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中招

就在众人都等着女皇发话的时候,长生殿传来消息,女皇昏厥。尚药局的所有御医全部都被召到长生殿为女皇陛下诊治,但是几位御医都一脸惆怅,一点都查不出女皇陛下为何会突然昏厥,他们摸到的脉象显示女皇陛下非常健康!

武承嗣和武三思在第一时间就入宫,此时就正在长生殿外殿,另外还有几个大臣也在,他们都凛着一张脸,说不出的严肃。岑长倩和邢文伟比武承嗣他们都要早到,而且他们站的地方也离武承嗣等人远一些。

后面也来到的官员就很快地按照站位分成了两派,亲武派,中立派还有岑长倩一派,只是岑长倩他们这一派没办法有一个很好的定位,他们有拥护女皇的,也有拥护李唐的,但最终回归到一点,就是一致反对武承嗣这些人做皇帝。

岑长倩冷冷地看了一眼武承嗣那边,又看了一眼身后小声议论的人,清咳一声,顿时也就都安静下来。

张文仲等御医从长生殿出来,与众人打过招呼,才代表几个御医的意见说话:“陛下这回突然昏厥,非常古怪,我等几十年都不曾见过这样的情况,陛下的脉象显示是身体安康通泰,但是一直昏厥不醒。所以我等以为原因可能有二,一是女皇陛下中了毒,所以才会出现脉象安康,人却昏迷不醒,二是女皇陛下确实没事,但是不知道为何昏睡不醒。”

武承嗣冷着脸,“无能!”但是,他的心中却是忍不住的高兴,女皇陛下昏厥不醒,如今朝廷上权势最大者就是他武承嗣,另外武家一家掌握重权……武承嗣想到什么,眼睛如狼一样发出幽幽光芒,那是贪婪。

张文仲老脸被气得通红,他愤愤地转过头去,带着人和岑长倩等人说话,再也不理会武承嗣,他本就是看不上武家,武承嗣这些人又没有什么实干,再来,若是这回女皇陛下醒不过来,他们这些人定是要被斩杀的,他活了那么久还怕什么他武承嗣不成!

岑长倩倒是多问了几句,之后也不说话了,眉头皱得死紧,心中起了担忧,他想到了更加严重的事情,如今的洛阳皇宫中,女皇陛下一倒下,而皇嗣、庐陵王和太平公主均在长安,留在洛阳的两三个李唐宗亲却不顶用,那么来说的话,这朝中就可能出现武家独大的一面,他们这些人能守得住一时,但是能守得住一世吗?他非常怀疑这一点。

和邢文伟等人对视一眼之后,他们默默点头,无论如何一定要抢时间,至少在皇嗣他们回洛阳皇宫之前,他们不能让武家太过嚣张放肆了。

武承嗣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忽然觉得自己先头心心念念地想着要女皇陛下立他做太子,做太子还不如做皇帝!他是女皇的亲系,如今整个洛阳除了他魏王殿下,又有谁能登上皇位?

他心中涌起了万丈豪情,同时,武承嗣也想到了一点,假如女皇陛下这回昏厥还能醒过来……他岂不是……既然女皇陛下昏都昏了,不如就一昏到底罢,陛下的年纪不小了,可以去和高宗皇帝相聚了。

武承嗣咧出一个因太过压抑自己的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的笑容。一旁武三思垂着头,忽然瞟见堂哥的这个笑容,他顿了顿,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根本看不出武三思的想法。

而在长生殿中,张昌宗和张易之两个人凑在一起,又是叹气又是担忧,他们自己知道自己的事,身为面首为人所诟病,他们凭借的不过是女皇的恩宠,所以那些人再怎么不喜欢他们也只敢背地里说些不好听的,但在跟前那些人只会舔着脸讨好他们。如今女皇一朝病倒,若是能好就罢了,不能好,他们的下场不会好看。

这时,张昌宗突然拉了拉张易之的手,两人的目光顺势移到床榻上的女皇身上,张昌宗的声音有点发尖,因为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他眼睛爆出了极亮的光芒,嘴唇微微抖动,他说:“五哥,女皇陛下……我们要是能拿到传位旨意……那我们不就可以……”

张易之立马捂住了弟弟的嘴,他警惕地往周围看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他们时才呼出一口浊气,对着弟弟嗔怒,然而他容姿极妍,那嗔怪的眉眼竟然也让人觉得娇媚勾人。“六弟,你留点心成不成?要是被别人听见了,我们那就谋逆!灭族的罪!”

张昌宗还是笑嘻嘻的,他将张易之的手拉下来,说:“五哥,弟弟哪能不明白这事?弟弟既然敢说出口,自然就是有把握没有人能听见。不过,五哥你给弟弟一句准话,时不待我,要是错过了机会,到时候我们就只能被人……”

张易之脸色也不好看了,他明白张昌宗话中的意思,眯起那双潋滟的狭长眼眸,张易之将目光投放到女皇的身上,考虑着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他和弟弟该是这些时日最靠近女皇陛下的人了,要是他们拿着圣旨去宣读,可信度也是有的,但是现在问题就是,玉玺呢?还有起草圣旨的大臣呢?

