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拉着我的手:“可巧遇到你了,我正觉庄子呆着无趣,想着不知道干什么好,不如公主去我们庄子住一住,我们正好聚聚。”

我有些心动,但又忽然想起最近听到的传闻,有些犹豫,这两个月,清秋同我们别院的婢女打的火热,清秋本来就活泼,性子又好,到哪儿去都能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所以很多时候我都让她注意给我收集信息。最近打听到的消息就是关于昭华兄妹的。不过不是昭华兄妹的事情,是关于她的父亲,上任鲁王和现任齐王的一段桃色新闻。当然,不是鲁王和齐王断袖,是齐王和鲁王的夫人,文姜夫人的桃色传闻。文姜是齐王的同父异母的妹妹,说的是文姜夫人未嫁之前,在齐国和自己的亲哥哥,当时还不是齐王的齐王有私情。在任的齐王得知自己的宝贝女儿和儿子私通,大为震怒,虽则齐国王室大多荒淫,但是兄妹私通还是大大的丑闻,齐王一力压下了此事,正好当时鲁王刚刚即位,在任的齐王就将彼时的文姜郡主嫁给了新任的鲁王。鲁王得齐王相助,很快坐稳了位置,与文姜夫人很是恩爱了一段,十几年过去,现任的齐王即位,与王姬成婚,鲁王特携文姜夫人送嫁五姐姐入齐成婚。宫中饮宴之时,文姜夫人与齐王旧情复燃,郎情妾意,遂干柴烈火,顺水推舟了。

是夜,文姜夫人一夜未归,鲁王意识到自己十有□□带了绿帽子了,心中自是不甘,愤怒之下,冲进齐王王宫抗议。并要带文姜夫人即日归鲁。齐王觉得失了颜面,又料想文姜夫人如果归鲁不知会受何等谴责,心中自是不舍。

遂表面答应设宴送别鲁王,实际上在宴会当中在鲁王的酒水中做下了手脚,强行将鲁王灌醉,杀之,然后把鲁王的尸首扔上了马车,谎称是鲁王醉后暴毙,但究竟手脚没做干净,被人知道了实情,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到了最后,齐鲁两国,近乎路人皆知此事。

知道了此事真相的士大夫们群情愤慨,一致要求新即位的鲁王发兵齐国,为前任鲁王报仇,父亲被杀,为人做子女自当为父报仇,此乃天经地义。所以听闻鲁王一直在整顿军务,对齐国虎视眈眈,意于齐国军队一较高下。所以现如今,齐鲁两国关系差到了极点。

此事虽与云轩无关,但云轩毕竟是齐国之人,而且还是齐王的兄弟,怎么想,都有些尴尬,更何况,听闻文姜夫人此时还滞留在临淄,不敢返回鲁国。齐王更是不时出宫与文姜夫人幽会。

我犹豫了一下,又觉得昭华不是随意迁怒之人,我们今日初见时,也并无不妥之处,更何况,云轩与齐王关系不佳,众人皆知,便直言我的顾虑,昭华楞了一下,轻笑道:“云轩公子的情形我等自知,你只想着齐王与云轩公子是兄弟,但是王室公侯之中,公主也是知道的,骨肉亲情淡薄,说句不不该说的,敌人的敌人亦是朋友,我们虽对齐王不耻,云轩公子的人品我们还是信赖的。更何况还有公主您这么一层关系,又怎么敌视云轩公子。你放心好了。”昭华说道此,又叹了口气,道:“现在即位的是大哥哥,我一向与三哥交好,明白三哥只是想做个闲云野鹤之人,我们不过只是闲散王公,并无那么多顾忌。”

我深为感动,道理谁都知道,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此设身处地的为他人着想,大多数人,都或多或少会被情绪感染,昭华虽是我的朋友,但她并未因此而迁怒我们,更何况,此事还牵连她的母亲,子不言父过,亦不言母过,想必她,心里也是很难过的,在她父亲被害这一事件中,起因就是她的母亲,这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难过,想必也让她十分的痛苦。

我怜惜的看看昭华,想了想,轻轻的拥了拥昭华,道:“事情已经发生,无可回转,日子还要继续,我们还是要努力的让自己好过一点。”我知道我的安慰有些苍白无力,但我是真心的很想给昭华一些慰藉,于是更紧的拥了一下昭华,然后才放开手。

昭华大抵有些惊讶,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又很快释然,掩饰的扑哧一笑,故作轻快道:“好了,好了,我并无事,过了这么许久,我也没那么难过了,你无须担心我想不开。”

我见昭华如此,也知她个性,松了口气,道:“是我的不是,原不该提及此事,勾起你的不快,你若因此心伤,我亦是愧疚,少不得还要哄你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山庄

