圆滑,这京城土财神的称号,既给商家带来了荣耀,也带来了灾祸,老头子近年来也算看到了不少,大庸朝十年后会如何,老头子根本就不敢想。”

没想到商老爷子也看出了大庸朝的颓败之势,不愧是纵横商界的老狐狸,“老爷子……”

薛锦还没说什么,商老爷子突然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苦笑道:“真是的,老头子我又胡言乱语起来了,真是人老了,胡话也多了,锦儿你不用在意,总之,柏寒就多麻烦你了。”

“老爷子既然这样说了,那薛锦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真的是胡话么,薛锦可不相信老爷子会说这种胡话。

商老爷子又拉着薛锦说了一会儿话,下了几盘棋,用罢晚饭后才放人离开。

看着薛锦离开的背景,商老爷子眼中精光闪烁,此子绝非池中之物,若是柏寒能与之交好,那再好不过了。十年,哼,怕是连十年都坚持不住了,这大庸朝……

薛锦走在路上,心里却总是回想到刚才上老爷子的话,几番思量,他终是确定了那话不是胡话,商家虽然只是商户,但是在京城的消息绝对灵通,看到的也远比他这个千里之外的要多要清楚,如此一想,薛锦也算明白了商老爷子的意图,“唉,子女都是债啊。”

时辰尚早,薛锦打算在京城里逛逛,看看这大庸第一繁华都市。

问过几个路人后,薛锦来到了北街最为繁华的摊贩街道,这条街很热闹,来往有很多人,小贩的吆喝声到处都是,还有不少妇人在那里讨价还价。

因为薛锦少年白头,很是引了一部分注意,还有不少妇人害怕的尖叫,薛锦无所谓的挑挑眉,淡定自若的在拥挤的街道上走着,他身边的一圈都成了真空地带,走动起来也方便了不少。

对路人的指指点点毫不放在心上,薛锦不时停下,在感兴趣的摊位上挑挑拣拣,倒是也买到了不少,周围的路人见他没什么异样,也不再过多关注,但还是没有人靠他太近。

薛锦正在挑选带给弟弟妹妹的礼物,却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这才发现,不知为何,他身边竟然挤满了人,人群都往两边站拢,而街道中间却空了出来,像是特意留给什么人来走动的。

“哎呀,又来了又来了,真是不消停!”

“是啊是啊,真是作孽啊!当真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啊!”

薛锦隐隐听到人群中不少人发出类似的感慨,心下疑惑,正准备问什么,突然人群一下子安静了,都往街角的方向看去,但是很快又收回目光。薛锦不由好奇的望过去,愣住了。

他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清瘦男子四肢着地,一步步的在地上爬动,而脖子上系着一个粗大的麻绳,而麻绳的另一端则握在了他身后的一个小公子手中,那小公子穿着很是富贵,却是一脸骄纵之态,看着就让人不喜,身边围着一群一看就是富二代官二代的人,那些人看着都比那个小公子年纪大,却俱是一脸谄媚的围着那个小公子,看来那个小公子身份很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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