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身为女人就该呆在车里。”

“现在男女平等了。”

“别在我面前扯什么可笑的男女平等,叶宋,你对男人的要求就这么低?”

她咬了下嘴唇反击:“资景炎,不是所有女人都会遇到那么一个愿意照顾她的男人,你看看这个社会有多少的单亲妈妈,她们一个人辛辛苦苦的养孩子,计算着口袋里的钱过日子,这些不是你能体会的。”

“我确实体会不到,不过叶宋,路是自己选的,自己选择什么样的路,就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不在一个水平面,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叶宋不在跟他争辩,转了话题:“你下次打针在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回去看看。”

“好,记得提前通知我。”

资景炎“嗯”了声,放下座椅,躺在上面:“除了我,你家色丫还咬过谁?”

“你是第一个,应该也是最后一个。”

“呵呵,这么说我确实倒霉了。”

“还好吧,也只是咬了一口。”

“叶宋,我们等的人来了,走吧。”

外面雨势依旧没有减少,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资景炎撑伞搂着她往那边走,透过车窗,她看见坐在里面的是何森。

“资先生,没事吧。”

“没事,走吧。”

何森瞥了眼后视镜,叶宋身上披着资景炎的外套,头发湿漉漉的贴着头皮,怎么看都比资先生要惨些,他自然也没忽略掉她上车前被资景炎搂着。

“车子怎么办,叫了拖车?”

“嗯,叫了,把温度在调高点。”

何森调高了温度,一会叶宋就热的把外套脱了,资景炎扯扯衣领子,解开上面一颗纽扣:“明天的早会帮我推迟。”

“好。”

何森车开的快,一会车子就进了市区,叶宋被空调吹的昏昏欲睡,靠在后座上闭着眼,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被资景炎拿出,拍醒她将手机递给她。

待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她把手机拿到耳边。

许沐蹲在门口,隔着一扇门,里面的色丫“汪汪”的叫着,楼下来了一对夫妻投诉,说狗叫的太吵,她也没办法,只好点头道歉。

“我快到了,你在等会。”

“快点,不然一会又有人来投诉。”

电话里的声音,资景炎隐隐约约听见,让何森在开快点。

“叶小姐,你去哪里?”

“她跟我一起。”叶宋张张嘴,已经被资景炎先一步开口,何森紧紧的闭嘴,又看了眼后视镜,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资景炎先一步撑伞下来帮她打开车门,拉着她一起下来。

何森的车开走,他们撑着伞往小区里面走,因为许沐还呆在门口,叶宋走的飞快。

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见许沐蹲在门口,旁边放着一个大包,叶宋先一步出电梯,资景炎紧跟着她身后出来。

许沐看见他们一前一后从电梯出来嘴巴张成一个圈,意识到这样形象不好,又很快缩回去,指着叶宋肩膀上披着的衣服。

她也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立马脱下来还给他,资景炎朝许沐点点头,拎着外套开门进去。

刚把门关上,许沐把她压在墙壁上让她解释,怎么身上披着他的衣服,并且两人衣服都湿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你先坐下来,我给色丫喂点狗粮。”

许沐有点兴奋,摩拳擦掌,但还是乖乖的坐下来等她忙好,叶宋忙好之后,拉了张椅子坐在她跟前,将事情经过起伏跌宕的叙述一遍。

“猿粪啊,猿粪,这么说他今天在你外婆家吃晚饭。”

“是的,外面还在下雨,你晚上回去?”

“不回去了,我睡你旁边那间房。”

“随便你。”

叶宋进了厨房用热得快烧水,把从外婆家带来的东西放进盘子里,又在另一个盘子里倒了一半,对倚在门框上的许沐开口。

资景炎刚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一边走到玄关处开门,许沐捧着盘子,第三次按下门铃,事实证明,坚持是没有错误的,当门“啪嗒”一声打开,他穿着白色浴袍映入眼帘时,她一下子屏住呼吸,又那么点不可思议,也有那么点心脏收缩。

“资工,叶子让我送来给你。”

“谢谢。”资景炎接过,见她还没走,不禁问了句:“还有什么事情?”

“我下次可以带着图纸来,您帮我指点一二吗?”