我们又说了一会儿别后的话题,就走的慢了下来,走了一会儿,云轩和逸辰公子也跟上了我们的脚程。一行人一边走一边说笑,不一会儿就到了山顶,此山并不太高,从山顶向下看也无甚趣味,坐了一会儿便预备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山路虽然也算齐整,但毕竟还是山路,云轩便一直紧紧的拉着我的手以防我脚滑,我虽觉得不大好意思,但是云轩将我的手紧紧握住,我欲松开,云轩便朝我温和的笑,眼神中有询问之意,我示意周边有人,云轩不动神色的继续拉着我的手,我便只好放弃了挣扎。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昭华要是要笑,就让她笑去吧。

一行人走下山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但还是找了个农庄,让他们置办干净的饭菜,这个季节附近游人颇多,不少农庄都趁机做起来游客的生意。

吃过了午饭,已快申时,昭华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今日实在是有缘在此相遇,我欲邀请云轩公子携公主一起去我们山庄小住,正好我们明日围猎,也不知云轩公子意下如何?”云轩还未回答,就听逸辰道:“妹妹建议深得吾心,我们山庄据此不远,天气也甚好,统共就我们兄妹二人,云轩公子务必赏脸凑个趣。”语气诚恳务必。

我亦期盼的望着云轩,不知道云轩会不会答应,云轩看了看我的神色,又沉吟了片刻,道:“既然昭华郡主和逸辰公子拳拳盛情邀请,要是推辞就显得云轩过于矫情,左右最近也是无事,如此,便叨扰公子同郡主了。”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昭华和逸辰绕道陪我们去驿馆取我们的行李,云轩趁机吩咐人回我们别院另取些生活用品及围猎的用具,命连夜送往逸辰公子的山庄。收拾完东西,我们就跟随逸辰公子的马车车队一起前往逸辰公子的山庄。

山庄并不远,距离浮来山不过是一个多时辰的路程。整座山庄建在半山腰上,山庄的山虽然亦不是很高,但盛在连绵不绝,山庄附近的大部分都是逸辰公子的产业,所以我们居住的山庄附近,除了逸辰公子的这座别院,别无他院,算得上一所幽静之所了。

因一行皆是车队,行走的速度很慢,所以我们到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远处的天边一侧,一弯半月形的月亮已经挂上了天空,而另一侧,太阳还未完全下山,尚留一丝余辉挂在天边。天空奇异的出现了月亮和太阳和平共存的奇异景象。

山路修得平整宽阔,一圈一圈的蜿蜒上山,马车也能上去,山林之间树木繁多,山风徐徐,临近黄昏,竟有了几分凉意。

到了山庄,马车径直驶进去,山庄建在山中,并不是很大,盛在景致颇有野趣。因逸辰公子并未娶妻,昭华便充当女主人的角色,将我们安置在一所院落,又叮嘱婢女一会儿领着我们去正厅用晚膳,就自觉的走了,给我们二人空间。

我虽觉有点累,但是到了人家的家里,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强打起精神来先为云轩找出干净的衣服为云轩更了衣,自己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瞧着云轩发丝因我给他更换衣服之故有些凌乱,便道:“我来为夫君重新梳理下头发吧。”云轩照了照铜镜,点头抿唇笑道:“还是夫人细心。”

就坐在铜镜前面,等我给他梳头,这段时间因常常给云轩梳头,到是轻车熟路,拿起桌上的白玉梳,解开了云轩的发冠,给云轩梳起头发来。不一会儿就熟练的梳好了云轩的头发,算算应该还有些时间,便唤了雪舞,预备让雪舞进来给我梳头。

云轩制止住雪舞,顺手拿起桌上的白玉梳,道:“今日不如让为夫也替夫人梳回头罢。”

说道,也不管我同不同意,将我按在凳子上坐好,又取下我的发饰,细心的梳理起来,一开始,我还担心云轩不会梳,已经做好了云轩梳理失败的后果,但熟料云轩手法十分娴熟,不多会儿,已经给我挽了一个漂亮的发髻,又细心的把剩下的头发梳理清爽,给我戴上发簪。我左右看了一下发型,发觉还挺漂亮,便随口打趣云轩道:“没想到夫君手势如此好,夫君连女子的发髻都挽的如此好,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夫君不会的啦。”又笑眯眯的瞪着云轩道:“也不知道夫君给多少姑娘练过手,才练的这么一手好手艺?”

云轩好笑的看了我一眼,慢条斯理的给我簪了一朵绢花,,退后两步再看了一眼,觉得不错了,才点头说道:“夫人这么说,莫非是醋了?可惜我未有姬妾,要不然,夫人这一腔醋意也可有发泄之处。”

我佯装一副了悟的模样,道:“怎么,莫非夫君是想纳姬妾不成,你要是想要,不如。”我转头左右看看:“你看雪舞如何?”雪舞站在门边,听得此话,吓得慌忙就是一跪。半天也不知说什么好。云轩有些无奈的笑道:“你看你,把雪舞吓的,下去吧。”雪舞慌里慌张的看了我一眼,忙不及的七手八脚的下去了。云轩见雪舞出去了,方走进来拥我入怀,面露似笑非笑的表情:“看来是真的醋了。”我干笑两声,有些心虚:“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嘛,哪有醋了。”就见云轩挑眉:“哦,那你要给我纳妾?”表情却满是威胁,我不由更加心虚:“说笑说笑,真的说笑。”说完假装镇定的离开云轩的怀抱,殷勤的拉着云轩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去正厅用膳吧。”

