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改旗帜

文明元年九月,就在皇帝从长安回到洛阳不久,他被召到了皇太后面前,皇帝心中有些不安,不知道母亲突然起来的召见是为了什么,他只能做出比平时更要恭敬百倍的姿态,企图让母亲降下对他的戒备。

皇太后经过半年的大唐生活,她觉得自己该理清的事情基本理清,该掌握的手段也基本掌握了,并且她也习惯了大唐皇太后这个身份,她觉得,她可以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了。她今日找来皇帝,不为别的,只为让皇帝知道,她将掀掉自古以后的传统,从那薄薄的帘幕走出,光明正大地谋求那个帝位。

皇帝听明白了,他却觉得毛骨悚然,战栗不已,皇太后隐晦提到的事情在他的意料之外,但是似乎又是情理之中。是的,他的母亲本就是一个骄傲的人物,她哪里甘心单纯的临朝称制?她想要做千百年来都无人敢想敢做之事!

不过,皇帝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母亲诚然是一个骄傲且有着无尽野心的女人,但是她至少没有像这个“皇太后”一样,早早就想好要做那个女皇。对他的母亲来说,她始终爱着她的孩子们,尽管这种爱包含了许多的冰凉复杂。

当然,如今,他的母亲早就换了人。但是一切对于“皇太后”来说有利的条件并没有因为灵魂的变换而消失,所以,历史顺着步伐前进,这个外来的女人将利用这一切开始了她的女皇之路。这一切在某个方面来说,可能也是成全了他真正的母亲,曾经的武氏那心中也曾火热的隐秘。

然而可以肯定的是,他真正的母亲如果能坐上帝位,那也只能说她活在了这个适合她的时代,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他的母亲占尽了这些便宜,是她自己成就自己,同时也是时势成就了她,在此刻也无意中成就了那个“外来者”。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可能如今还没有人能够意识到,那就是——若果是真正的皇太后称帝,那么她固然又为了自己的因素在,但是更能相信的是她对大唐百姓的责任以及心中那无人得知的对太宗和高宗的承诺。

而如今这个假的皇太后,她称帝完全只为了自己的私利,她只想坐上那个帝位,再一次成为天下的皇者,就如同她的前世一样,她只是想找回上一世的尊贵和骄傲,即使换了一个时空,她依旧是女皇,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她登上高位。这个女人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大唐和百姓,只有她自己。

皇帝惨白着一张脸,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朝皇太后行礼,“一切都听母亲的意思。”

皇太后也不在意皇帝到底听不听,但是见皇帝这么识相,她满意点头,然后持着美妙的心情,在九月初六早朝宣布,改元光宅,改东都洛阳为神都,追尊武氏五世祖先,五代祖克己为鲁靖公,高祖居常为太尉、北平恭肃王,曾祖俭为太尉、金城义康王,祖华为太原安成王,父士彟为魏忠孝王,建立武氏五代祠堂于文水。

同时,大改官名,尚书省改为文昌台,中书省改为凤阁,门下省改为鸾台,吏部改为天官,户部改为地官,礼部改为春部……还决定将大唐旗帜的颜色从红色改为金色,只要是明眼人都能够晓得皇太后此举的意思,改旗便是为了易帜,易帜也即是政权更迭。

皇太后这一系列的举动顿时在朝廷掀起轩然大波,朝臣大惊失色,再是稳重沉默,再是不动声色,再是狡猾如狐……众人都有点被吓坏。

因为这个时候好多人都想着,皇太后再怎么强势也不能视祖宗规矩,自古传承若无物吧?皇太后一时不想放权他们能理解,现在高宗已经下葬,皇太后又掌权半年,按理总归可以还政皇帝了吧?

总不能说皇帝没学过政务所以一直留在东宫学习就好,朝政就由皇太后处理了,还是要给皇帝机会实践一下,不是?

可谁能想到,皇太后竟然莫名搞出这番事情来,这些举动隐含的意图,触犯了那些忠于李唐王室和谨守传统儒教礼法的大臣,这不符合道统法统的举动踩到了他们的底线,因此他们相当愤怒,此时都恨极了皇太后,所以是马上的就有人上奏皇太后三思,甚至以死相谏。

但是皇太后丝毫不在乎他们的意见,一意孤行,拂袖离开了乾元殿,独留下众大臣面色阴沉难看地站在殿中。

夜色深沉,正是适合密谋的时刻。早前已经提到,在很久之前,就有一股反武势力在底下暗暗凝聚,他们多有看不上皇太后的人,也有些对皇太后意见不大,但是厌恶背离传统礼法的人,总之各自有各自的理由,不过目标倒是一致的,那就是让皇太后退归后宫,还政李唐。

此刻,他们这个集团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中书令裴炎。大约在许多人的眼中都认为裴炎是皇太后的心腹,但是,裴炎实际上只能算是皇太后暂时的合作者,因为他根本上来说,他守着的还是李唐天下,正宗的儒教礼法。

在当初帮助皇太后废庐陵王帝位等等,都不过是裴炎以及他背后的势力正好也想那么做,因此才与皇太后短暂合作,前有为了打击当时的长孙集团,后有政治选择倾向,很明显,比起庐陵王,裴炎集团属意的人选是李旦。

所以,可以想见,皇太后这番举动,触犯了裴炎集团的利益,所以,裴炎代表他的势力站在了皇太后的对立面上。裴炎绝对不容许自己成为皇太后谋篡李唐江山的帮凶,这是他的所受教育的坚持与底线。

此刻,神都洛阳的这股反武势力顿时壮大不少。屋子里坐着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了,裴炎作为新加入者,且身居高位,自然觅得一个好位置,众人一一招呼过,裴炎才眼含忧虑悲愤地说道:“太后的意图很明显了,诸位又有什么看法?”