“不嫌弃的话,可以。”

“好,谢谢,不打扰了。”

资景炎关上门,将东西放进冰箱,开了瓶啤酒,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叶宋躺在浴缸里,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她的人生最近跟某个人走的太近,近到她感觉到危险信号,她心里一直有个严格的标准,对于另一半的标准,超过这个标准的人都不属于她的世界。



☆、第九章



感冒,狭义上指普通感冒,是一种轻微的上呼吸道病毒性感染,而广义上则包括流行性感冒,一般比普通感冒更严重,额外的症状包括发热、冷颤及肌肉酸痛等,叶宋叉掉电脑上方的360百科,下线关电脑,摸摸自己的脑袋,开始翻箱倒柜找温度计。

色丫在她脚边上转悠,昨天今天都没带它出去溜达,已经要疯了,见她不理它,开始咬墙纸,咬鞋子。

终于在电视机下面找到药箱,翻出许久未用的温度计,甩了几下放进腋窝,窝在沙发上等结果。

时间到,拿出来一看,竟然过了38度,难怪她身体这么难受。

穿好衣服挎着包出门,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小时候生病可以跟父母哭着闹不想打针,长大了之后,父母早不在身边,一个人挂号,一个人看病,一个人拿药,一个人坐在输液室。

医院输液室人多,小孩子的哭闹声,大人们的说话声,她找了个最偏的位置坐着,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烧应该是从昨夜起的,早上许沐走了之后,她又睡了会。

第一瓶水完了之后,她提着药瓶子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掏出手机上了微博,上次在医院发的微博,下面有个人回复,问她怎么了,怎么去医院了,叶宋看着头像就知道是谁,看完之后退出来,终是明白那句,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这句话不假,她觉得心里难受。

脸上的情绪还未来得及收起来,旁边一句“叶老师,是你啊。”她扭头,班上一位学生的家长带着孩子来挂水,妈妈带着孩子,爸爸走在后面。

“叶老师,你也生病啦,是不是跟我一样吃多了冷饮?”

“是啊,叶老师以后一定不嘴馋了。”

“嗯,我以后也不吃了,肚子疼的要死。”

孩子妈妈问了她下学期学习的情况,问现在上补习班好不好,她保持中立的说法。

小朋友捂着肚子跟着妈妈走了,叶宋看了眼药瓶子,还有半瓶水,很快她也可以走了。

顾良延今天好不容易跟同事换了班,可以早点回去,今天家里老太太还给他安排了场相亲宴,他打算踩着点到,出医院大门,一眼就看见走在人群里的叶宋。

叶宋被人从后面猛拍一下,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见给资景炎打针的医生站在她身后嘻嘻笑。

“叶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资景炎呢?”

“他不在,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别强调普通两字,通常都是心虚的行为,我看你脸色不好,去哪,我送你。”

叶宋和他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和他并不熟:“不用了,你去忙吧,我出门打车很方便。”

“那我帮你打车吧。”

顾良延本就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帮她打车确实是因为她认识资景炎,加上她脸色确实不好,叶宋坐在出租车内跟顾良延挥手告别。

司机师傅问她去哪,她报了小区地址,烧退了之后,身体舒服不少,她在楼下买了点吃的,然后回去睡一觉,醒来精神好很多,开始打开电脑翻译。

顾良延今天相亲本来是可以踩着点到的,但不巧的是路上堵车,导致他迟了二十来分钟,刚坐下,道歉的话还没说完,一杯咖啡就泼过来,弄的他满脸,简直杀得他措手不及。

女人气势汹汹泼完咖啡,拎着包就走,本着好男人不跟女人见识,他也没拦她,不顾在场人的视线,进洗手间整理一番,找出介绍人给的号码,上面存着唐初静三个字,还真是如介绍人说的那般文文静静啊。

顾良延走到外面,给资景炎打电话,直接去了酒吧。

叶宋今天因为生病本就不想回去,但叶英电话来了几遍,最后还自己开车过来接她,只好回去。

算来她跟唐初静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每次见面也都不会有什么好回忆,自然恨不得不见对方,但又没办法不见,她们的户口还在一个户口本上呢。

她跟着叶英进门,唐初静正坐在沙发上发脾气,看来又有谁得罪她了,唐艳在厨房忙碌,还要时不时出来接受她的牢骚。

“爸爸,你们给介绍的都是什么人啊,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

叶英也就顺着她的话往下:“对方迟到多久?”