舟车劳顿一日,大家都挺累了,所以晚宴并未持续太久,吃的差不多了,就各自散了,约定了明日围猎,之后各自回屋。

次日一早,毕竟到了一个新环境,虽然极为困乏,但是就是睡不着,又怕吵到云轩,所以直直的躺在床上,到了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早上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一边埋怨雪舞怎么不叫我,一边急急的更衣,雪舞抿唇笑道:“奴婢是要喊夫人起床的,公子却说昨儿夫人没睡好,便让夫人多睡会。”

到了大厅的时候,昭华和逸辰已候多时,我径直走到昭华那边,有些不好意思,道:“真是抱歉,居然睡过头了,累你们好等。”昭华素手一挥,谅解的笑笑:“无妨无妨,到是我考虑的不周,昨儿累了一天,今儿要不要多歇一天。”我摇头:“很是不必,我又不是这么娇弱。”

逸辰和云轩又寒暄几句,便一起去后山围猎,因山庄就在山上,后山据此并不远,我不会射箭,对于围猎这些也并无什么兴趣,昭华倒是会射箭,只是因为要陪我,所以也就放弃了,我劝昭华无须顾虑我,昭华不在乎的笑:“你以为我乐意围猎,跑的一身的臭汗,累的要死,我又不喜欢那些血淋淋的场面,便是你不来,我也是不去的。还不如咱们清净的坐下来喝喝茶,吃吃糕点呢。”我想想也对,就没再说别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围猎

于是,云轩和逸辰去围猎,昭华带我去距离围猎地不远的一处山谷游玩,山谷并不是太大,一眼就能看清全貌。这处山谷是自然形成,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山道从巨大的石头缝中间穿过,一条潺潺的溪流从高处溅下,日积月累,砸出了一窩深谭,清澈却不见底,潭边有两三颗生长着极为繁茂的树木,而谷中四处则开满了各种不知名的野花,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已经有人提前来布置过,在最大的一颗树下放置了几张条桌,几张小塌,我们到了后,婢女们方开始放置水果糕点,燃起茶炉,烹水煮茶。

我和昭华悠闲的坐在树下,山中的阳光并不烈,又被头顶的树木挡去大半,山谷四处都被挡得严实,所以谷中也并无什么山风,温度倒是比山上还要适宜几分。我和昭华聊起了我们分别之后各自的事情,虽然许多事来往书信上也有提及,但是毕竟不如当面描述,女人之间的私房话聊起来那是没有个尽头的,昭华告诉了我,三哥和她的一些来往书信和三哥送给她的一些礼物,我告诉了昭华及笄之前与楚世子差点被定亲以及被七妹妹横插一杠导致了我和云轩的婚事的详细境况。昭华一边听一边感叹,我还提及了昭华送我的白玉兔子,问道:“那兔子雕工十分精致,不知是何人所雕?”

“兔子?什么兔子?”昭华竟似毫不知情的摸样,我比划着告诉昭华,昭华也毫无印象,想来是东西太多,随手放置的,我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又聊起其他,便说起了五姐姐,我和昭华细细的形容了一番我在齐王宫见着五姐姐的情形,五姐姐贵为王姬,形容却如此的憔悴,昭华也不禁感叹了一回。

别后分离了许久,也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告诉对方,所以居然都没有留意时间,等看到云轩和逸辰走过来的时候,我们才发觉,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天了,因我们聊的太过尽兴,连午饭时间都错过了。

云轩走过来,自自然然的坐在我身边,问:“夫人和郡主在聊什么,聊的如此尽兴?”我笑笑,道:“在聊宫中的事情呢。”又问道:“你们猎了些什么?”云轩答道:“猎了些山猪和鹿,还有些锦鸡和野兔。不过大的猎物被逸辰公子吩咐送到山庄了,让厨子处理了晚上吃,带了几只兔子和锦鸡过来,逸辰公子在命人处理。”正说着,逸辰公子也走过来,道:“我已让人收拾了做午膳,一会儿就可以吃了。”昭华不好意思的掩唇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聊的太投入,居然忘了午膳。还好哥哥回来了。要不然饿着夫人,云轩公子该心疼了。”又瞪向她的婢女宝琴:“抱琴你也不提醒我。”抱琴一点儿也不害怕昭华,笑嘻嘻道:“奴婢瞧着夫人和郡主如此高兴,奴婢跟着高兴,居然也忘了,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去看着火,将功赎罪。”又对我行了一礼,道:“夫人见谅,奴婢去戴罪立功。保证一会儿就好,绝不饿着夫人。”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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