“吕后乱政是什么结果,我们都是知道的,现在大唐就是被太后带着走上这条不归路!”

“是的,我也是这样认为。”

“必须阻止太后,否则我真是无颜去面见先皇。”

“怎样阻止?”

“力谏至死!”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唯独上位的几位,包括裴炎在内长叹不已,在最后,屋子里只剩下裴炎还有几位大臣仍在,他们沉默了良久,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说,他们忽然都有种念头——似乎普天之下,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皇太后了。但是尽管如此,他们仍要为了自己心中最后的坚持力撑到底。

不过,此刻的裴炎等人永远不会想到,一个“转机”即将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那就是远在扬州的一间小酒馆里,借酒消愁的李敬业终于遇上了他“志同道合”的人,这个时候,同样失意的“道友”有李敬业的兄弟李敬猷,一个著名的才子骆宾王还有一个唐之奇、杜求仁和魏思温。

他们谈从前,谈现在,谈人生落寞,谈官场失意,最终还是谈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借着酒意,借着热血冲动,这些人将自己的愤懑不平化作了力量,决定兵变!

当他们清醒过来之后,竟然也觉得自己酒醉时的念头是那样正确,是唯一可以实现他们政治价值的方法,于是,这几人聚成一个小集团,开始谋划兵变的计划,李敬业成了领袖上将,骆宾王发挥自己的诗文才能,洋洋洒洒,一篇极富文采,雄伟峭劲的《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就展现在众人面前。

但是,这煽动人心的文章有了,最关键的兵力呢,粮草呢?这些成了李敬业等人的烦恼事情,这时候,魏思温说道:“这事交给我来办。”于是他就书信一封去了神都洛阳,找到了曾经的同僚薛仲璋。

薛仲璋看见魏思温的来信时,独坐屋中沉思良久。无疑,魏思温信中从法理到情理怂恿着薛仲璋与他们合谋,也隐晦地提到了如今自己这边就差兵力了,若能成事,大义上匡复李唐统治,小义上对自己来说也是功成名就。

但是薛仲璋想得却不是这些,尽管魏思温提到的这些时,他心中也是一片火热。许久之后,薛仲璋将这封信折好贴身放置。

第二日,薛仲璋前去拜访中书令裴炎,他是裴炎的外甥,跟自家舅舅是一条心的人,对于近日来舅舅在朝上劝谏皇太后一事自然清楚,也为舅舅心疼难过,他来,也是为了魏思温信中所提到的事情,他需要舅舅给意见。

而这时,皇宫之中,皇太后心情甚是不错,她认为她将要成为女皇了,很快。婉儿站在她的身后侧,眼中神色浑浊如雾,看不清她心中想些什么。听见皇太后叫唤时,婉儿又像是从来都专心伺候一般,立马给皇太后服侍。

忽然间,心口传来了一股灼热,几乎要烧起她的皮肤,婉儿觉得心脏擂鼓一般跳动着,让她一时间有些痛苦不适。

皇太后见到这一幕,眼神有点意味深长。她怎么觉得这有点像是傀儡蛊发作的样子?婉儿对她有了叛逆违抗之心?可是她并没有下达命令不是吗?

正是皇太后打算试探一下婉儿的时候,婉儿竟然又好了起来,就好像刚才的痛苦不适完全不曾存在。

“婉儿,你刚才怎么了?”皇太后忍不住还是问道。

婉儿答:“御医说了,当初中的毒伤了心肺,所以偶有绞痛,只是之前没有发生,婉儿也以为是御医多虑,没想到今天竟然在太后面前失态了。”

皇太后像是挑了挑眉,算是信了这个理由,毕竟她刚才确实没有下令,傀儡蛊不会自己莫名惩罚宿主,她很自信。“既然不舒服,那就早点回去休息,我这里有其他人伺候。”

婉儿见皇太后神情坚决,就应了下来,况且她也是有点心急想要回去,因为就在刚才,她听到了脑海中一句熟悉亲切的叫唤,是“婉儿”轻柔又坚定的声音,她喊了一声“太后”。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女神们,你们可以凶残地干掉西瓜了,这个已经木有了脑子的家伙欠收拾,更新越来越晚~~o(>_<)o ~~

其实……我想说对不起嘛!可是真的卡得好痛苦,这么一点字我码了5个多小时,不知道为什么写得很不顺┭┮﹏┭┮

我需要你们的支持和救援啊!!!给我点子!给我灵感!给我一切……不然西瓜要被碾压成西瓜汁了~~o(>_<)o ~~

最后,今天这章不太像小说,因为一直在交代裴炎立场,还有一些别的,几乎是间接描写,但是已经很努力了,大家有意见的话温柔一点告诉西瓜哈,西瓜会改正的!么么哒(づ ̄3 ̄)づ╭?~

☆、016 太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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