“一个多小时,我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叶宋在一旁笑笑,唐初静最拿手的就是夸张,将这种修辞手法发挥的十分好。

“姐姐,好久不见,最近相亲了没,上次那件事情你也别伤心,好男人还是有的。”

“谢谢,我不着急。”她捡了一处离她最远的地发坐下。

“你也不小了,还是早点找比较好,不然年纪大了,不好找。”

“爸爸,我上去看看。”叶宋并不想跟她正面冲突,拎着包上楼进自己的房间,他们姐妹俩的房间一左一右,几乎在她后面,唐初静也跟上来,她戴了耳机听音乐不理她,她就坐在她前面的茶几上,乐此不疲的刷自己的存在感。

“叶宋,你说我们俩最后谁先结婚。”

叶宋听音乐不答,抽了本杂志看,叶英大多数偏心她,才会让唐初静觉得不公平,而唐艳因为一直是家庭主妇,没有收入,造成她很多事情都听叶英,谁让叶英是家里的经济来源,掌握财政大权。

“叶宋,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她踢了一脚她坐着的沙发,叶宋搁下杂志,冷冷的望着她:“唐初静,你聒噪的习惯还是没改,不是说得了抑郁症,还真没看出来。”

唐初静会得抑郁症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以前有次唐初静因为刚分手不久的前男朋友跟别的女人好了,回家服安眠药自杀,她一直怀疑当时她是故意的,吃的量不足以自杀,而前男友的女朋友后来因为此事,被学校里各种流言蜚语湮灭,最后跳楼自杀了,就从他们学校的教学楼上跳下来,当场死亡,后来那个男生也受了不少刺激,大学都没上。

“叶宋,你就巴不得我早点死,没办法,我依旧活的很好,对了,我前些天还遇见秦文晖了,跟他一起吃了晚饭,他还送我回家。”

叶宋抬抬眼睑:“是吗,那恭喜你了,你要是有本事把他变成你的男朋友,以后他还要喊我一声姐姐呢。”

跟这个疯子简直没什么说的,她摸了摸退烧的脑袋,觉得这么跟她一吵,似乎又有点烧了,合上杂志,绕过她去了楼下。

她们家住的是一上一下的小楼,还是很多年前叶英做生意赚的,当时买并不贵,只是这些年房价涨了,要是现在这附近买套这般大小的,没个四百多万拿不下来。

下楼,叶英在看报纸,唐艳在厨房做饭,印象中,叶英没和宋颜离婚前,是喜欢下厨的,经常给她们母子做吃的,后来离婚之后,娶了唐艳,几乎看不见他下厨。

“和你妹妹在上面聊了什么?”大概是看她脸色不好,叶英才这么问她。

“没聊什么。”

“脸色怎么这么差?”

“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今天有点发热。”

“去医院看了吗,吃药了没,晚上就别走了,在这边住几天,反正你现在也还没上班。”

自从她搬出去住之后,每次回来叶英都会留她下来住几天:“我手上还有点事情,晚饭后我自己回去。”

叶英看了她一眼没在说什么,唐艳正好从厨房出来,说是没有酱油了,叶宋自告奋勇出去买酱油,她揣着零钱出门,就在小区前面就有家小店,她一路走过去,买了酱油又慢慢走回来,这条路她走过无数遍,年少时的春夏秋冬,而宋颜只陪她走过一次,在某年冬天,她从国外飞回来,把她接出去吃饭,又带她去买了新衣服,新玩具,满满一大包,把她送回来,牵着她的手走过这段石砖铺的小路。

一头是她,另一头是叶英,宋颜将她交到叶英手里,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的言语,不外乎好好照顾她,或是妈妈下次来看你。

叶宋吸吸鼻子进了家门,唐初静已经从楼上下来,她把酱油拿到厨房给唐艳,又慢悠悠的出来去铺桌子,将碗筷摆放好,等着厨房的菜。

从叶英那儿出来她拒绝他送她回来,自己走到小区附近的公交站台,等了七八分钟31路慢悠悠而来,她跳上车,车上人不多,找了后面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前面坐了一个女孩子,背着书包,看大话西游,从她的方向正好看见最凄美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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