如此一来,洛阳皇宫三方发力,武承嗣开始接触各路大臣,希望能够得到绝大多数的大臣的支持,压倒性地成为皇帝。岑长倩邢文伟等人连夜派人分几路送信到长安,恭迎皇嗣和太平公主回洛阳,分几路也是怕会被武承嗣等人截了。

另外就是张易之张昌宗等人,他们竟然和那班子的酷吏勾搭上线,只要不肯依附的臣子,一律酷刑伺候,让人闻风丧胆,而且,张昌宗和张易之拿着女皇的“旨意”控制了宫中的羽林卫。

而就在长安,李旦和太平知道消息后,立马启程回洛阳,妇孺一概不许跟随,这也是他们留下的一个后路,于是最终回洛阳的人有李旦,太平,武攸暨,明熙,婉儿还有沈南璆,同时有一支苏良嗣交给李旦的军队。

李显守在皇陵还不知道这写消息,团缩在那里,他始终是没有那个命。

洛阳的气氛非常压抑,女皇陛下昏厥的消息无论如何掩盖也还是传了出来,民间中本是有人议论纷纷,但是酷吏们一系列让人惊恐的行为使得人人自危,不敢多言。

随后,张易之和张昌宗以女皇陛下近侍身份,遵女皇令,封锁皇宫,外人不得入内,御医们也全被软禁在尚药局中。

此时,岑长倩等人聚头的地方,“岑老,武承嗣的动作越来越大了,若是在皇嗣回来前,他就……到时候非兵变不能挽回。”

岑长倩皱眉思索,手指咚咚咚地敲在了木案上,一会儿,他做了决定,“先跟张昌宗张易之联系上,羽林卫不容小觑,最重要的还是女皇陛下还在皇宫,传国玉玺也在,我们做两手准备。若是让武承嗣搭上了他们,我怕……”

“岑老说得对,皇嗣殿下是最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没有错,但是少了传国玉玺和圣旨,始终让人诟病,况且,我们可不能给武家留下一丝翻盘的机会。”

很快,张氏兄弟分别接到了来自岑长倩一派和武家一派的联合信件,他们既有些得意又有些害怕。他们不蠢,知道自己无论跟这两派中谁合作,日后他们都只会死路一条,唯一的活路就是他们能够登上皇位,或者女皇陛下苏醒过来。

但是作为男人,虽然他们被女皇圈养做了面首,心中始终对那朝堂的权势有着难言的向往,所以张氏兄弟更加倾向的无疑就是他们成为皇帝。所以,从他们下了决定的那一日起,御医们全部软禁,没有对女皇陛下进行任何的治疗。

只是,张氏兄弟也知道自己实力微弱,无法对抗武承嗣和岑长倩两个巨物,就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沈意施施然地过来了,尚药局虽然有人看守,但是沈意得到沈南璆的教导,小小迷药不成问题,趁着夜色,看守的人也比较松懈的时候,沈意轻而易举地出来了。

“两位郎君这般愁眉苦脸,为的又是哪般?”他站在张氏兄弟身后,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那张脸看上去跟沈南璆那副斯文样子有几分相似。

张昌宗和张易之都吓了大惊,美如芙蓉的脸蛋白了起来,抖着手指着沈意,“你、你什么时候在的?又是怎么出来的?你不是被困在尚药局了吗?”

沈意笑眯眯地伸出手指,晃动几下之后,张昌宗和张易之就这样倒了下去,无知无觉,沈意伸出脚踢了踢地上的两个人,笑容不变,拿出手帕擦干净自己的手,“你们啊,想得真是太简单了。”

于是,由于张昌宗和张易之做的不过是控制皇宫之类的,很少露面,这回两个人被沈意杀了也没多少人知道,长生殿中的人早就被他们赶走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和昏厥的女皇罢了。

沈意看着躺在床榻上无知无觉的女皇陛下,冷冷一笑,从前他匍匐在她的身下,如今她已是个无用的废人,躺在这里任人鱼肉,不能反抗。不过,她也算幸运,起码死在了最辉煌的时候,而这之后的痛苦,却再也品尝不到。

沈意想到自己的阿郎沈南璆,那个男人做的事不多,但是显然很有用,而他从未想过要背叛,他的日子还很长,并且一片光明。

“成了,张氏兄弟答应了,只求保命,他们愿意将传国玉玺贡献给魏王,并且,还可以准备好女皇陛下的传位旨意。”

武承嗣听了,大笑不止,连说三个“好”字。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一更。

☆、066 变化难测(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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